《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44、安洛斯 安洛斯城外

　　安洛斯城外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次日一早，堤岸附近被骑士们围的水泄不通。一开始人们只是在议论骑士长的死亡。安洛斯很多人认识他，知道他是圣子的身边人之一。直到后来有圣殿内部的侍者出现，吓得当场瘫倒在地，圣子的死亡才彻底传开了。

　　圣子死亡时衰老的样子也已经清晰的被人们看到，并传扬开，以往高不可攀的圣殿失去了让它拥有地位的关键人物，又镀上了一层跌落凡尘阴影，圣殿内很多侍者都选择悄悄离开，安洛斯城也不再像往昔那样令人向往。

　　消息传到帝都已经是三天之后。彼时布朗尼·兰登刚刚应付完前来请示的大臣们，终于可以坐在壁炉边，享受一杯红酒。他的长发用一根金线与珍珠编织的发带随意绑在脑后，侍者跪在他身边，为他按脚。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声音。侍者低着头，小心而专注地做着自己的工作，默默祈祷布朗尼能尽快睡过去，这样他就可以悄无声息退下，又在宫廷里活着度过一天。

　　侍者的愿望就快实现了，布朗尼的呼吸正在变得绵长。就在此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声音虽然不大，但已足够让侍者被吓一跳，布朗尼也从刚才那似睡非睡的状态中突然抽离。他幽深的蓝眼睛微微睁开，冷冷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并不在意，笑着走到他身边，挥了挥手示意侍者退下。

　　“你最好是有正事。”布朗尼冷淡地说。

　　“正事，而且是大事。”赫雷斯·巴尔沃亚硬挤进他的单人沙发里。布朗尼想挣扎，但懒洋洋的身体提不起一点劲，只好勉为其难被赫雷斯半搂在怀里。

　　“那个老家伙终于死了。”赫雷斯摩挲着布朗尼的金发，说道：“从安洛斯刚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布朗尼被这个消息一下砸醒了，猛的在赫雷斯怀里坐起身：“你说真的？”

　　赫雷斯：“千真万确。”

　　布朗尼大笑起来：“你看吧！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个骗子！”

　　赫雷斯等他笑够了，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布朗尼扬了扬下巴，示意说下去。

　　赫雷斯：“在安洛斯城外的废弃码头，被人一剑捅穿心脏。他带了几十名骑士，全部都战死了。”

　　布朗尼冷笑了下：“真惨。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的仇人？”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把圣子的死亡当回事，只是沉浸于讨厌的人突然被杀掉的愉快中。赫雷斯低头看着他：“我准备让巴尔沃亚家的小辈去接管安洛斯，在那老家伙霸占安洛斯之前，那座城是属于巴尔沃亚家族的封地。”

　　似乎是怕布朗尼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赫雷斯又补充了一句：“巴尔沃亚家族藏有帝国最初的封地地图，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话。”

　　“可以。”布朗尼不耐烦道：“你突然闯进来就是为了得到安洛斯？”

　　“还有奥利弗。”赫雷斯斟酌着开口：“想必不久之后，他应该会回到纳尔森了。”

　　布朗尼感到莫名其妙：“那小子消失很久了吧，现在你又知道他会去哪了？”

　　赫雷斯一笑：“只是个猜测，但应该不会错。”

　　布朗尼看着他，像是要看透他的面具，看到他暗藏起来的秘密。赫雷斯由着他看，自顾自说下去：“我准备去一趟纳尔森。”

　　布朗尼：“你去纳尔森做什么？”

　　“去把奥利弗带回来，我以为你会想见他。”

　　“比起他，我对他身边那个骑士更有兴趣。”布朗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见过那个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他。”

　　“好。”赫雷斯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把他们两个一起带来见你。”

　　正如赫雷斯所想，奥利弗和萨缪尔离开安洛斯之后就马不停蹄去往纳尔森封地，他们昼夜兼程，几天之后就已经出现在纳尔森城堡之下。一路上，他们已经从路人口中得知了他们离开之后，纳尔森城堡发生的事情。

　　人们都说，小纳尔森的突然失踪让布朗尼皇帝大发雷霆，在皇帝的追查下，发现是纳尔森公爵的私生女珍妮弗暗中找人，想要除掉奥利弗，让她的弟弟取而代之。最后，那场让他们决心逃离的刺杀就这样被按在了珍妮弗身上。

