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28、第 28 章 天边孤

　　天边孤月，身侧深渊，霜寒露重，凉风沁骨，两人咬紧牙关，默然不语，不愿浪费一丝体力，继续下行，断崖之腰一片小小凸出渐渐跃入二人视线之中，两人心下大喜，一时间只觉酸软无力皆以消除，浑身充满力气，越发快速的向凸起之处行去，少时，二人行至凸起之处，只见原是一处洞穴，二人虽是疲累非常，但也不敢大意，心下暗自警惕。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荡至洞穴边缘，缓缓松开手中绳索，屏息凝神行向洞穴之中。

　　“快看，这里有只小孩的鞋子。”只见洞穴边缘，一只小小布鞋跌倒在角落之中，南塘秋快走两步，弯腰拾起，递于梁浮生看。

　　“鞋子虽旧，却是没什么灰尘，显然是刚刚失落不久。”梁浮生接过鞋子低低轻语，突然间，抬起头来看向南塘秋道:“这鞋子定是柱子的，我们往洞穴深处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柱子。”

　　南塘秋深深点头，心下喜悦，终于有柱子的线索了，不由心下一松，笑了开来:“我们快找找看，说不定柱子就在前面，柱子一定会没事的。”

　　梁浮生看向身畔眉开眼笑的素衣少女，眉眼轻挑，一双剪水秋瞳里面盛满璀璨星光，不由心生恍惚，呐呐低语:“好美。”

　　梁浮生语音虽低，但是洞穴之内独有二人，再无别声，南塘秋又就在梁浮生身侧，是以听得分明，不由得诧异的望向梁浮生。

　　梁浮生将将话落，迎向南塘秋的丽眸之际，便恍然惊醒，一时间后悔不迭，只觉自己太过失礼，孟浪之极，心下尴尬不已，强持面上神色不动，一时呐呐不得言。

　　南塘秋一瞬诧异，但也并不觉得梁浮生有何失礼之处，十六载深山世外生活，刘青衫又是男子，自不如女子心细，何曾教导过南塘秋世俗礼节？

　　南塘秋回神，浅笑安然，面向梁浮生真挚道:“你也很美。”

　　兀自尴尬的梁浮生听得此言，心下剧震，砰砰作响，面上神色终是在保持不住，一时间瞠目结舌，只觉脸上热气上涌，却见身畔少女，笑颜如花，神色坦荡，好似浑然不觉两人所言有何不妥之处，心下稍微转动，梁浮生恍然大悟，南塘秋未经世事，不懂俗世之礼，心性好似懵懂纯真的孩童一般。实是难能可贵，不觉心下好感大升。“南姑娘，男子被人说为美可不是夸奖之意呦!”

　　南塘秋一瞬瞠目，不知怎么就不是赞美之意了？只见身边少年长身而立，手持长剑，懒洋洋的语调，拖长了声音，桃花眼里顿时就多了数不清的风流春色，一时间心下恍惚，躁动异常，面颊热气攀升，心神紊乱，不由别开脸去，不知要如何言语。

　　洞穴之内昏暗不知尽头，面前的姑娘眼含春水，侧脸莹白如玉，一身素白布衣，仍不掩其熠熠风华，一时间这昏暗的洞穴之中好似都被其映亮开来。

　　梁浮生看着南塘秋转过头去，悠然惊醒，南塘秋长于深山不懂俗礼，自己怎可也像个无耻的登徒子一般，诱拐单纯的姑娘呢？一时间心下对自己所行之事唾弃不已。及时转开话题去:“洞穴之内越来越昏暗了，我们点亮火把，快快去寻找柱子吧！”

　　南塘秋听闻正事，心下渐渐平息，面色一凛，郑重点头，解下腰间火把，自怀中取出火折，慢慢点燃。

　　昏暗的洞穴之内，火光一卷一张，迎着洞口微风，猎猎燃起，驱散严寒，映得两人周身一片橙黄之光。

　　梁浮生自南塘秋手中接过火把，两人相视点头，慢慢并肩前行。

　　随着两人渐行渐深，洞内浑浊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洞壁四周腥冷湿滑的苔藓遍布视野之内。两人屏息凝神，小心落脚，继续向深处行去。

　　洞穴之内渐渐开阔，再无前路，两人只见洞穴之内尸骨遍地，无数野兽尸身堆在洞内角落处，洞穴深处阴暗无光，长年不经日照，倒是形成了一个天然储存空间，能延长尸身长时间不腐，但此处腥臭之气也浓烈异常。

　　洞穴虽大，两人目之所及却是没有看见柱子的身影，不由心下一沉，两人撕下一节衣摆，蒙住口鼻，行向洞内唯一一处可以藏身的尸堆走去。

　　两人挨近尸堆，看的越发分明，这些尸体之中，各类野兽都有，体格大小各异，小到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大到驯鹿，狮子亦在其列。

　　南塘秋生于山林，对于各种动物皆十分熟知，死的狮子已是成年雄狮，强悍威猛少有敌手，可此时其周身遍布伤痕爪印，皮翻肉绽，可怖非常。“雄狮乃森林霸者，观其尸身，必是洽遇强敌，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南姑娘所言极是，我们行动要快。”梁浮生话音未落，已是走开，绕着尸堆寻找柱子去了。

　　南塘秋也不磨蹭，赶紧于梁浮生相反方向找去。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心下发沉，直至谷底，柱子遇到此等猛兽，想必凶多吉少了。

　　南塘秋心生恍惚，想到断崖之上泪流满面的老人，若是当真失去这唯一的亲人，怕是也活不成了吧。心下不由越发沉重。

　　尸山血海，毛色各异之中，一抹灰色，映入眼帘，南塘秋身形一震，眼中激动神色一闪而过，又悄然寂灭，好似天边烟花，刹那即逝。在这尸堆之中找到的恐怕亦是尸体。

　　梁浮生绕转至南塘秋前方，见那姑娘神色落寞，紧紧的注视着尸山一处，不由一凛，紧忙走到南塘秋面前，见一片有别于各色皮毛的灰色粗布隐于尸堆之中。心下沉重，不过下断崖之时心中就已经有所准备，况且此时这洞中凶兽不知何时归来，却是不宜久留。“南姑娘，此处危险，我们尽快带柱子回去吧。”

　　“梁公子所说我都知道，我只是不忍老伯得知孙子身死的噩耗。”南塘秋慢慢抬手，攀上那一角粗布。

　　“我们怎能只凭一角布料就断定这是柱子呢？这未必就是柱子，就算是柱子亦未必就真的已经……去了，万一此时柱子只是休克，我们迟迟不救他出来，岂不是延误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