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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落谁家 ...

  •   这一天阳光晴好,诸事皆宜,包括比赛——呃,抢亲。
      骆风行收到拜帖的时候着实吃过一惊。文试,武艺,射箭?果然是江南灵秀地,连严璧杰也用这么文明的方式。不过形势显然对他有利,三局两胜。且不说文试,后两项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吃过馒头就白粥做早饭——骆风行可不敢奢望冯大娘会给自己加菜,不给他加白眼就不错了,这女婿着实叫人失望——他抖擞抖擞精神,准备出门,第一场文试在清于的文贤书院。不想一开门,正有一伙人在等着他呢。
      冯老爷子见准女婿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发了脾气:“混小子,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
      骆风行忙应声过去从未婚妻手里接过岳父,后者接到他疑惑的目光,低头羞涩道:“爹一定要去看看。。。”
      骆风行心神领会,有点感动,又指着他们身后的一圈人:“那你们去干吗?”
      几个伙计兴致高涨:“当然是去看热闹了!老爹难得放一天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怎么会错过呢?”
      “不是吧,赵顼,连你也来瞎起哄?”
      赵顼的头从医书里钻出来,无辜地:“我只是想乘机请教师傅几个问题。”
      “骆大哥,不要那么小气嘛!我们只是想看你怎么把严家那个二世祖打倒在地的!”
      “对!那坏蛋不学无术,肯定不是骆大哥的对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叫恶有恶报!”
      “好了好了,你们有完没完?我要迟到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朝书院进发。
      小镇另一边,严璧杰却正为同一件事烦恼。
      晨雾微曦,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东院大门,探出脑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对身后两个家丁招手。
      现在的严家已经少了一大半人,清净异常,本来他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门。可是。。。
      严璧杰的脚还没跨下台阶,就看到了一边院墙上靠着的白色身影:“哥,我可是恭候大驾多时了!你动作也太慢了些,要一起去文贤吃午饭吗?”
      严璧杰心想我又没然你等我,从哪来回哪去吧你!眼角瞥道院墙上坐着的两个清秀少年,正晃着腿不知在看看到了什么,嬉笑声不时传来。
      严璧杰不用回头也感觉到了身后自己的两个小厮正不住地后缩,昨日遗留的头痛感又涌了上来:“别废话了,快走吧!”
      严钰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道:“我只是想帮哥哥加油,麻烦到你了吗?”
      严璧杰直接绕过他向前走,嘟囔道:“帮我加油?想看我出丑是真的吧?”
      严钰良脸上的笑代表他显然听见了,也不否认,对墙上的两个少年挥挥手,跟上了哥哥的脚步。
      这算是清于的盛事了,两位主角还没到场,文贤书院门口就围了一大班人,男女老少叽叽喳喳,简直比赶集还热闹。一向爱好清净的周夫子不胜其烦,捻着花白的胡子走来走去。好在主人公们马上就到了。
      如果说严璧杰的出现带来的是沉默和愤怒的目光,那么骆风行则是带着欢呼,在掌声雷动中走进书院的。许多并不认识他的人也纷纷拍他的肩背,鼓励他努力比赛,白发苍苍的神婆以手抵着他的额祝福他,甚至有两个可爱的小姑娘送上刚采的野花。严璧杰觉得自己已然成了铲奸除恶的英雄!
      他站在门口挥手告别满怀期望的岳父,眼含热泪的未婚妻和广大热心群众,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书院。
      骆风行走进院子,正逢严钰良觉得闷了去后院找以前的老师喝茶,所以他只在拐角处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仍在原地愣了片刻。
      进了学堂,另一位主人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两个小厮正殷勤地端茶递水扇扇,见到他来,都报以怒目。他们的主人倒没这么激烈,只把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下,似乎有点不自在,扭头看向别处。
      骆风行忙打招呼:“早啊!”
      严璧杰有些吃惊地抬头,正迎着他友好热情的笑,忙转开:“早。”
      没想到他会回应自己,骆风行还想再进一步,听到堂上两声咳嗽,周夫子正不满地看着他:“赶紧坐下,我要出题了。”
      这一局骆风行本来就是要放弃的,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可谁想周夫子出的题根本不容他随便应付。
      看着纸上“国策”两个字,骆风行想这次丢脸要丢大了。
      骆风行一介草莽,谁也没指望他文采飞扬,但胸无点墨,考试交白卷的人也一向为自己所不齿,平时砍人砍累了骆风行还是会看看书的。可这也不代表他能对付这种问题。国策!他当这是考状元呢?
      骆风行知道自己把花白胡子的老头骂上一万遍也无济于事,咬着笔杆子,他乘老头子喝茶的空档飞快地瞄了一眼严璧杰的卷子。一看不要紧,乖乖,人家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了!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有一套!骆风行笑笑,看到自己手下揉皱了的白纸时又拧起了眉。好吧,让我想想。闯荡江湖这么些年,连皇帝的御书房我也去过,不可能栽在这些小问题上!哎,早知道当初偷本奏折来看看就好了。国策,国策。。。好像有个时期我耳朵里仅是这些东西,在哪里呢?
      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过这样一段时期。满京城的酒楼茶馆里,五月温暖的阳光懒懒地撒进栅栏,他时常眯着眼睛叼着酒壶,强迫自己耐心听对面的人滔滔不绝地谈论天下大势治国之策,以及他那些不切实际,在他看起来十分可笑的理想。
      “你笑什么?”有一次那人生气地拍掉他的酒壶质问。
      “我笑你。”他俯过身去仔细打量那张太阳下闪着金光的脸,直到对面的人又羞又恼地连连后退,椅子尖锐的擦地声划亮他的眼睛,叹息着说,“啧啧,长得也不像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啊!又要建功立业,治国平天下,又要游历名山大川看遍所有美景,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人被他窘得说不出话来,见他笑得更厉害,明白自己又被这竖子耍了:“你又在笑什么?”
      他揉着高肿的后脑勺,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让他格外地心情舒畅:“我笑你身旁有这么一个人才也不知运用!你那些白日梦虽然好笑,可是有我在,也不一定是办不成的。”
      他故意停住,对面的人果然急了,伏到桌子上盯着他:“快说!如何?”
      “反正你还年轻,时间有的是。不如现在乘年轻力壮暂时放下功名,跟我一起游历天下。再过个十年,等你美景看够了,身体也吃不消了,就回朝廷做官重入仕途,一样可以报效国家。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保证让你得偿所愿,名利双收,怎么样?”
      槐花洁白的花瓣如雨般洒落,落在他的发,他的衣,他紧蹙思考的眉上。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们中间。
      离那个承诺,已经七年了。
      周老夫子发现无论怎么咳嗽也不能把神游天外的骆风行拉回来,只好放弃,另一边,严璧杰伸了个懒腰得意地看着这边。没白费他花了几日去背那篇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的东西,大功告成!
      好歹周老夫子给严璧杰做过几年老师,顺利地从那堆狗爬字中辨认出全文的他,激动得浑身打颤,混沌的眼里泛出泪光:“好!好!这孩子。。。到底是我教的。。。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他又拿起另一篇狗爬字文章,又一次浑身发抖——气的。
      那么大一张白纸只在中间写了几行,仔细一看,还是首诗:

      一声惆怅情多少,浮生如梦亦如烟。
      挽断罗衣留不住,只记花开不记年。

      “淫词艳曲!可恶,实在可恶!”纸张在暴怒中被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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