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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傍晚时分,林洛溪去了趟顾桑榆的家。
      “今日个吹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顾桑榆打开门,见到林洛溪的瞬间,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林洛溪瞧她卷起半截衣袖,露出白净的小臂。她衣裳沾了点药材。显然是捣腾过药材来。顾桑榆热情的请他进门。穿过前院时,碰见了在晒药的顾容嵩。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顾桑榆为林洛溪倒了杯温茶,调侃道,“你喝惯好茶,怕我们家茶叶入不得你眼。且将就喝着。改日再买些好茶叶孝敬你。”
      “哼,你也学会来挪谀哥哥我了,没大没小。亏我对你还那么好。”林洛溪气哼哼开口。顾桑榆没有哄他的打算,一昧在那里笑着。林洛溪拿起矮桌上的折扇,戳了戳她脑门。她识相收起笑容,乖巧坐在那里喝茶。
      林洛溪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单刀直入说明他的来意。他是来给顾桑榆送钱的。
      顾桑榆愣了愣,不解望向林洛溪。她看林洛溪严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她放下茶杯,尴尬笑了几声,有些无语,“干什么,我又不是很缺钱?”
      她清楚这些钱是林洛溪搭上性命挣回来的。这种血汗钱,她要不得。
      “缺不缺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前些日子才把赌债还了。你身上还剩几个钱?我听说你从陆飞格那里买了个奴隶回来,怎么你的钱是不是没地方花了。”林洛溪哔哩啪啦的,毫不留情揭开她的底,将她贫穷的真面目给披露出来。
      她心虚摸了摸鼻子,眼神到处乱瞟,不敢直视林洛溪。她连说话都有点底气不足,“青楼那边,很快就有月钱了。你不用担心。而且我自己还有点体己钱。”
      林洛溪瞧着她强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顾桑榆,你的性格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把所有东西揽在身上,一人强撑着。”
      她没说话,默默喝着茶,听林洛溪数落自己。她怎么一点都没变,呆了那么久青楼白呆了,也不学学人家姑娘怎么对男人撒娇,总是要强得很。
      他顿了半会,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开口,“这钱算我借给你,成不?”
      顾桑榆叹了口气,对上林洛溪执拗的眼神,深知自己不接受这些钱,他是不会轻易离开。她的眼神飘到桌上的钱袋子。她抿了抿嘴,陷入深思,她现在的处境让她没办法拒绝这笔钱财。她咬咬牙,最终接受这笔钱,“洛溪哥哥,这钱算我借你。等月钱结了,我便还给你。”
      林洛溪摸了摸她脑袋,宠溺开口,“我们交情,还用说谢谢嘛。”
      “今晚留下来吃饭,算我答谢你。你也许久没在我这吃过饭了。”
      林洛溪也想留下来吃饭,可想想竞技场的事情,他头疼得要命。他婉拒道,“不,我还要回去处理事情。那个战北野搞得我头都疼。”
      顾桑榆眼眸微动,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那个蛮夷之人吗?”