　　对这个结果，奥利弗只觉得好笑。纳尔森公爵果然还是那么冷漠，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只是想用珍妮弗的死保住西诺生母的名誉罢了。

　　白雪覆盖平原，奥利弗和萨缪尔骑着马飞驰而过，奔向远方已经可以看到的纳尔森城堡。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两人骑马而来，直到看清是奥利弗回来了，所有人无不惊诧万分，纳尔森少爷回归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在城堡中传开了。

　　奥利弗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却留下足够让所有人铭记的血腥。如今他只带着一名骑士回归，人们却反而不敢再如往常那样不尊敬了。

　　穿过纳尔森城堡七拐八绕的走廊，奥利弗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径直走到阳台。他看到不远处属于安吉丽娜的小楼静静伫立，除了寂静了些，看不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身后，仆人们小跑着赶来，匆匆点燃壁炉，换上崭新的床单，然后又匆匆离去。奥利弗转身，就看到萨缪尔抱剑靠在门口，正好把纳尔森公爵挡在外面。

　　离开不过几个月，纳尔森公爵看上去却好像老了很多。奥利弗远远看了他片刻才走过来，语气平静：“父亲。”

　　纳尔森公爵脸色紧绷：“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奥利弗示意萨缪尔让公爵进来，而后才说：“我去了安洛斯。”

　　纳尔森公爵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在沙发上重重坐下：“你去找圣子了是吧？那家伙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奥利弗笑了下：“和您想象的不一样，事实上正是我的骑士杀了他。”

　　纳尔森公爵一脸见鬼的看着他。奥利弗笑了下：“您好像不太相信。”

　　纳尔森公爵嗤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说。”

　　“消息不会那么快，您再耐心等待一下吧。”奥利弗在他对面坐下：“圣子死在安洛斯城外，被一剑捅穿了心脏，和他一起死的还有几十名骑士，其中也包括他身边的骑士长。如今的安洛斯想必已经混乱不堪了。”

　　奥利弗说的太冷静，这让纳尔森公爵的态度渐渐严肃起来，不得不相信这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该死！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人知道是你做的吗？”

　　奥利弗放松地坐着，看着他来回踱步：“没人知道。您冷静点。”

　　纳尔森公爵再次坐下：“你干嘛要杀他？……他怎么就让你杀了！”

　　他喘着气，平复着内心的不平静。原本他一听说奥利弗回来就匆匆赶来，是要好好出一口气。他都想好了，要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怒火，以及对珍妮弗的愧疚一股脑释放在奥利弗身上。

　　但万万没想到，刚一见面，奥利弗就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让他一时间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萨缪尔守在门口，沉默地欣赏着纳尔森公爵的脸色。在经过一开始的冲击之后，纳尔森公爵很快恢复过来。

　　“你到底为什么杀他？”纳尔森公爵想不通。奥利弗以前愿意相信圣子会帮他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如今却又如此冷静的说出自己已经杀了圣子。前后变化太大，纳尔森公爵想不到是什么让他做出巨大改变。

　　“如果我说，我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呢？”奥利弗轻飘飘说。

　　纳尔森公爵愣了下，接着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仰头看着他：“您想知道吗？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纳尔森公爵沉默了很久：“怎么证明你没有在骗我？”

　　奥利弗嗤笑：“那就先说点无关紧要的。他叫安东尼·巴尔沃亚，原先只是巴尔沃亚家族的一个普通子弟，后来他和精灵女王提莉亚相爱，才获得了地位和尊崇。我不清楚这些您知道多少，足以证明我确实掌握了他的秘密吗？”

　　这些深深埋藏的过往，就是纳尔森公爵自己也花了很多时间才了解到，如今奥利弗就这样随意地说了出来。纳尔森公爵感觉心跳都有些紊乱了，几乎用尽全力才压抑着情绪，冷静下来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您下令驱逐西诺·麦克唐纳和他的母亲，此生不许他们踏上纳尔森家族的土地。”奥利弗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您能做到，我将立即将圣子的秘密奉上。”

　　纳尔森公爵气势汹汹而来，若有所思而去，城堡里的仆人们暗中观望，越发觉得奥利弗这次回来后变得不简单了。

　　萨缪尔关上门，将一切窥探挡在外面。

　　“他如果不驱逐麦克唐纳母子，下一步怎么办？”萨缪尔问。

　　“他一定会驱逐的。”奥利弗说：“没有什么比他追求的利益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