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27、第 27 章 清风明

　　清风明月，风凉露冷，寒月清辉，洒落在陡峭断崖之边，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影影绰绰，月下少年眼若桃花，眉如远山，眉宇间自带着疏朗之气，让人觉得，清隽俊雅，如松如竹。

　　玄衣少年，负手而立，山风徐来衣袂飘飞，话语掷地有声，响彻众人心间，一时间断崖边众人只觉体内热血沸腾，心绪澎湃，浑身好似充满了使不尽的力量。

　　南塘秋久久凝视月下少年，只觉心脏跳动如雷，好似是怀揣了一只小兔子。只觉心下微乱，面生红霞，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

　　梁浮生抬眼看去，银白月光染上少女素白的衣裙，悠悠夜风中，那身影俏丽非常，似比山下的纤竹还要柔弱几分。她转过头去，梁浮生只见少女黑发如瀑，肌肤如玉，长而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白皙的脸上一片柔和，在朗月的光影中愈加朦胧秀美。不觉心下悸动。

　　柳如辰环视一行人等，见肖离几人不在发声反驳，高源，楼亦潇，秦清风三人皆是面色尴尬，惭愧之色。遂出言缓和道:“各位恕罪，浮生年少，性子急进，出言不逊还请各位见谅，不过浮生之言亦不是全无道理，各位觉得呢？”

　　“柳少东切勿如此，梁少侠少年无畏，所言极是，倒是我等瞻前顾后，有辱所谓大侠之称了。”高源行上前来止住柳如辰欲抱拳行礼的动作。

　　高源在几人之中成名最早，位份最高即是已经表态，肖离等人纵使心内有何想法也只得按捺下来。

　　“我段虎在此谢过各位大侠，无论柱子找到与否，你们几位都是我们黑熊寨的恩人。”坐于山石之上的土匪头目听闻几人争执，行上前来，抱拳向几人一一行礼。

　　“段寨主高义，我等敬佩不已。切莫如此。”柳如辰抢上前去，扶住段虎重新坐下。

　　月上中天，寒风沁骨，众人对于何人下断崖搜寻，又是商议不决，几人之中南塘秋，高源内伤未愈，肖离使重刀，注重力量，轻功不佳，柳如辰在几人之中内力稍浅，便剩下楼亦潇和秦清风还有梁浮生三人或可一试。

　　柳如辰看向梁浮生心下暗急，梁浮生身份特殊，不宜有失。心下正暗自盘算间，便听肖离淡漠道:“重渊宫七星步法闻名天下，正好重渊宫两位高徒在此，岂不是正正合适？”

　　“七星步法虽是闻名天下，可我与师姐二人却是学艺未精，怕是不能胜任。南姑娘轻功卓绝，定是无往不利。”

　　秦清风敛袖上前，谦卑低语，即不辱没师门，又不想接下此等出力不讨好之事。

　　“小秋内伤未愈，怎可冒险。”柳如辰急急道。

　　一时间众人只见沉默弥散开去，徒留寒风阵阵。

　　“呵。”

　　肖离一声轻嗤，好似响在众人耳边，一时间楼亦潇，秦清风面色涨红，楼亦潇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秦清风忙伸出手来按住楼亦潇肩膀，无声制止。

　　“如此我一人下去便好，各位在断崖边接应于我便好。”梁浮生环视一圈，言语平静，无波无澜，让人更觉心下惭愧。

　　“浮生……”柳如辰急急接口道，此行危险，如若梁浮生在此出事，他要如何向梁王交代？

　　“柳大哥不必再劝，浮生心意已决。各位准备火把麻绳去吧。”梁浮生一身玄色衣衫，打断柳如辰欲出口的话，又转向众土匪安排一众事宜。

　　柳如辰见梁浮生心意已决，知道在劝不回，一时心下大急。

　　南塘秋见月下众人面色各异，游移不定，又转向神色坚定的玄衣少年，只见少年负手而立，神色坚毅，眉目舒朗，在一众神色各异的人中，愈发显的气宇轩昂，姿态不凡，一时间只觉月下少年仿似光芒万丈，满身霞光，让人移不开眼去。“我与梁公子一同下去。”

　　“小秋……”柳如辰骤然转头，失语出声。

　　“南姑娘，你内伤未愈，不可冒险。还是我一人下去吧。”断崖边婷婷而立的素衣少女，楚腰卫鬓，峨眉婉转，面容白皙，神态自若，让人见之难忘。

　　“柳大哥，梁公子你们也不要在劝了，帮忙的提议本就是我先提出来的，怎好又退居于人后，坐享其成呢？”南塘秋一袭素白衣衫，浅笑生靥，柔似空山明月。

　　“高某虚张各位几岁，却是还不如各位心胸宽阔，高某惭愧，此行算高某一个吧。”高源沉思片刻，一脸从容道。

　　“高大侠为人仗义，心胸宽广，浮生钦佩至极，只是此行危险，高大侠又内伤未愈，便是一同下去怕是还要照顾高兄你呢，所以高兄还是在断崖边接应我们吧。”梁浮生说到后面已是改了称呼，直接称兄道弟了。又转向南塘秋继续道:“你内伤有无大碍？切莫逞强。”

　　“我内伤以好的差不多了，不会连累你的，梁公子放心。”朗朗月色之下，素衣少女笑颜突绽，若霞璧生辉，艳夺心旌。

　　“如此，你我二人便共赴断崖吧。”梁浮生忽然笑了，光华流转的长眸风华绝代。众人一时看呆了去。

　　山间夜雾渐浓。苍穹之上，只一轮冷寂孤月，如钩似银，静静俯藐着沉寂的大地。南塘秋默然来到那断崖之边，万丈绝壁之上，已然垂下两根长绳。

　　南塘秋与梁浮生系好绳索，腰间悬着未点燃的火把，两人相视一眼，复又检查一遍腰间绳索是否牢靠。

　　两人缓缓攀上垂下的长绳，慢慢向下滑去。南塘秋渐渐滑行至低处，只觉厉风刮面，呼喇声中，那跟长绳也被风击得微微摇晃，天边悬月愈发孤傲辽远了，南塘秋稳稳抓住长绳，往下一望，只见脚下几步之外，尽皆隐于茫茫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好似有无数鬼魅纵行，南塘秋略做停顿，喘了口气，不敢再停留，再度运起真气，继续往下行去。

　　下行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周身浓雾更甚，可视范围更小，南塘秋只觉手足酸软无力。在行不动，南塘秋转首看看身畔继续下行的梁浮生，又看看下方黑不见底的深渊，只得咬牙提气，继续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