      “可不是他。你现在凡事小心,别落什么把柄在公子手里。公子现在打你主意。”他想起殷公子对战北野说的话,他害怕又担心看向顾桑榆。她可不能受到伤害了。
      顾桑榆若有所思点头。
      “行了,我走了。”
      “我送你。”顾桑榆送林洛溪离开时候,林洛溪路过前院,暼了一眼在扫地的攸宁。
      攸宁察觉到有炙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抬眼一看,对上林洛溪的敌视,审查的眼神。他便是桑榆买回来的奴隶?果然有几分俊色,不过他家桑榆不是谁都能惦记的。攸宁抿着嘴,用力握着竹竿子,大方迎着林洛溪的审视。
      晚饭期间,顾桑榆将林洛溪送钱的事情说知一二。
      “这些年,多亏他一直暗地里帮衬我们。我们才能平平安安过日子。”顾容嵩感慨道。“改日见到他,一定得好好谢他。”他补充道。
      “晓得了。方才住在平民街的梁大嫂托冬儿过来,说梁大叔病情加重。我得去看一眼。”顾桑榆急急忙忙吃了几口饭,准备要走了。
      顾容嵩一把摁住她,“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攸宁,你也跟着一起去,算是有个照应。”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攸宁。攸宁呛咳几声,喝几口水缓和几下。
      他停下碗筷,望向顾桑榆,“小姐,我们走吧。”
      顾桑榆点头。她领着攸宁来到了梁大嫂家中。顾桑榆先是给梁大叔把脉,然后又给他检查伤口。
      “桑榆,他之前还好好的。傍晚的时候,就忽然发高烧,一直不退。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梁大嫂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连带着冬儿哭了起来。
      “攸宁,把我药箱拿来。”
      攸宁将背在身上的药箱拿了下来,递给顾桑榆。她接过,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消炎的药粉。“梁大叔伤口发炎了,所以才一直高烧。我现在给他处理伤口。晚些,我再给他开些药。”她专注在给梁大叔处理伤口。
      “谢谢,谢谢,桑榆。”梁大嫂咬着唇,略带哭腔开口。
      处理完伤口后,顾桑榆从药箱里掏出几副药剂,送到她面前,叮咛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然后给他服下。”
      梁大嫂望着药剂,犹豫半会,“桑榆,药钱可不可以迟点给。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她别过脸去,望向懵懵懂懂的冬儿。
      顾桑榆捏紧药剂,无所谓的笑道,“不打紧,先欠着。”
      “谢谢,谢谢,桑榆。”梁大嫂想要给她跪下,但被她拦下了。
      “冬儿,过来。”冬儿闻声,慢慢挪到她那里,她一把搂住他。“冬儿,告诉姐姐,最近夫子教了你什么?”她温柔开口。
      “冬儿,没有上学。”冬儿暼了一眼梁大嫂,很快低下头去。
      “自从孩子他爹生病,家里的钱都拿来给他治病了。哪里还有钱给冬儿读书。”梁大嫂心疼摸了摸冬儿脑袋,哑哑开口。
      她吻了吻冬儿发顶,轻声开口,“冬儿,姐姐最近生活困苦,怕有心无力。”
      “姐姐,冬儿还有书读。你不要伤心。”冬儿奶声奶气开口。
      “以前家里买了三字经,弟子规。”梁大嫂补充道。
      顾桑榆勾唇,欣慰笑着。
      *
      入夜了,寒意渐深。顾桑榆整个人瑟缩着,两手来回摩擦手臂,企图擦出些温热来。攸宁见状,提议要背她回去。
      她想都不用想,一口答应下来。可能是攸宁的背太舒服,也可能是因为她太累了。她一趴上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攸宁微微侧头,望着顾桑榆熟睡时浅红色的脸蛋,如天边淡粉晚霞。熟睡的她褪去了清醒时的冷清淡漠,多了几分少女可爱。顾桑榆喟叹几声,翻过脸去,继续睡着。攸宁唇边不自觉勾起月牙般的弧度,浅浅的。
      次日清晨,顾桑榆睡眼惺忪走出房门,倚在二楼栏杆上,懒懒洋洋向顾容嵩问好。她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好久也没睡过那么的好觉了,昨晚攸宁送她回房间,她也不知道,想来近日是太累的缘故吧。
      她抱着手,百无聊赖的看着顾容嵩练剑。以往他练的是太极拳,今日个倒练起剑来,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看着看着有些累了,干脆靠在栏杆上发呆。练完剑的顾容嵩擦了把汗,偶尔抬头看了几眼二楼处的顾桑榆。
      顾容嵩见她在发呆,心生玩意。随手摘了片叶子,瞄准桑榆,“唰”的一声飞去,直击她的额头。她回过神来,吃痛的揉了揉额头。生气的望了望四周,想要找出凶手。她观察到顾容嵩擦剑时,虽然表情淡定。可还是被她察觉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也。顾桑榆生气的拔下发簪,朝顾容嵩方向扔去。
      顾容嵩听感全开,提起剑,往半空一扔,凌空的簪子被断成两截,“唰”的一声落地了。顾容嵩的剑直直插在连接前后院走廊处的柱子上。
      顾容嵩得意望向她,她不怒反笑,“义父,该赔我一支新簪子。”
      “想得美。”顾容嵩吐了吐舌,啐了一口。
      “小姐,老爷,吃早饭了。”攸宁端着食案,恭声开口。路过后院时,不小心踩到她的断簪。她眼尖,一眼瞧见攸宁踩到自己的断簪。她狡猾的笑着,“攸宁,你踩碎我的簪子,想怎么赔?”
