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65、第 65 章 杯盏落

　　杯盏落于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满心欢喜的南塘秋，正与柳如辰交谈着今日晨间发生的事情，不曾听到，倒是坐于梁浮生对面的柳如辰，察觉出了他动作里的愤懑，柳如辰心思玲珑，不用细思亦知道何故，他温润的眸子一转，掠起浮光，不由得愈发与南塘秋聊的欢快了。

　　见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梁浮生忍之不住，放下茶杯，轻咳一声，那两人相谈甚欢浑然未曾听见，他以拳抵唇，加大声音再次咳嗽出声，终于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见着身侧姑娘一双水润双眸，氤氲起担忧神色，他不禁感到心湖微荡，如同身在半空，脚踩棉花一般，飘飘然起来。

　　“浮生可是身体不适？若是如此还是早些归府休息才好。”柳如辰手执紫砂茶盏，仿若担忧般开口。

　　梁浮生险些被柳如辰的话噎着，看着柳如辰促狭的眸子，他转向一脸担忧的南塘秋，缓了一瞬才开口道，“偶感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劳柳兄费心了。”

　　看着梁浮生一张俊脸微微发青，柳如辰忍笑道，“小风寒也可引发大病症，浮生还是回府找大夫好好瞧上一瞧，勿要耽搁了身子才好。”

　　南塘秋虽然乍见梁浮生很是欢欣，也想与他多呆片刻，可一听他身体不适，她便焦急起来，便是少呆片刻也是无妨的，毕竟身体要紧，遂附和道，“是呀，梁公子，柳大哥说的对，身子要紧，若不然便找大夫瞧瞧儿吧？”

　　看着南塘秋凝视着自己，满面担忧的附和柳如辰，在看着柳如辰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暗暗咬牙，心里恨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意是想引起南塘秋注意而已，现下倒好，柳如辰这厮狡诈阴险，从中作梗。

　　恨恨的看一眼柳如辰，他咬牙含笑看向南塘秋，只得道，“劳烦南姑娘忧心，浮生谢过。家中大夫已经瞧过，也开了方子，说是无甚大碍，多出去走走，通通风是于身子有好处的。倒是怕过了病气与姑娘，那浮生才真是罪过了。”

　　南塘秋卸下心弦，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能与梁浮生多呆一会儿，而感到高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得尽力压制着心底升腾而起的喜悦，只得匆匆回道，“如此便好。”

　　听着南塘秋极尽敷衍的回话，梁浮生眸色暗沉，心下郁闷，恨不得此间有酒，他好痛饮它几壶，只是此处是家茶馆，并不卖酒，他只好将茶作酒猛劲儿的往口里灌。

　　看着梁浮生吃瘪的样子，柳如辰愈发开怀，险些忍不住喷笑，只得急急的喝茶以作掩饰，不在出言挑拨了，免得惹过了头儿，让小王爷下不了台，恼羞成怒，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一时间三人皆不言语，安静下来，满堂的吵闹不休纷纷于此刻涌入耳来，一众茶客纷纷要老者说些有新意的段子，此时，台上老者一擦额间汗迹，梨花醒木高高一扬，“啪”的一声落下，震的那旧桌案木板震动，更是激起案上灰尘摇曳。

　　老者轻叱一声，再度开口，“话说二十五年前，江湖多豪杰，其中更属柴烁柴大侠首屈一指。”这说的却是江湖传说了。

　　“柴大侠横空出世，一把偃月刀更是开天辟地，无人能敌。”

　　这是南塘秋第二次听见柴烁的名字，上一次还是从高源口中听到的，南塘秋不由得好奇心起，正欲细听。

　　突然间，台下哄声一片，盖过了台上老者说书的声音，南塘秋正要细听这柴烁是何许人也呢！便被人搅黄了去。不由得眉心微皱。

　　“我说老李头，这柴大侠的光辉伟迹我等都已经倒背如流了，你就不能换点有新意的段子来说？”

　　“就是就是。”

　　“这兴隆茶馆啊，我看是要换个人说书喽~”

　　台下吵闹不休，台上老者闻听那句刺耳的换人说书，一时间心下慌乱，眼中闪过焦急神色，他惶惶环视下方一众茶客，见得周边茶客皆是神色激动，心下越发急切，他在这兴隆茶馆已经说了五年的书，年纪大了已经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段子了，他一把年纪若真是让东家解雇了去，那他怕是要饿死街头不可了。

　　南塘秋见台上老者神色仓惶，一时间倒是心下不忍，正要开口解围，就见台上老者神色一震，眼中闪过决绝，他沉下面容，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大响，震于众人耳边，一众神色激愤的茶客，一时间纷纷失声。

　　那台上的老人，微阖双目，缓缓睁开，浑黄的眼中绽放出慑人的精光，他于万籁俱寂中，幽幽开口，“老李头我今日要讲的，就是你等都不曾听过的段子。”

　　他满是沟壑的脸上神色可谓肃穆，仿若不可侵犯，一时间台下茶客都不自觉的消声，默默品着杯中茶。老者环视一圈，见众人不在喧哗，他拿起案上茶杯，一仰首猛灌一口，将空茶杯扔于案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又骨碌碌的滚落下去，紫砂杯落在青石板铺就得地面上，发出清脆动听的破碎声，台上老者看也不看一眼，继续道，“今天要说的是，柴烁，柴大侠于二十五年前初入江湖，手中一柄偃月刀纵横无匹，无人能敌，纵横江湖五年，手下败将无数，更是屠尽四方悍匪流寇，柴大侠的丰功伟绩在座众位亦都知道，我老李也就不在此多加赘言。”

　　南塘秋正听得津津有味，还想着多听些这柴大侠的光辉事迹呢，谁想老者便言到不在赘述。一时间好奇心被吊到半空，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台上老者讲的段子梁浮生不大好奇，这些市井说书多是些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故事，就是讲来给茶客听个乐呵，梁浮生看着身侧姑娘一瞬间眸光暗淡下去，好似因为没听到柴大侠的事迹十分失望的样子，他不由得心下一跳，“南姑娘若是想听，柴大侠的故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南塘秋正心下失望，乍然闻听此言，又是出自于梁浮生之口，她心下十分欢喜，不由得嫣然一笑，“如此就多谢梁公子了。”

　　望着眉眼弯弯的姑娘，眼中星河闪耀，梁浮生心下怦怦，觉得便是能得南塘秋一笑，要他如何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