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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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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盈……她为何不明说自己命不久已,死在心上人的怀里不是更好吗。”
于贵人惊讶的睁大了眼,心想着皇上还真是心狠:“怎么能忍心让喜欢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呢,太残忍了!不单单是故事里的付盈,换做世间的任何一个女子,谁能舍得留下深爱自己的人孤零零在世上,却仍惦念着她这个死了的人呢。”
储濯尘身形一晃,于贵人吓的还以为自己把皇上给气到了,忙磕头赔罪:“臣妾该死!皇上恕罪!”
储濯尘避开了袁来伸过来欲搀扶他的手,怔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走了。
于贵人被储濯尘的样子吓得身子发抖,她不是有意要气到皇上的,她的本意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呀,谁知道皇上争论不过她……
于贵人见皇上走远了,腿肚子还在打颤,幸好……幸好……皇上没下令将她乱棍打死,她以后还是消停的在屋里呆着吧,勾引不到皇上不要紧,命更重要啊!
储濯尘自从那日遇到了于贵人之后便性情大变,连袁来都没反应过来是为何,前几日还安静的某人突然变得狂躁且凶残,不仅下了令,从今往后这宫里谁也不许再唱戏,违令者,乱棍打死!更是每日下了朝后,拉着满朝文武商议国事不放人,百官叫苦不迭,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如此勤政。
……
一开春,储濯尘御驾亲征,先战郑国,又收赵国,短短数月便将储国的国土扩大了两倍有余。
百姓高呼着储濯尘乃举世明君的时候,袁来却在担忧着皇上的心绪……
连月的征战让他变得嗜血,眼中的邪恶极端怎么掩都掩不住,以前袁来虽然也时常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但如今却是不敢猜了。
总觉得这一切都与一人有关……
一个死在了异国他乡、让储濯尘灭了郑国后遍寻郑国国土,连块墓碑都没能找到的人。
待到冰雪消融的时候,云清涟的病仍是没有好。
以前她隔三差五便去给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聊天,因着性子和太后合得来,俩人相处的特别融洽自在,她这一病,倒是把太后给闷坏了。
但后宫……是从来不会缺贴心的可人儿的。
护国大将军多年前遗失的爱女,前段日子一被寻回,就得了太后的青睐,并被允许自由出入后宫,不但能给太后老人家解闷,还能替皇上分忧,大家都在传,她被封为贵妃是早晚的事儿,甚至以她爹吴赢现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一直空悬的皇后之位最后归了她……也不是没可能。
储濯尘最近的性子好了不少,这都要归功于吴家千金的贴心喜人,她不仅能陪皇上吟诗作画还能切磋棋艺,甚至舞剑这样鲜少有女子会涉及的才艺,她都能有模有样的比划几招。
在袁来看来,吴小姐年轻貌美又多才多艺,确实是想让人不喜欢都难,但后宫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皇上之所以会对她另眼相待,可能只是因她有一个好名字——吴苒。
吴苒白日里的多数时间都是陪太后打发时间,偶尔得了储濯尘召见便去勤政殿走一趟。
吴苒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冰雪聪明才智过人,自然能够察觉到皇上的心思……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唤着的一声声“吴苒”也总是跑了调,她与皇上相识不过半月,如何能让他对自己另眼相待……
吴苒心里明白,她应是被当作了一个替身吧。
做替身的好处就是,能够凭借着皇上对正主儿的宽容,而稍微放纵一下自我,即使在皇上面前犯了什么小错,也能够轻易被原谅。
吴苒经过了数日的试探,也大概摸清了皇上对那个人有多宽容,自己触犯了他而被忍耐的边界有多广,结果是有多广呢……
可以说,和为所欲为……也差不了多少了。
吴苒自以为知己知彼,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现实却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她自认了解了皇上,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忘了一件事:替身终究是替身……
你可以在皇上允许的范围内撒泼打滚,但若是越过了他心里的那条线,迎接你的……便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储濯尘这日在宴席上醉了酒,袁来将他扶回了殿内,便去御膳房寻醒酒汤,没曾想这时,吴苒却来了。
守门的小贵子只知道吴家的这位小姐,最近很得皇上纵容,面见皇上也可以不用通传,遂他也不敢多言,便将人放进了殿。
储濯尘即便醉了酒也是一副端正威严的模样,此时他正坐在殿内的椅子上……像是在发呆。
若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他醉与不醉的差别。
察觉到有人进了殿,储濯尘抬头向门口看去,朦胧的视线中渐渐走近一人:“你来了。”
吴苒也是才从宴席上离场,她是见到皇上由袁公公搀扶着回来,猜想他多半是醉了酒,才想着抓住这个机会来到这里的,却见此时皇上一副清明模样,她试探着问出口:“皇上可是醉了?”