      攸宁顿了顿脚,抬头看向二楼的顾桑榆。瞧她像只狐狸靠在栏杆上,狡黠的盯着自己,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上了她的当。他耸了耸肩,嘴角低垂,“小姐,那你想怎么办。”
      她摆摆手,大度开口,“你身无分文,赔我一根簪子,怕也赔不起。算了,就当我发慈悲,不用你赔了。”
      “谢过小姐。”攸宁弯下腰,笑着配合着顾桑榆。
      “下楼,吃饭了。”顾容嵩视线瞄向顾桑榆。
      “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三人在院子里晒药草。顾桑榆晒着晒着也厌倦了,放下药筛,荡秋千去了。
      “攸宁,今日早点做饭。我想下午早点去教琴。”
      “青楼那里不是有规定时辰嘛,你那么早去干嘛?”顾容嵩翻晒药材,懒洋洋开口。
      顾桑榆拽着秋千绳,晃荡几番,“上回请了假,打算这回提前去,算是将功补过。”
      顾容嵩哼哼唧唧开口,“那青楼也是殷初。你那么紧巴巴去,他也不会对你心慈。”
      “我拿了他工钱,怎么也得负责得。”顾桑榆自顾荡着秋千,声音渐渐飘渺起来。顾容嵩没听清,又忙于晾晒药材,便没接话。
      用过午饭后,顾桑榆休息了会,便背起琴去青楼。
      “桑榆,怎么今日那么早,提前一柱香时间来?”春白在房间里调琴弦,听见推门声,以为是映寒她们。没想是顾桑榆。
      “我上回请了假,想这回早点过来,算是补过。”她走到春白边上,坐了下来。她托着脑袋,看着春白调弦。
      “桑榆,你就算早点来了,妈妈可不会多算工钱给你的。”春白笑了笑,歪着脑袋望着顾桑榆。
      她狡黠的笑着,勾着琴弦,“我呢,是想让妈妈瞧见我一片真心。明白我为姑娘们赴汤蹈火的苦心。以后我与她谈工钱的事情,也好说点。”
      “你这个鬼灵精。”春白轻捏她的鼻子,调皮笑道。
      “时辰都快到了,怎么映寒她们还没来。我可不管,到时辰了,她们不来,工钱还是得付。”她抬眸,往门口处张望几下。
      “我去催催她们。”春白起身,准备出门催促她们。
      谁想,一打开门,见成群的姑娘们面露着急的神色,不顾发髻凌乱,提着衣裙急急跑往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难不成青楼里出事了?春白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慌张起来。她手足无措拦下其中一位姑娘,问过才知。
      原来战北野喝多了,在发酒疯,要找姑娘寻开心。楼里的姑娘不肯,见了他就躲。映寒不幸,来不及躲避,就被他抓进房间。现在楼里的姑娘都跑去劝战北野放过映寒。
      春白回想上次含冬服侍完他的模样后,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只觉得映寒要完了。她心渐渐沉下去,身子无力软倒在地上。
      顾桑榆听见“咚”一声,心里惊了下。疑惑抬眸一看,见春白晕倒在地。
      “春白,你怎么了?”她急忙跑过去,扶起春白。
      春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她,语无伦次的开口,“桑榆,救映寒,快去救映寒。她要死了,快去啊,我求求你了。”
      “映寒,映寒怎么了?”顾桑榆被她弄得稀里糊涂,云里雾水的。
      她情绪激动起来,眼湿湿的,似梨花带雨。她推着顾桑榆,指着门外奔跑的姑娘,嘶哑开口,“你快去啊,你快随她们一起去啊。”
      顾桑榆的情绪也跟着春白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她扶起春白,随人群来到映寒被困的地方。
      “大爷,我求求你,你放过映寒吧。求求你,放过映寒吧。求求你了…”妈妈在外面嘶声力竭的拍着门口。围在她旁边的姑娘们哭的稀里哗啦。
      她与春白挤进人群。妈妈见她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觉着整片天空都明亮起来。
      “桑榆,见到你就好了,方才映寒被他抓了进去,还锁了门。之前还听到声响,现在连声响都没有了。映寒要被他虐待死了,死了。”妈妈握着她的手,碎碎念的告诉她大致的情况。
