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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小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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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间茶馆之内,瞬时间喧嚣不止,台下一片起哄之声,台上老者额间渐渐落汗,便就在此嘈杂之时,南塘秋偏偏注意到,茶馆门口有一名青衣小厮模样的少年打了帘子进来,那青衣小厮弯腰打帘,延请门外之人进堂,南塘秋执着茶杯,百无聊赖的看着即将进门之人,是何许人也!
那人就着小厮打起的帘子,略略弯身,茶室之内光线微暗,他逆着屋外天光,探头步入堂内,南塘秋一时间看不真切他的面貌,不等南塘秋看个究竟,那男子身侧便就又行来一人,那青衣小厮垂下打帘的手,躬身立于两人身后。
帘子一落,室内显得越发昏暗,满室嘈杂中,南塘秋看清那男子身穿黑色滚边儿锦袍,头戴嵌宝金冠,腰悬和田美玉,立如青松修竹。
他时别两月的眉目愈发深刻精致,面容白皙,唇角微挑,笑带朗月清风,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这昏暗的室内,显得越发幽深铮亮,他隔着一众茶客,直直的望着角落里南塘秋,好似能看到人的心底里去,南塘秋心底“怦”的一声,好似有万千烟火炸响在耳边,瞬时间周遭一切嘈杂之声都尽数隐去了,双耳好似失聪一般,再不闻它声,只有那人一步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好似踩在她的心头一般,慢慢走来,令人心脏随着他的脚步靠近,愈发震颤不已。
茶馆位置距离柳府也就是两盏茶的功夫,梁浮生一路乘着柳家的马车而来,只恨不得叫车夫快些赶路,只碍于乘着的是柳府的马车,他不好意思越俎代庖,只好稳住神色,一路上想着两月未见,那姑娘也不知有无变化?可还安好?是否也曾想起过自己?
梁浮生一路上心里欣喜雀跃中还掺杂着一缕紧张,他从小到大这种忐忑难安的心情,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车中柳如辰多次开口,梁浮生都接的词不达意,惹得柳如辰频频看他,虚拟又看着他大笑开来,也不在另起话题了,倒是他看着柳如辰促狭的眼神,耳根莫名发热,连忙别开脸去,努力沉住神色。
马车嘚嘚,一路穿过攘攘闹市,行过幽深胡同,车外驾车的小厮一声长“吁”勒住马头,止住缓行的马车,他跃下车辕,恭声开口,“大少爷,二公子,兴隆茶馆到了。”
小厮的话倒是说的是时候,柳如辰止住调笑,梁浮生快速起身也不等小厮打帘,便自行跃下马车,看着梁浮生快速前去的身影,柳如辰在里面品出了落荒而逃的味道!他唇边不由得再次扬起笑意,但是碍于某位小王爷的面子,他也只好强压下去,轻咳一声,对着小厮叱道,“还不快去为二公子引路!”
那青衣小厮俯首称喏,一躬身快速追梁浮生去了,柳如辰整整神色,一理衣袍也行下车去了。
梁浮生自小厮打起的门帘入内,一眼便瞧见了,略显昏暗的茶室角落里,独身而坐的俏丽姑娘,她一袭素白的男子衣袍,斜斜的半靠在椅背上,头发半绾,墨发如瀑散落肩头,胸前。一双柔荑握着一盏紫砂茶杯,愈发显得肌肤莹白如玉,她眉目精致如画,口若含朱丹,此时正眼带矜骄,漫不经心的望着自己这方,她仿似坐落于暗室之中的一颗明珠,熠熠生辉。
打起的门帘透进来的不止有寒风,亦有朗朗天光,天边光线映落在她眼底,仿拂在刹那盛放,连眸光都染尽了风流,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梁浮生与柳如辰相携行至南塘秋身畔,看着久久对视不曾开口的两人,他忍笑调侃道,“不知我兄弟二人可否与公子同坐?”
柳如辰温润的嗓音响起,唤回了南塘秋的神智,她面颊发热,很是羞涩,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看梁浮生看的呆了过去?简直是太丢人了!
“柳大哥快别调侃小秋了。”南塘秋急急起身,拉开身侧的椅子为二人看座。压下羞意她心底升起欢喜,不知是为看见柳如辰高兴?还是看见梦中人欢欣?
梁浮生也醒过神儿来,他看着面前姑娘粉面桃腮,眸光如水的娇媚样子,一时间心头鼓动难安,楞楞的随着柳如辰入座。
南塘秋与二人两月未见,乍然相遇,自是喜不自禁,她眉目之间盈满欢喜,高兴问二人,“柳大哥和梁公子也是来此吃茶听书的吗?”心下想着倒是赶巧儿。
柳如辰听见南塘秋问话,故意一板眉眼,沉声道,“小秋还好相问?”他为自己满上一杯茶水,轻品一口,又不是滋味道,“小秋来华京不去看我这做义兄的,为兄自然便巴巴的跑来找小秋了!”
听着柳如辰阴阳怪气的话,南塘秋心下微急,又见着他虽是面色不满,可一双眼中分明晕着喜意,不见丝毫见怪。但是她仍然解释道,“柳大哥勿怪,我本是想先在华京安顿好之后,在去相寻柳大哥的,却不想柳大哥倒是先一步知道了我落脚华京的消息了!还劳烦柳大哥跑一趟,实在是小秋不该,还望大哥原谅小秋则个。”
柳如辰原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南塘秋倒是一本正经的给他道歉,一时间,他心生愧意,后悔不跌,真不该逗弄她才好,惹得对座的梁浮生一双眸子,正霜影重重的将他望着,“小秋说的哪里话?柳大哥是在逗着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我知道柳大哥是在拿小秋逗趣儿,并不是真心怪罪于小秋,可是小秋亦是真心赔罪的,却是小秋与柳大哥见外了。小秋下次定当注意。”
柳如辰见着身侧满面郑重的姑娘,一时间开怀大笑,这世间女子千千万,却无一人有南塘秋这般通透洒脱且随性,他不由得想到,若是何人娶了他妹子去,那可真是千年修来的福分了。
梁浮生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浑然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时间心下郁闷,举起杯盏,将茶水当做了烈酒一般,猛的灌进口中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