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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五大绝士 ...

  •   严钰良怎么也没想到他再回来,清于镇已经变了天了。
      他茫茫然地送了忘尘姑娘到二百里外的桃花坞坐船,顺流直下便可到达天府之国,又怅然若失地一个人牵着马慢慢往回走。一路都想着,忘尘都走了,他也该离开了。
      这么晃晃悠悠,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晚饭时没见严璧杰,他也不大介意,以为还在酒楼,他笨一点,活儿难免干得慢。
      吃了晚饭,照例蹭到东院看书去——没办法,他的书都搬空了——严璧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医书,严钰良揣测是周莫园放在这儿的,便是拿着都嫌难受,也看不进多少。
      他一门心思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走这件事,红烛烧了半截,书仍翻在第一页,这才觉得有点不对。他知道严璧杰有时候会留下来帮忙——这位风雨楼的二掌柜自酒楼开张以来情绪一直高涨不落,被偷懒的伙计们哄几句,是很愿意到厨房去洗碗的。
      严钰良吹了灯出门的时候已经在腹中打好了教训严璧杰的草稿。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很安静,他沿着黑暗的街道慢慢朝酒楼方向走去。假使这时候有人碰到他,说不定会把他当做夜游的疯子。有那个正常人会大半夜地一个人跑到街上散步,还一边嘟嘟喃喃做冥思苦想状的?还好当时街上没有人,不然我们严二公子一世英名就要不保了。谁都会知道他白天夜晚判若两人,典型的情绪不稳定。
      总之,本来大概一盏茶的路,严二公子愣是把它丰富到足以吃一顿大餐。然而在离酒楼五十米的地方,他忽然站住,片刻后,箭一般冲入酒楼。那夜风中传来的,分明是打斗声!
      其实他的耳力本来很好,如果不是走神走得厉害,也不至于这么近才听到。
      骆风行拿着扫帚上卸下的竹竿,一身凛然正气,剑指前方的白袍人。
      白袍人手上所持九寸寒铁七星宝剑,正抖抖索索如寒风中的树枝,他是气的!
      “骆风行,你莫太猖狂!我白辰也算是杀手界的泰斗,跺跺脚,不说天下江湖抖三抖,也能搅他个天翻地覆!纵使你大漠第一剑客,也不可拿那扫帚柄辱我!”
      骆风行万分抱歉:“白兄,在下实在无意冒犯。可是兄台来的匆忙,在下能拿得出手招呼兄台的也只有这扫帚柄了。还有,”他补充道,“在下已非剑客,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兄台若是要找大漠第一剑客,请往别处去吧。”他指指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袍人咬牙不动:“不知好歹!七年前,你便是靠这扫帚柄横扫七营十六寨的吗?你的长风呢?”
      长风?这名字从那白袍人嘴里说出来,骆风行愣了好一会儿。是的了,他有过一柄剑,长七尺二寸,东海海底万年沉铁就着天山之巅的雪水,由不世出的传奇铸剑师叶一打造三年而成。传说叶一铸完这柄剑,心力耗尽,一口血喷在剑身,就此死去了。而此剑也因带上铸剑师的英魂而锋利无比,所向披靡。
      这柄剑,曾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亲人,吃饭睡觉也从不离身。走南闯北,横行大漠,死里逃生,靠的全是它,简直如他的左膀右臂一般,要拿下来,先得他血肉分离!
      可是这样一柄剑,在最后伴随着他扫平七营十六寨的沙匪之后,也已同他那颗被利刃生生割下的心,一并埋到了血染黄沙之下。
      大漠第一剑客已经死在了七年前,哪还有什么长风?
      骆风行还没答话,白袍男子身畔一个蒙着面纱着绿衣的女子已经忍不住道:“白郎,莫跟他啰嗦,快快取下他的人头,回京领万两赏银去吧!”
      听到这一句,她身畔另外三个人也都聚拢过来。这传说中的天下五大顶尖杀手还真是良莠不齐,蔚为壮观。除了白袍男子和绿衣女子,还有一个穿着黄色道服的道士,长得很是贼眉鼠眼,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九尾鞭,正发出刺耳的笑声。他的矮小更加衬托出一旁黑衣人的高大,不,是巨大。这位浑身肌肉发达的巨人手拿两个和他身材相匹配的大号流星锤,一脸烦躁地跺脚,地板很快有了一个明显的凹洞,若是在二楼,他们几位恐怕已经穿楼而下了。还有一位老太太,看起来六十多岁,居然穿了一身相当鲜艳的红衣——忘尘姑娘看到这位同类大概会气昏的——她手持一对闪亮的双刀,抿着瘪嘴注视着骆风行他们。
      说他们并不准确,因为如今与骆风行一起并肩作战的除了那把扫帚柄,就只有个飞天老鼠凌十一了。
      凌十一首先笑出来:“哈哈哈!赫赫大名的无大杀手居然就长得这幅尊容?老弱病残妇全聚齐了,看不出来杀手还挺讲民族平等的嘛!”
      黑衣的彪形大汉怒火冲天,将手上的流星锤朝还在嘻嘻哈哈的凌十一掷去,流星锤还没到,一对双刀已经架在了凌十一的鼠头上,九尾鞭如蛇一般,紧随其后。不过这位飞天大盗的轻功倒也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凌十一飞快地向后退去,还一边喊:“他们的武功真的很菜!骆驼,那两个归你,我对付这三个!”他太得意忘形了,很快肩上就挨了一刀。
      到了这份上,骆风行再是和平爱好者,只愿用谈判解决矛盾,也只能硬着头皮持剑——扫帚柄——而上。
      严钰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混乱的场景。刀剑相撞,血肉横飞,凄声惨叫。不过他倒镇定的很,对大厅发生的一切全不以为意,踮着脚尖小心避开激斗的众人绕道而过。开玩笑,一个是羞辱过他姐姐的江洋大盗,一个是纠缠他哥哥的通缉犯,你以为他会帮忙?
      他在寻找。很快柜台后阴影中露出的一角紫色软缎吸引了他注意。他走过去,一边笑道:“倒是很会找地方躲嘛?这时候你就比谁都聪明,看来我是来早了!”
      那柜台后躲着的果然是严璧杰,确切的说是倒。如尸体一般,倒在一大堆酒坛杂物之间,一动也不动,没有生命迹象。
      严钰良慌忙跑过去扶起他,果然见他面色青白,嘴唇乌紫,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
      严钰良拼命摇着他,没来由的心慌:“哥!哥!你醒醒!”
      严璧杰慢慢睁开一条缝,就像他每次睡醒一样,迷迷糊糊地看着严钰良:“钰良?”出了什么事?什么事能让这个弟弟如此慌张?
      “哥!你怎么了?”
      “噢,”严璧杰想起了什么,摊开手掌给他看,那上面躺着不多不少七根长针,闪着奇异的绿光。他指指自己的左肩:“这里拔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那位绿衣的女子,之所以还没介绍过她的兵器,因为她的兵器是看不见的。
      这几位都是前几日陆续住到风雨楼来的,严璧杰出于好奇,对他们格外热情款待,但也没觉得什么不妥。直到今日,最后一个红衣老太太来投宿,五个他以为素不相识的人忽然一起并肩下楼。他刚迎上去,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左肩,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如果不是骆风行正朝此而来,绿衣女子绝不会失手。
      假如她没有失手!
      严钰良恨得咬碎银牙,站起来,竟自腰中抽出一根十六尺长的银鞭,指着混乱的众人,冷笑一声,道:“今日若无解药,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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