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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中梦(下) ...


  •   梦中道观里,日别忝还在和霍解道交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关于流梦的影响的那些。”日别忝蹙起好看的眉头。

      “你以为那些都是我梦里原本就有的人物吗,失去了意识,进入我梦中的人一开始都是无比清醒的,寻找破梦的方法。但是每一天我都在剥离他们的意识,将准备好的记忆填充在,滴水穿石,他们这些修炼了五六百年的人尚且如此,你们这些更弱的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河流冲走,被同化,成为梦中的一员。”霍解道隔着漏窗,看向外面。

      阳光正好,一个小童正倚在廊上打盹。

      “那些道士是以前我的仇家,我把他们关到这里,消磨他们的意志,他们坚持了两三十年吧,智谋用尽,还是最终遗忘了自己,那些小道士呢,则是他们的徒弟,上门来找我讨要道理,连他们师傅都打不过我,就凭他们自己,我话都懒得说,直接扔进去啊。"霍解道继续说着,声调抑扬顿挫,日别忝连连咂舌,真是说变就变无赖流氓的气质,哪还有刚刚的帝王威严。

      “那你怎么舍得愿意说那么多话对我,这些事情可不是能随便说的吧”日别忝有点头疼,霍解道这个老妖精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这种面目姣好内心险恶的人他是最讨厌的。

      “话呢,自然是要对有价值的人说比如你这种有天赋有聪明的孩子,我就觉得挺有价值的。”霍解道露出了无辜的笑脸。

      “你的梦,怎么会被他给偷走”话锋一转,移到了日别忝最关心的问题上。

      “很简单,我没有真身。所以在梦外任何人拿走我的梦境,我都拿不回来的。”霍解道认真地说,即使这份认真看上去很滑稽。

      “你没有真身?”日别忝眼瞳一动。

      “很多年前,我的肉身就被我自己给丢在了天河之中,但我有很多化身,每当我有外面的事物需要处理的时候就会动用化身行走。最近一次被人追杀了许久,主意志回去就沉睡养伤了。其他的神念还要管着其他的梦境,这逆徒和外人勾结,早就寻好了一条秘密水道,我的门人发现时已经太晚了。”霍解道似乎在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不曾想被这个孽徒偷取了这个宝贵的梦境,这是梦中梦,你们还没有进入到梦的里层,你们只是停留在了外部,想要破梦的话有个很简单的方法,我的每个意识都是清醒的,但是这个不一般,他居然自己又做了一层梦,把做梦的‘我’叫醒就可以了。”

      “凡是你在这座山头里见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我,这是梦铃铛,你可以选择使用它把我瞬间叫醒,你也可以选择和‘我’一同入梦。入梦与否在于你,有没有危险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梦中的梦该是什么样子的。”霍解道取下手上挂着的铜铃将它递给了日别忝。“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你最好抓紧时间在你们变成梦里的行尸走肉之前;当然如果你选择了用梦铃铛叫醒了‘我’,那就一定会错失在梦中梦里的机缘。”

      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声“忝弟!”

      "别忝!"男孩耳熟的声音好像是岳曜的声音。

      “我明白了。”日别忝转身向门走去。

      “你就不怕我所说的都是在骗你的吗”

      日别忝脚步一顿。

      停顿了半响,男孩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拥抱了阳光盛满了的午后。

      他的回答带着余音。“不需要猜测你的用心,因为你那么强大,动动手就能弄死我,我猜不透或者猜中了,都没办法越过实力那一关啊,但是如果你敢弄死我和我弟,你一定会被日月双府给追杀至死的。”

      霍解道隐去了身形,融入了空气。异象淡化直到最后一点翘起的嘴角也消失了。

      谁说我不敢杀了。

      那些,道士和道童正是你们日月双府前代最为杰出的人杰啊!

      “叫我好找。”岳曜正微皱眉毛看着从某处出来的男孩,这张故作世故的表情在他那种无比稚嫩的脸上是十分不协调的,日别忝早已习惯了他的小大人的做派了。

      日别忝将家主交给他人物,遇到云梦泽泽主霍解道的事情前后说了一番,岳曜的神色越听越阴沉,身旁两个十三四的女子也听得秀眉一蹙。

      岳曜的解释则简单了许多,他和其他人汇合后,发现了日晷的存在,它证明了梦境之中是有时间概念的,就和其中的两位族姐一起出来找别忝了。

      “果然如此,梦中梦是两层梦境组成,互为表里,关系密切,云梦泽泽主的梦更是不凡,族兄也是叫我们分成了两组,叫我们来寻你们,一组探索表层梦境,一组探索里层梦境。”两名族姐中一名看上去更大些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便由姐姐你陪曜弟,忝弟寻寻那道神识吧,我现在就去把消息告知族兄他们。”年纪更轻的女子说道。

