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者》鲤鱼笑了

8、解梦（上）

　　见到画的那一刻，两人就感觉到了玄妙的心音奏响在心中，不可多得的空明感充盈心间。一轮日月照耀万物，维持天道的运转。两人都知道了，这就是梦中梦的机缘。只是这终究是梦中世界，并没有完整的真实的大道，两人总感觉离水到渠成差了一步。

　　日别忝发问“你是在这下面呆了多久啊，也没有食物啊。

　　"这是我家的家酿酒，用神泉做的，有驱邪怯崇的功效，喝下去就能饱腹三日，滋养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我喝了之后过了一会就会突然满上”小霍解道有点犹豫的看着这两个同伴。他身旁有十几个酒坛。

　　两人心中了然，这真是梦境的虚幻之处。永远消耗不完的神酒。

　　“你能够和我说一下你们家里有什么有用防身的东西吗？我们可以替你去拿，现在当务之急是逃离这个城市”日别忝说。

　　“不用，我们还是一起吧，一直待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岳曜温声说道，尽力用最善意的眼神去看着这个孩子“只有走出去，才会有希望。一直躲在这里，你心里滋味也不好受吧，没有关系的，只要出去了，一切都会有终结的，”

　　“在左厢房里有个兵器库，我也不知道父亲的封印还在不在那，也许可以从那里拿到护身的东西” 小霍解道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他感觉这个夜晚已经太久了。有了同伴的自己也许能逃离这里。“你们先等等我，我取一下父亲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岳曜从那里拿了一盏油灯，再次从地窖中出来时，日别忝和岳曜在佛像面前拜了拜，感谢它舍己救人，如果没有了它，也许小霍解道早就没命了。日别忝突然一指，“你看佛像不一样了，好多铜锈。”

　　那铜像背后生出来许多黑绿色的铜锈，就像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你觉得当初的他会走出地窖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他走出来了，看见了‘某些东西’才会选择把这一切做成一个噩梦吧，如果是等到天明的话，他根本就活不下来，那座铜像已经开始生锈了，保护他的力量越来越弱。我们接下来的路很不好走啊，恐怕会遇到真正的怪物。光是一片黑暗不足以令他深陷在这个梦里”

　　还有半句话是“但我希望不是。”岳曜没有说出口，见到小霍解道惨淡的脸庞上那双眸子里星辰暗淡，他心里就难过。走出地窖意味这样的孩子要靠自己活着走出这座已经沦为鬼城的地方，根据记载那座祭祀的都城无一人存活，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成为传说中的云梦泽泽主的。

　　自古枭雄帝王，莫不是逆天之人。赤足行走在血和刀剑组成的修道之路。

　　“也许我们把霍解道带出来了，这个梦境才刚刚开始。时间开始流动了，这个里层的梦境也是有时间的，如果我们要让他苏醒的话，要如何去做呢？”岳曜稳定了一下心神。对日别忝说道。

　　感觉这座宅邸越来越不对劲了，甚至在佛像面前都能感觉其中混杂着一些无端的情绪，两人手拉手的手不知道谁的心里先出汗了。

　　日别忝回答道“也许是把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至少我们现在已经做出了第一步，把他带出地窖。我们的法力被封锁了，看来只有先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小霍解道才从地窖口出来，他手上拿着几幅卷轴。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把霍解道护在中间，两盏油灯拖着火尾划出一道光痕，庭院里面的修建齐整的草木上也有黑色的汁液流出，有的还结出了黑色的树瘤。三人观感并不好，只是确认了一下有没有东西就走了。

　　“人影，那些房间里面有人影。”小霍解道走到一处走廊轻忽道。

　　“你能看到？”岳曜敛声问道。小霍解道颤抖得厉害，岳曜抱住了他的肩膀，小霍解道点了点头。到底也还是个小孩子，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里不仅他一个小孩子，就算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梦，日别忝也感觉自己背上已经湿透了。从小到大都是和岳曜混迹冒险，但是这么昏暗的环境里遭遇那么多不详还是第一次。日别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别怕，别忘了我们还有梦铃铛，族兄见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把我们叫醒的。”岳曜安慰道，拿衣襟擦了擦日别忝头上的冷汗。有些心疼，想着等出去了，一定要想办法让霍解道这个家伙吃他一记。

　　“要用声音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才能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岳曜对小霍解道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和我弟弟都是神力者，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弄出声响，把他们引开，你在这等我们好吗？”

　　小霍解道呆呆地点头，岳曜把他藏在一个廊下的盆景后面，里面一棵枯死的云松刚好能遮住小霍解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那里？”日别忝问道。

　　岳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生出无限怜意，轻声说道“别忝，记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之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梦的主人才是关键，现在我们唤醒了他出来，那么他就可以对梦境施加影响，如果他害怕了的话，这里的怪物就会更加可怕，所以我刚刚骗他说这个怪物可以被声音引走，那么就真的可以，只要他信了，我们又真的引开了，他的情绪就会稳定下来。”