      她心下大致明白些许。她令众人退开半步,一抬脚,“轰”的一下,把门给踢飞了。她一进门,见映寒衣衫褴褛,隐约还能见到多处的伤痕。而罪魁祸首战北野骑在映寒身上,猥琐的笑着,一寸寸摸着映寒暴露在外面的皮肤。
      她与映寒相处不久,可很早把她当做自己家人来看,她喜欢她身上的鲜明的灵气和纯真的笑容,那是混浊的青楼里所没有,也是她缺少了很久的东西。曾经被她与青楼姑娘们珍重的映寒,如今被这个凶残的蛮人战北野糟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拔下发簪,散开一头乌鸦鸦的头发,眼里闪着寸寸寒光,带着满身煞气,凶狠的一步一步走向战北野。所到之处,落地皆是冰霜。
      青楼姑娘们都被顾桑榆的气势给震慑到了,那个曾经叱咤一时的顾桑榆回来了。
      战北野醉眼朦胧,见来人是黄毛丫头,也不在意。懒洋洋从床上起来。猥琐的笑道,“来了个有意思。过来,让爷好好疼你。”
      “地狱无门你偏闯,简直不知死活。”她冷冷笑着,嘲笑着战北野的不知死活。
      她一个跃起,手起簪落,利落一簪子划向战北野。战北野因为喝醉酒,反应能力有些迟钝,所以没能及时躲过她的攻击。他的脸被簪子轻微划过了下。
      战北野抹了抹脸上的血,冷哼一声,“臭丫头,看爷怎么收拾你。”
      他旋即与顾桑榆厮打在一起。他喝醉了,因而他的每下攻击,她都能及时闪避。她估摸着他的精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一个虚晃,闪到了他的身后,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战北野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直身子。他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那是见到猎物的狂喜之情,他指了指顾桑榆,狂妄开口,“你很有资格做我的对手。说,你的名字。”
      顾桑榆此刻明白自己逃不过,她挺直腰板,朗声开口,“顾桑榆。”
      “我记住你了。”战北野手指着顾桑榆,认真打量了几眼顾桑榆。踉跄几下,狼狈的离开了。
      顾桑榆转身,走到床榻前,抱住了映寒,轻拍了她的后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春白也走了过去,抱住了她们。泣不成声开口,“映寒,平安了。”
      “春白,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回去了。”
      “桑榆,谢谢你。”春白握住顾桑榆的手臂,泪汪汪开口。
      顾桑榆回握春白的手臂,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不好看。”
      “桑榆,这回都亏你在这。不然映寒就像含冬一样,毁了。”妈妈一把泪水,一把鼻涕开口。
      “行了,别说了。还是好好照顾映寒吧。我先走了。”
      妈妈想送顾桑榆,被顾桑榆给阻止了。
      回去的路上,顾桑榆只觉得自己疯了。说好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终究打破了底线。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殷初那里。
      “哼,活该战北野被打。谁不惹,偏偏去惹青楼那群姑娘。洛水镇何人不知,顾桑榆向来重情重义。这回战北野可是踩着老虎尾巴了。只可惜没能把他打死,不过也不急一时。”他阴恻恻笑着,似乎想到干点战北野的法子。
      林洛溪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么大张旗鼓公然与战北野对抗,想必殷老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不由为桑榆担心起来。果不其然,殷初要动身找桑榆了。
      “洛溪,走,我们去找桑榆。”
      林洛溪低垂脑袋,掩住嘴角边的苦涩。“是。”
      顾桑榆一到家,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顾容嵩说了。“你说我怎么那么冲动?”她懊恼不已的拍了拍脑袋。
      顾容嵩沉吟半刻,给她倒了杯茶,缓缓开口,“事情都发生了。你后悔也没用。而且,你也算做了件好事。现下,该担心的是战北野怎么对付你?”