      “且慢,昀姐姐,你把这个梦铃铛带上,如果我们误入了第二层梦不醒,就用这个铃铛叫醒我们。”日别忝解下了手中的铃铛交给了那名女子。

      女子转身离去后,三人便开始在道观里寻找。

      那么多道童,是哪个呢?丹药房里面好像有几个,说是正在看着师傅要服的药童,还是偷懒在菜园子里抓蝴蝶的,或者是日上三杆,还在呼呼睡懒觉的。

      道观里面道童们没有独立的房间,睡的是大通铺,三人吵醒了好几个道童,都不是所要找的。

      日别忝拍了拍最后那个在床铺上睡懒觉的道童,透过纸窗的阳光落在了那道童秀气的脸庞,正是霍解道一个模子雕出来的双生梦中的神识。突然无穷的睡意从身上袭来,日别忝强撑着寻了个被褥也睡下了。

      族姐惊奇问道“他这是入梦了?”

      “不好,族姐我们也快一点,别忝不要有危险。”岳曜来不及埋怨日别忝作死的动作,入梦这种事情要和大部队汇合再考虑啊。也赶紧碰了一碰那道童,抱着日别忝睡过去了。

      “欸,弟弟不要这么着急啊。”族姐于是也碰了碰那道童,一点睡意都没有。脑中空明,思路清晰。

      “怎么回事?”族姐又碰了碰道童的脸蛋,直到小道童的头瓢都被她摸了一遍,还是没有入梦。看着两个相拥入睡的弟弟,慌张地叫起来“千万不要有事啊,曜弟,忝弟。”

      空中传来了一个男子的淡淡笑声。

      岳曜睁开双眼就是灰暗的世界,活像是VR在线体验馆,自己前世在地球好像还没开发出能有这种级别的东西吧。岳曜心想。原来自己正睡在一个卧榻上。塌下一盏灯火如豆。

      “你醒了?”日别忝看着他,孤零零的烛火光线不足,借着光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淡黄色的筵席和一些似是家具的黑影。那个灯油显然是很普通的材料制成的,火苗不时跳动,没有往常他们家中使用的那般发出柔和的光辉。他们两人显然在一座宅邸当中。

      “我怕有状况,就一直留在你身边,没有出去。这个梦境比外面那层还要严重连本源天赋都是用不了。”日别忝又说道。

      “这样吗?”岳曜从卧榻下来,房中一个茶几和几个坐垫之外,一个收纳茶具的柜子。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日别忝查视完柜子后,拿起那灯盏往外走去,岳曜伸手挡住了他。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定要小心,我怀疑那个自称云梦泽泽主的人隐瞒了什么?如果出现了任何有法力的敌人,我们都不是对手,接下来一定不能走散。“岳曜抓紧了日别忝的手。

      “不,他就是云梦泽泽主,那种帝王的威信和云梦泽的异象是欺骗不了我的眼睛的。”日别忝定定地看着岳曜,给足他信心。

      “也对,有那种能力的人也不屑骗你这种八岁小孩子。”岳曜笑了笑。“总之小心为上。”

      “你明明比我还小半个时辰。”日别忝嘟囔着。

      走廊也是普通的木头做的地板,两人尽管悄悄脚踩在上面,没发出任何声音。心中那种不详的感觉愈发浓烈。梦的主人公的潜意识在影响着他们的心境,说明这栋建筑里有主人公很害怕的东西。

      不知道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岳曜和日别忝进入了一间又一间的屋子,都是寻常百姓的布置,只是每件屋子的房门都写满了经文。窗扉上都用木条顶死了,日别忝找到一处没有密封的太死的窗户,用手指戳破了窗纸。

      外面是一片浓稠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别忝将耳朵贴进那个破口,只有细微的风声。“没有其他的声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岳曜则是在书房里找到了一副未完成的手稿,小心翼翼地将油灯放在桌上,那手稿上面画着许多行人呼朋唤友行走在街道上,而画面的中心却被一滩大大的墨迹遮住了,披有大大的两字‘孽障’,左下角写着‘白日游行图’。

      游行...孽障....封锁空间

      日别忝端详画作了一会,那灯火映得人的皮肤发白,只有眼神燃着火光,岳曜炯炯有神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有一个这样的传说,千年前不知道何故人间开始了一场巨大的盛宴,没人知道这场狂欢是从何而起,但是从何而终却是有记载,那场狂欢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太阳和主持庆典的巫女都被吞噬了。有好几种说法,说是魇降临人世,那是披了皮的血肉祭祀,我特意翻过了《日典》果然有那一天的记载,太阳并不是被吞噬了,而是消失了...”