　　两个人额头相贴，岳曜认真地对日别忝说“相信我，我们一定能逃脱这个梦的。”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厢房，竖起耳朵去听房间里传来晦涩的声响，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终于在其中一间里，岳曜撕破了那里的帘子，扯作布条困在手上。

　　“是人吗？”

　　”不是，人发不出这样的声音，太古怪了，像某种妖兽。”

　　岳曜当即立断把其中一枚油灯捆起之前找到的布条，扔在了这个房间里，还没有等日别忝反应过来，就带着他离开房间。火光充盈着那个房间，很快就烧出了声响。其他的房间纷纷打开了，好在两个人的身体不高，就算是阴影也是较小的一团，缩在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突然火光一闪，两人喉咙里好似被塞来冰冷的石头。两人借着火光照出了五六个高有两米多的影子，它们疑似手掌的地方也是常人的一倍多长。这就是怪物的真相!

　　就是现在，两人趁着那些鬼怪停留在着火的房间，进入了原本他们所在的房间。

　　往左走两人穿过了好几个佣人的房间，日别忝眼尖地捡起了一本有月牙印记的手记，岳曜拿了一把刻刀。

　　出来的时候，那些鬼怪还在看着火光，两人心下一松。离开厢房后，岳曜给他照明，也把他那最后的灯盏拿了起来，日别忝边走边看这本手记。日别忝见到前面一盘空白，直接往后翻，从最后的一篇日记开始看起。

　　建酉初二，把小公子藏在了酒神窖里，希望主君的画作和夫人的护符能够保护他，如此就不辜负了主君和夫人的栽培点拨之恩。萤草和夫人也失踪了，我得去寻她们，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手记了吧，不能再见到樱觅一面，真的是可惜...，明明同心结就要做好了...
　　如果有人能够见到这本手记，唯求把它交给樱觅，我愿来世生死相报

　　建酉初一，怎么会这样，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日的白天，非神非鬼非人的通天之力席卷了整座都城，宅邸里面我们的小世界居然消融了，我们的力量竟然在对抗这种灾厄下毫无用处，凡是参加庆典的人都消失了，包括那些游乐的建筑，怎么会这样...

　　建申二九，主君命我等守护好夫人和公子，严令所有神将闭门不出。府里有流言说是那位主持庆典的大巫祝实际包藏祸心，其他几位神君也是对此次庆典讳莫如深，我和萤草感觉到这几天的天河水流湍急了许多，希望小姐能够平安无事。

　　建申二三，城中很是热闹，似乎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要来的庆典而高兴，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我却不寒而栗，大巫祝的使者上门致函，被主君拒绝了。主君告诫我们绝对不能参与这次庆典，凡是违背的就再也不要回府了。

　　建申二一，小姐传信给我了，看来她在外祖父家过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主君要送小姐去外祖父家。这次轮到樱觅护送小姐，不知道这次她会带回什么样的玩具给我。

　　再往前，竟全是白页了。

　　这很明显是一个女子神将的日记，地位并不低，与小姐关系匪浅。她和另外的一名名叫樱觅的神将应当是爱侣关系。在手记的扉页有着小小的蝴蝶标记，白蝶，正是神将的名字。

　　看来他也只看到了这里，所以只能在梦中模拟到这里。日别忝心想。

　　两人来到那株云松后，日别忝小声地把手记内容念了出来，日别忝一下就理解了幼年的霍解道。正是当时现实中的小霍解道读到了这些，才能在梦中模拟出来。“小姐是你的你的妹妹？外祖父家，看来你妹妹是安全了。只要不在庆典内的，就不会受到影响。”

　　“是吗？”小霍解道脸上挤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听完这本手记，他感觉除了妹妹以外的家人和仆从都凶多吉少了。

　　岳曜正色从日别忝那把手记交给小霍解道“不管结果究竟如何，你要知道你们家还有个妹妹在外面活着，还有一个神将或许还有一些侍从就在你外祖父家，一定要活下去走出去，他们还在等待着你，而且现在已经证实了那些怪物可以被声音引走，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小霍解道看了看岳曜，从他手里接过了手记。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梦靠我们的能力是不行的我们在这个梦里的敌人不是什么，是小霍解道的恐惧幻想，他害怕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一个八岁小孩的梦里应该不会太凶悍而我们需要的是鼓励他让他走出去。”就在回来的路上，岳曜对日别忝这样说道。

　　“可恶啊，要是有法力，我们动用天象之术，创造出一轮日月，什么魍魉魑魅不现形。这个梦我可以做到到处都是光。”日别忝惊怒道，虚捶了一拳在空中。

　　“创造日月对了，我们两个就是日和月啊！”岳曜醍醐灌顶，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