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25、第二十四章 “你不自己

　　时间一晃就到八月中旬，沥高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到手的那天，外婆高兴坏了，说摸着才有真切视感，都拖了这么久了得赶紧去文昌殿还愿。
　　程知惊讶，“外婆你还帮我去拜过吗？”
　　外婆理所应当，“这一带的家长肯定都去过。我还见池上去过。”
　　听到池上的名字，程知吃西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年上半年吧？记不太清。”
　　“他怎么也去？”
　　“可能有什么比赛吧，上次听沈之灵沥城物理竞赛一等奖。”
　　程知点点头，他成绩向来不错。
　　外婆突然提议，“知知，你要不要买个手机？”
　　程知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感觉没什么用。”
　　“苏苏也有，上高中了很多孩子都有。”
　　“沥高离我家也就20分钟路。”说起来，程知从小学到高中，她都给没离开过这里，对于未来，她还是没有什么方向。
　　外婆垂了垂眼角，“别人家还是都是问大人要奖励，我问我们知知要什么，她都说不要。”
　　程知失笑。
　　这个话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报道那天，程知约了跟黄苏苏一起去，黄苏苏的家离沥高近一点，但是她觉得紧张，还是决定跟程知一块去。
　　“上来。”黄苏苏一拍后座。
　　程知半信半疑，“你行不行啊？”实在是有点担心她的技术。
　　“暑假的时候载我妹妹了。”
　　“表妹？”
　　黄苏苏催促程知，“嗯，快点。到时候还得找班级。”
　　程知瞄了一眼黄苏苏，试着坐上去。
　　“坐稳了啊。”
　　程知下意识抓紧黄苏苏的衣角。

　　“啊—”
　　惨烈叫声。
　　还没骑出几米，黄苏苏一个不稳，歪了一下，脚没踩到地儿，两个人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黄苏苏没什么大碍，倒是程知脚踝落地时，不小心擦到后轮，她天生本就皮肤敏感，这一擦硬生生擦破了皮，拇指大小，还未脱落。远看不至于血肉模糊，近看有些触目惊心。
　　“我去买创可贴。” 黄苏苏差点急出眼泪，“唉，我就不应该对自己太自信。”
　　“能有什么事。走吧走吧。等会到学校就好了。”
　　“不行，到时候你有疤了，我对不起你男朋友啊。”黄苏苏执意先去买创可贴。
　　程知看了眼手表，一副“我不管”的表情往前走去，“没什么时间了，我先走了。”
　　黄苏苏没了辙，“我到学校给你买。”

　　学校大堂里，都是新生，人头攒动，程知和黄苏苏被挤出老远。纵使两个人视力再好，几米的距离还是看不清橱窗里的分班通告。
　　分班通告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就在两人决定放弃的时候。
　　“程知，黄苏苏。”苏杰从人群中艰难地挤出来。
　　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黄苏苏跳起来招手，“苏杰。”
　　苏杰被拥挤的人群搞得差点散架，满脸笑容，“我们三个一个班级，5班的。”
　　“啊啊啊啊啊！”黄苏苏忍不住抱着程知欢呼，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小心点。”苏杰忍不住提醒，他的心情跟黄苏苏大同小异，却不能像黄苏苏一样表现出来。
　　程知弯了弯嘴唇，随后又恢复了淡然。
　　苏杰皱了皱眉头。
　　上次回去之后问了黄苏苏程知确实还没有男朋友，这个战役看来还是个持久战。
　　三个人准备离开大厅，一同前往高一【5】班的教室，苏杰和黄苏苏两个人在前面熟悉校园，打打闹闹，程知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晚霞余晖引入眼帘，一番美景。
　　看得入迷之时，她忍不住咬了咬唇，往身后看了一眼。
　　被薄袜遮住的地方渗出粉色的血迹来，脚踝处在隐隐作痛。

　　班主任通知下周一开始进行军训，按照身高粗略排了位置，让大家这两天回家考虑是否住校以及上晚自修的意向。
　　黄苏苏比程知矮一些，刚好坐在程知前面，苏杰则隔了好几排。
　　回家前，黄苏苏接了一个电话，他妈妈让她在回家路上带点菜，打了声招呼边便飞驰而去。苏杰跟程知不顺路，在分叉路口也道了别。

　　五点半左右，程知才到家。
　　闷热的夏季出一次门，就像洗了一次澡，大汗淋漓。脚踝处因为粘腻汗水，疼痛感加剧。程知一回到房间，就脱了袜子，甩在一边。
　　这会，确实不忍直视。
　　肯定要进行处理了。
　　程知翻着医药箱，创可贴都不见了身影，常备的碘伏棉球也没了。
　　程知只好作罢，准备先进盥洗室直接冲洗。