      “怎么会,太阳可是....”日别忝惊诧道,太阳是原始日宫遗址的所在处啊,太阳太阴,亘古长存,怎么会消失。

      “日典上的记载语焉不详,似乎记载的人也很恐慌,除此之外的其他信息我也没有见过了”岳曜思索着:这栋房子太奇怪了,得想办法看到外面。“你还记得梦魇吧,天天看《白泽日报》不会不知道这个”

      “唔,是,民间有九魔一魇的说法,世上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不一定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魇的来历白泽日报的修书也不是很清楚。”日别忝一提就想起了。《白泽日报》是日别忝最喜欢的睡前刊物,专门登载山野精怪,风流轶事,荒野奇谈,比起先生们白日里讲的课要有趣许多。

      在这副画的旁边,有个泥金花纹的木匣子,搭子上没有锁,但是任凭两人死力都打不开。就叫日别忝踹在怀里。

      两人终于走到了大门前,大门前的庭院也是不知用什么架起了黑棚,但是也没有遮的很满,两人花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处较灰的颜色,那是天空的颜色,岳曜叹了一空气。

      不应该啊,这个梦境愿意创造出那么多小物件,也不愿意出现一个挂件一样的太阳,除非这个梦里不允许太阳的出现,是真的按照记载上所说的魇魔降临之夜?照明物也少的可怜,一路上的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蜡烛或者灯油。

      如果这对应的是霍解道不愿意面对的过去,那么这一定是一件发生在他人生当中很大的变故。表层梦是无比的光明,日月双悬,而里层梦却是无比黑暗,不见天日,这两个互为表里的梦境一定有很大的联系,那个道观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秘密。希望其他人能够在那里发现线索。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去了哪里,都死去了吗?这对应的应该是霍解道的幼年时期,那么现在的他在哪?

      两人原路重返,在一处拐角处走进了似乎是祠堂的地方,里面居然还有器物发着迷蒙的光。那是个佛龛,供奉着一尊拙朴的铜佛,腐烂已久的瓜果,和一炉香灰。

      两人惊悚的感觉突然舒缓了许多,感觉很是安心,说明梦的主人对这尊铜佛很是信赖。日别忝绕到佛龛,发现后面有个地窖,把灯盏放在地面上,上面写满了经文。

      “这字儿和鬼画符一样怎么辨认啊”日别忝吐了吐舌头。

      岳曜五指触碰过那些经文,“对人体无害,我感觉这不是封印的符文,而是保护的符文。”犹豫片刻,他把地窖口打开了,露出了一些黯淡的光和一架梯子。“果然如此,那符文是为了防止某种力量进入地窖的,这里面一定很安全。也许霍解道就在里面”

      日别忝还想再劝,岳曜已经把着梯子走了下去。

      地窖里灯火的光芒很密集,有许许多多的的灯盏摆放在一起。

      “你们是谁?”一个衣衫不整的孩子怯生生地询问道,他从几坛酒坛后走出来。

      日别忝啊了一声,小孩子不解其意地看着他,这容貌依稀可辨就是之前的霍解道,两人气质天壤之别,还不经世事的明亮双眼中平安无忧,

      “我们是外面来的,看到佛像来拜,没想到”日别忝心口胡诌。

      小霍解道看着两个和他相仿年纪的人,心生信赖,他已经在地窖里藏了很久了,没有见过生人了,眼中带着期冀“你们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

      “你家人呢?“岳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他们把我留在这里,叫我千万不要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过了。“小霍解道茫然地说。

      虽然知道梦境,日别忝但不免心软了几分,他的家人怕是不会回来了,这个梦境没有显化出一具尸体,显然他也不知道他的家人的真正去向。这就是云梦泽泽主不愿面对的回忆吗?

      “这个是你家的东西吗?“岳曜从别忝怀里掏出来了那个泥金匣子。

      “你们去了我家?这是我父亲的画匣,“小霍解道打开了那个画匣,见他如此轻易地打开,两人惊异对视了一眼。那画匣里面是一层绢布,展开来看是一副画,正是群山簇拥着一轮日月。旁有一行小字‘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

      这正是表层梦境的景象。原来如此,这就是表里互为一体的关系吗?那既然如此,是了,那座画里没有出现的道观里有问题,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岳曜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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