      攸宁跪坐在顾容嵩身后,手捧着茶,低低开口,“如果小姐没有救那个姑娘,可能那个姑娘现下早登极乐了。”
      顾桑榆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幽幽开口,“她没事了,可你家小姐要替她去趟阎罗殿。”偏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不请自来的殷初,林洛溪打破这僵局。门外不适时响起林洛溪的声音,“桑榆,殷老爷来了。”
      顾桑榆恍惚片刻,回过神来,与顾容嵩对视几眼。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容嵩叹了口气,“躲过十五,躲不过初一。攸宁,去开门。”
      “是,先生。”
      攸宁打开门,引他们进偏厅期间,殷初好奇的打量攸宁一番。什么时候桑榆家多了个人,他都不知道。
      顾容嵩瞧殷初的视线一直逗留在攸宁身上,轻咳几声,试图转移他视线,“殷老爷,请就坐。”他为殷初沏了一杯药茶,茶烟氤氲,蒸腾出浓浓的药香味。殷初回过神来,他跪坐在顾容嵩对面。林洛溪则跪坐在他身后。
      殷初勾唇,直接了当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是想请桑榆对付战北野。”他的视线锁定在顾容嵩身后的顾桑榆身上。顾桑榆一点都不惊讶,好奇,反而安静坐在那里喝着她的茶。
      他接着开口,“战北野向来有仇必报,你得罪了他,他会像狗皮膏药紧紧贴在你身上,令你动弹不得。与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半晌,她抬起脑袋,笑着对视殷初,“殷公子,我打不起,不代表我躲不起。我只要离开了洛水镇,自然不会对他构成威胁,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反而倒是您,他要的可是您全副家当,地位,他想取代您,成为洛水镇最大的主人。”
      殷初捏紧茶杯,直直望着顾桑榆。她还是那个顾桑榆,那个看透所有事情,拥有一颗玲珑心的顾桑榆。
      她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殷公子,你我多年交情,这几年多亏您对我颇为照顾,才让我在洛水镇安然无恙的生活下去。我也不想将来洛水镇落在战北野手上。如果殷公子日后能对我坦诚点,不要动不动找人窥探我生活。我自会好好对您。”
      殷初瞬间明白她的要求,她想要自由。这几年,他为了防顾桑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威胁自己。故意把她安排在自己名下的青楼,竞技场里干活,还派人时时监测她动向,随时向他汇报。这几年她也安分守己,做事循规蹈矩。他也不怕将来顾桑榆会不会反他,毕竟他手里可是握了张她不敢轻易妄动的王牌,林洛溪。他咬咬牙,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这般,有劳殷老爷。您放心,我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顾容嵩拽着她的衣服,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鬼话吗?不动脑子吗?
      她忽视顾容嵩的动作,继续微笑开口,“今日您来晚了,家里没做您的饭。怕不能留您在家吃饭。”
      “不打紧的。那我先回去,静候佳音。”殷初得意大笑道。
      “攸宁,送客。”顾桑榆命令攸宁。
      “哦,还不知道他是谁?几日不见,连桑榆家多个人都不知道了?”殷初视线飘到一直在顾桑榆身后安静坐着的男孩。
      她笑着解释道,“他是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家里就我和义父两个人,寂寞得很。想多个人,热闹一下。”
      “是吗?桑榆,如果想热闹,大可以去找洛溪,何必如此。”
      “桑榆怕借走洛溪哥哥,误了您的事情,就不好了。”
      “还是桑榆懂事。”殷初抚掌大笑,大步离开了桑榆家。
      殷初一走,她整个人才能完全放松下来。
      “顾桑榆,你疯了?干嘛答应殷初?你难道不知道后果吗?”顾容嵩忍不住说出顾桑榆的全称,他简直觉得她疯了,好端端答应什么。难道不能想别的法子吗?他就不信,真的没人对付得了战北野。
      顾桑榆为自己续了杯茶,冷却的茶杯渐渐多了几分温热,捂热了她的掌心,捂热了她疲倦身体。她倦倦开口,“我们躲不过,也许殷初帮忙,我会轻松点。”说到后边,她声音慢慢低沉下去。顾容嵩沉默不语。送完客人的攸宁回到偏厅,心头忽然紧了几分,像是被人扼住咽喉。他咽下原本说的话,默不作声坐回原来的位置。
      顾桑榆晃了晃茶杯,冷淡开口,“攸宁,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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