　　这时。
　　外婆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知知，把这半个西瓜送给池上。”外婆系着围裙，“刚看到他回来了。”
　　刚握上把手，就听见外婆的声音。
　　“程知，程知。”夺命连环call。
　　程知迟疑了一下，忍着痛穿上袜子，开门的瞬间应了一声：“来了。”说着，走到厨房。
　　外婆把切好的半个西瓜给了程知，“人应该还在的。”
　　程知伸手接过，又大又沉，差点摔了。
　　西瓜的甜腻果味扑面而来。
　　新品种的无籽西瓜，皮薄，果肉鲜红，实属诱人。
　　“小心点。”外婆叮嘱。
　　“好的。”程知点头。
　　“下次有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他。”

　　站在池上家的门口，程知观察着他家的门。
　　自从他们搬走之后，再也没有给装修过，还保持着那个年代的风格。大门旁边还留有各种字眼。
　　“找锁匠，拨打xxx-xxx””租房就找小陈三室两厅新装修”，大多都是广告。
　　有两个熟悉的字样。
　　“程知和池上永远。。。”
　　歪歪扭扭的小字，是自己的笔迹，程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可是后面的字不见了，那块斑驳的墙面已经脱落。

　　后面到底是什么？
　　程知回忆不起来，太久远了。
　　她去寻找墙面上其他的蛛丝马迹，两只手端着西瓜，指甲掐进果肉里。
　　汁水滴落至袜子上，粉红的果汁从一个小点慢慢晕染开来，直到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
　　她只穿了拖鞋，脚上的凉意让她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托着西瓜的手稍稍往下。
　　回过头来，已经在他家门口呆了五分钟了。程知鼓起勇气，抬起膝盖顶着西瓜，腾出右手来准备敲门。
　　即将碰到门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胆小鬼。”
　　她轻骂了自己一句。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
　　眼前的门开了。
　　程知吓了一跳，不仅是抱着西瓜的手，整个人都都抖动了一下。

　　大男孩带着眼睛，灰色的白色大T恤和灰色的运动。手里提着一大袋垃圾，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蓝色可口可乐易拉罐，而且不止一个。
　　看到门口站着的程知，池上本来慵懒的脸上，眸子稍微亮了一亮。

　　气氛诡异的安静。
　　两个人僵持着。
　　程知紧张地辩解道：“外婆说，让我帮忙送西瓜过来。”本来想指门口，发现没有多余的手，只能继续解释：“我刚想敲门的。”

　　眼前的女孩子抱着大得夸张的西瓜，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白皙的肌肤透着微红，说话的时候，带出两个酒窝。说话的时候有些着急，差点舌头打结。
　　多日不剪的额头碎发挡住了池上眼角几不可见的笑意，片刻又消失不见。
　　只见他努了努嘴：“我手里。”
　　程知点点头，了然，“我来吧。”

　　池上侧过身子，为程知留出可以通过的空间。
　　可还是狭窄得可怜。
　　程知抱着西瓜与池上擦身而过，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嗅觉被唤醒，程知记得还是小时候她来池上家留宿时使用过的那个味道。
　　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定了定神，加快步伐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水池里堆着没洗过的碗筷。
　　程知味觉灵敏，一下子就闻出是泡面。
　　她收回目光，出了厨房。

　　等她出来的时候，门被关上了，而池上坐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你去楼下扔垃圾了。”房间里只剩着他们两个，程知说话的时候有些局促不安。
　　“我放门口了，出门的时候会一起带下去。”语气神态自然。
　　程知点点头，半天回不出一句话，指了指门口，“那我走了。”说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少女纤细的身子，挪着脚步往门口走去，目光从上晚霞，池上眼里都是脚踝处那快不大不小的红色印记，前方也有一处。
　　“等一下。”后面的人喊住了她。
　　声音沉沉。
　　程知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的脚踝。”
　　程知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我今天坐苏苏车子的时候擦了一下，破了点皮。”
　　池上深深看了一眼程知，进了卧室 。
　　程知这时候走也不是，站在原地等他。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

　　“擦了药再走。”池上翻着箱子，拿出碘伏棉球和创可贴。
　　程知：“真的不用了，我回家也可以。”
　　池上抬头看程知，眼里都是不明的情绪。
　　他又低头继续倒腾手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他见程知还站在远处，又缓缓开口说道：

　　“你不自己过来的话，我就抱你过来。”

　　语气坦然，像是一件天经地义、经常会发生一样的事情。

　　？？
　　程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沙发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向她缓缓走来。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下一秒，她就腾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用黄苏苏的话说，这种俗称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