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67、第 67 章 因为梁

　　因为梁浮生和柳如辰的到来，南塘秋桌子上的那壶庐山云雾已经见了底儿，她招来茶博士，让其续上一壶，又点了几样适合男子口味的糕点。

　　台上的老李头环视众人，清清嗓子道，“柴大侠行踪不定，具体退隐江湖的时间也不太详尽，为何退隐江湖，在武林之中更是众说纷纭，聚讼不已。那时各路武林豪杰纷纷认定柴大侠是因为在苍山一战身受重伤，这才沉了偃月刀，隐匿于江湖之中，其实，不然。”

　　众所周知，柴大侠乃是为维护中原武林正道，抵抗魔教时身受重伤，无奈之下才选择退隐江湖的，此时老李头口中所说的话，却是于天下之人所知不符，一时间台下一众茶客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与邻桌的茶友探讨一二。

　　柳如辰眼中升起疑惑，当年魔教入侵之时，他也不过还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豆丁，他所知道的版本与江湖之中众人知道一个样儿，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梁浮生乃无妄真人弟子，无妄真人更是于二十年前参加了那场屠魔战役，柴大侠到底是不是那时候退隐的江湖，想来梁浮生定是听无妄真人提起过的。想到此处，柳如辰不由开口问道，“浮生，那说书人所讲，可是真的？难道柴大侠不是因为重伤导致功力受损才退隐将江湖的吗？”

　　闻听柳如辰问话，南塘秋也不禁好奇的看向梁浮生，她十几年来长于深山，与世隔绝，对于江湖佚事知之甚少，刘青衫对她讲得故事可没有这位柴大侠的事迹来的有趣儿。

　　见着身侧姑娘瞪的溜圆儿的杏眼，朱唇微启一脸期盼的神色，想是任何人见了都会软了心肠，不惜一切也要为她解答个明白。梁浮生被南塘秋一双如水秋瞳紧紧注视着，心下怦怦，耳根微痒，他紧忙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清茶，好掩饰尴尬。

　　南塘秋只见侧手边的锦袍少年举杯猛喝，他定是很喜欢这庐山云雾了，看来她倒是没有选错茶，南塘秋不由得绽开笑来。

　　梁浮生放下杯子，余光中那姑娘满面笑容的看着他，让他心下愈发鼓动，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紫砂杯盏，他目视前方，不去看身侧姑娘，免得扰他心智。梁浮生清咳一声，开口道，“当年苍山一战却是惨烈，因为师祖惨死苍山，师傅他老人家和当年同去的长老们对当年之事皆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言，但是师叔有次醉酒，我听他提到过一次，他说当时柴大侠虽有受伤，但是并不严重，将养月余便可复原，所以虽不知柴大侠为何退隐江湖，但却一定不是因为重伤难愈。”

　　“哦？”柳如辰从好友口中听到二十年前的真相不由震惊，“如此说来，便是柴大侠退隐的时日也未必就是二十年前，苍山战乱之后了？”

　　看着柳如辰惊讶的神色，梁浮生沉着点头道，“柴大侠确实不是那年退隐的，听师叔说过苍山一战之后，隔年二月，柴大侠于益州救下重伤的无色长老，并护送其回到少林，在少林盘旋三日方才下山离去，据说当年柴大侠还带着一名尚在襁褓的婴孩儿。但是柴大侠到底何时因何事退隐江湖的，师叔说便是师傅他老人家以及门下一众长老也是不知道细情的。”

　　这倒是柳如辰不知道的了，在江湖中也未曾听有人提起过此事，显然那次护送之行，定是十分隐秘了，只是连昆仑掌门及门下长老都不知道的事情，这市井之间一个耄耋老者竟然知晓？柳如辰不由开口，“连无妄真人都不清楚的事情，这说书的竟然知道此等隐秘之事？莫不是诓骗人的吧？”

　　梁浮生神色莫名，心下也是对老者不很信服，一时间并未开口，他眼神幽幽的盯着台上老者，少时沉吟道，“这老者欲讲些什么，左右无事，我们也不妨听上一听。”

　　柳如辰隐下神色，恢复一贯的温润高雅，对着梁浮生微微点头，继而复又看向台上说书的老者。

　　南塘秋看着身侧二人皆是满面认真的等着台上老李头的下话儿，她虽有疑问，一时间看着严肃的两人，她也不好意思开口相问，扰了人家的兴致，是以也只好咽下疑惑，也认真的等着老李头故事的下续。

　　殊不知梁浮生面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上老者，其实心里早就在等着南塘秋发问了，他心里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回答她的问题了，解答过后她崇拜的眼神定是能将人溺毙其中，光想一想都让人觉得血液躁动，浑身飘飘然，可是他左等右等，眼看着手里的一杯清茶都要见底儿了，也没等来那把清脆动听的嗓音相询，心下不由微微着急，他假做不经意的向身侧掠去一眼，只见那姑娘满面兴致的看着台上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呢，哪里有闲暇来看他？不由得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便不端着了，现下倒好，佳人不理会他了，实在是失策失策。

　　台上的老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也未在开口，台下一众茶客交流完毕，皆是纷纷催促，老李头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一眼台下，可他的眼神却未聚焦，虚虚的望着前方，老人再次出声，一把嗓音沙哑的好似是数天不曾饮水、开口说过话的样子，显然老李头也注意到了，他伸出颤抖的右手，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他慢慢举起茶杯，微微低头，就着杯沿轻啜一口。

　　南塘秋眼力甚好，又因角度问题天光晃过，她恰巧看见老李头在低首饮茶的瞬间，他一双浑浊的眼中清光一闪，滴落于他面前的茶杯之中，在不见踪迹，南塘秋不由得愈发仔细的盯着老李头，想要看个究竟，可是老李头再次抬起的眼中却是毫无痕迹，想来是她方才看错了去。

　　老李头润过嗓子，颤巍巍的落下茶杯，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似老的不成样子，人老了日子也不剩几载好活了，这几载便是活在回忆往昔里边儿了，以往年少时做的恶事也便找门来了，折腾的人日夜难眠，寝食难安，若是不能赎了去，只怕死后入了黄泉也不得好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