储濯尘将手肘往桌上一支,托起自己愈加犯晕的脑袋:“朕没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人拆穿后的窘迫嘴硬着。
吴苒没见过储濯尘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可以肯定:他真的是醉了……
柔柔的走上前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那皇上既然没醉,要不要出去赏月?今晚的月色极美。”其实做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皇上能陪她实行今晚的计划。
储濯尘觉得有些犯困,却硬撑起眼皮不想让吴苒看出自己的醉态:“赏月?朕不想赏月,朕想听你唱戏,唱一出以寡敌众,或是……”
吴苒哪里会唱戏,就算是会也不敢唱啊:“臣女可是听说您之前下了旨,不许任何人在宫内唱戏,您自己倒是忘了?”
储濯尘撇唇笑了笑,伸出手去抚了下对方脸颊,语气满是宠溺:“别人不可以……你怎样都可以……”
吴苒之前也见过储濯尘这般看着自己,但像如今这样……
深情的目光、配合着温柔眷恋的话语,语气缓缓的像是在表达爱意,她却是头一次经历,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如何:“可是臣女不会唱戏,不如,为您舞一段剑如何?”
储濯尘乖巧的点了点头:“依你。”
吴苒借用了储濯尘殿内摆放的一柄短剑,动作轻柔秀美却又英姿飒爽的舞起了剑。
储濯尘却不是很在意她具体表演了什么,像是吴苒能够留在殿内,呆在他的身边,他就很满足了……
醉意最终笼罩了意识,眼前飞舞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一舞毕,吴苒笑着将剑一收,看向储濯尘时,却见他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表情不像是刚刚欣赏完了一段表演,更像是经历了什么伤感的事,表情是显而易见的落寞……
还没待她过去,他已经起了身,身形有些不稳却是直直的走向自己,短短的一段距离他却像是走了好久,久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时,眼中已经盛满了世间所有的深情:“吴苒……不要走好吗……”
吴苒知道储濯尘这是醉酒后将她当做了别人,可她并不在乎:“我不走。”
储濯尘听了她的回应很是欣慰,悲凉的表情里硬是挤出了一抹明朗的笑,他伸手将眼前的人带进怀里,紧拥着臂膀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不见:“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本以为送你离开,见不到你,便能收回自己的心,却发现你一走,我的心也跟着丢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以前的我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但同意让你离开绝对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事,毋染……毋染……”
吴苒察觉到储濯尘已经醉到糊涂了,他神志不甚清醒的将脑袋埋入她颈间,密密麻麻的吻一路从前向后,就在吴苒觉得成功触手可及的时候,储濯尘却在唇落在吴苒耳上时猛的抬起了头……
他用力闭眼又轻晃了下脑袋让意识回笼,再睁眼时终于看清了吴苒的一张脸!
吴苒只觉得身子突然被猛力一推,下一刻自己就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再抬头看去时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那里面的情绪吴苒见过……
是想要她死!
储濯尘瞪着地上的女人眯了眯眼,对于自以为是、想要趁机勾引他的愚蠢女人,他向来不会心软:“来人!”
端着一碗醒酒汤在殿外候了多时、却迟迟不敢进去的袁来,听到了储濯尘这愤怒的一吼,吓的手里的汤碗抖了抖,他快步进了殿,就见储濯尘正如一头嗜血的狮子般盯着倒在地上的吴苒,这样的状况令他始料未及。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皇上接下来的吩咐,他偷偷在皇上和吴小姐之间来回打量……
吴苒被储濯尘刚刚的一推、摔的全身都疼,一双眼睛仿佛浸了水般泛着莹莹的泪光,配合着委屈无助的表情……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她虽是有意勾引皇上,可却是储濯尘主动将她拥进怀里的,她又犯了什么错呢?
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被憋的咳嗽了起来……
储濯尘见着吴苒的可怜模样,怒气不消,却又觉得怎么都气不起来,又在听了吴苒隐忍地咳嗽时……表情一顿……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扯了一把,呼吸不畅……
袁来和吴苒紧张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储濯尘再开口,只见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都下去吧……”
袁来和吴苒愣了愣,半天没敢动弹,储濯尘却已经转身走向了内殿。
袁来带着神情恍惚的吴苒出了殿:“您没事吧,奴才命人将您送回去。”
“我以为皇上会罚我……”甚至会要了她的命……
吴苒惊魂未定,表情还是呆呆地。
袁来安慰道:“如今皇上最看重的便是吴小姐您了,又怎么会轻易地罚您呢,在奴才看来,您的命,真真是好极了。”
吴苒表情僵硬的偏了下头,看着袁来的眼里带着疑惑:“是吗……我的命……好吗……”
袁来心道吴苒真是身在福中却不自知,依着皇上刚才那般盛怒的情况,谁人能够幸免于难,可她竟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就保住了命……这样的命还不算好,那什么样的命才能算得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