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20、第十九章 “程知，你

　　六月的天亮得快，四点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
　　定时的空调早已停掉，房间里热潮再次袭来，即使只是盖着凉被，少女光洁的额头也已经渗出些许汗水，整个人看起来水涔涔的。
　　还在睡梦中的她翻了个身，紧闭的双眼不停抖动，眉头紧皱，紧咬嘴唇，整张脸都煞白。

　　“啊—”
　　程知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杏眼圆睁。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逐渐清晰，她稍侧头，去看窗户，只拉了2/3窗帘。
　　天只是微微亮，天空呈青灰色。
　　不似刚才，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慢慢平稳，梦境的遗留感也跑了大半。借着习惯，她伸手去摸床头的闹钟，拎过来一看。
　　才四点二十。

　　这么多年了，这样的早晨数不胜数。
　　她习惯了。

　　她懒得去拿纸巾，用手背擦拭汗水，草草了事，又觉得手不干净，索性手背直接搭在额头上，阖眼，尝试继续入睡。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都没有成功。
　　唉。

　　程知干脆起身，拿了换洗衣服，随意地扎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进盥洗室，冲了一个凉水澡。
　　舒爽宜人，粘腻感消失殆尽。
　　清洗完毕后，程知用浴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余光扫到镜子的自己。
　　比起前两年，少女的身体曲线不再稚嫩，腰肢纤细，肌肤雪白，泛着水光，仿佛一副艺术品。视线逐渐往上，鹅蛋脸稍许还有些婴儿肥，脸色呈现健康的红润，高高扎起的丸子头更显得五官周正，嘴唇微张，鼻梁高挺，好看的杏眼与自己的视线触碰。
　　只停留了几秒，镜中人的目光又离开。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脑海里扫过一些片段。
　　也许，真的像黄苏苏说的：“程知，你简直美不自知。”

　　避免麻烦，程知干脆在盥洗室直接换好今天的衣服。
　　黑色t恤，浅色牛仔裤，简简单单。
　　因为洗过澡，湿了额前发，紧贴在额头，程知抽掉发绳，重新绑了一遍头发。

　　回到卧室，程知又重新打开空调，调整为27度。
　　空调扇叶重新摆动，发出“嗡嗡”的声响。过了一会，舒爽的凉风迎面吹来。
　　刚沐浴完的身体，对着空调，瞬间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程知直接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上，身体回暖，身上的鸡皮疙瘩退了下去。
　　她阖眼，须臾后再次迅速睁开，半起身，手肘撑着床头，左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抽绳小袋，顺势拉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黑色mp4，耳机线绕得一丝不苟。

　　程知长按开关键，带上耳机，按着按钮，点到电台，调着频道。
　　耳朵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早上五点整准点播报，欢迎收听fm96.5，现在是夜晚零点《在你身边》的重播时间。”

　　程知重新塞了一下耳机，让声音更入耳，转过身子，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睡姿，重新阖眼。

　　耳机里切换成了一个温润的男声，清冽又不失磁性。
　　“你好，晚上十二点，我是《在你身边》的主持人—橙说。感觉长大以后，一年一年的夏季总是来得很快，又到了六月中旬，高考的学子已经开始放假，中考的学生今天一定会有点紧张，因为今天早上就开始第一门课的考试。希望这个点收听的考生朋友，摘下耳机，赶紧去复习功课，考完可以继续听我的广播。毕竟，我一直在你身边。
　　之后的节目，会增加一些互动环节，再过一会，大概十五分的时候，你们可以来电，我会接听三个人的电话，可以问我一些问题，或者聊聊天。只要不是刁钻的问题，一般我都会回答。一个电话五分钟，你们可以先准备好电话和问题。”

　　耳机里的声音出传递过来，程知感觉耳朵酥酥麻麻，整个人像被温柔包围，身体飘飘然，身心逐渐放轻松起来，一波困意袭来。
　　但是她还是强打着精神，期待下面的内容。
　　橙说很难得会有这样的互动时间。

　　“时间到，开始吧。第一个来电，你好。”
　　“我真的好幸运啊！你好啊！橙说老师！”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有些惊喜。
　　“不必喊我老师，担待不起。”
　　橙说轻笑一声，朗朗入耳，这一声惹得连线女孩尖叫了一声。
　　“ 啊啊啊——老师你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
　　“多谢夸奖。”
　　“老师你的声音是天生的吗！”
　　“可能是耳麦的缘故，所以声音听起来跟现实的声音有点区别，但是我也会做一些训练，让自己的声音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那平常说话会跟做节目的时候一样吗？”
　　“会有些区别。”
　　“这样啊...”
　　“嗯，你的时间到了哦，我们要接听下一个听众了。”
　　女孩子的连线掐断之前，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爱意：“老师，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第二个电话接进来。
　　“你好，橙说。”是一个男孩子。
　　“你好。”
　　“我明年就要中考了。但是我这段时间有些焦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排解焦虑的。”
　　“这个点你该睡了。好好补充睡眠才是。”橙说停顿了一会，又缓缓开口：“那段时间我也很焦虑，但是我每次做不进题目的时候，我就会去看看我喜欢的女孩子，看到她，我就会重新恢复状态。”

　　还没等第二个电话结束，程知彻底昏睡过去。
　　很沉，无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七点。
　　耳机里开始播放其他节目。
　　程知摘下耳机，关了mp3，放回抽屉，一鼓作气起了床。
　　衣服早已穿戴好，程知关了空调，就往书房走去。

　　外婆听到动静，喊了一句：“知知，该吃早饭了。”说着端出一锅粥，放在餐桌上。
　　围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各色小菜摆了一桌，酱瓜肉松萝卜干腐乳。
　　最瞩目的还是那个两个鸡蛋，跟一根炸得不怎么美观的油条。

　　程知理拎着书包出了书房，书包往旁边凳子一放，坐了下来。
　　外婆帮程知舀了一碗粥，“吃了这两个鸡蛋和油条。考试一百分。”
　　程知扫了一眼玲琅满目的餐桌，已然感觉半饱，“外婆，今天我的科目总分是150。”
　　外婆惊呼“这不好”，赶紧拿走一颗鸡蛋，“那把1和0吃了吧。”
　　程知喝了一口粥，点头应着：“我把粥和油条吃了，鸡蛋路上吃。”
　　“也行，但是你别忘记吃啊。”外婆转身回厨房找保鲜袋，顺便把装满水果的保鲜盒一同拿了出来。

　　程知点头，就着小菜和油条，小口小口喝着粥。
　　半天都没见底。
　　她的胃口向来不大。

　　外婆打开程知的书包，往里面放鸡蛋和保鲜盒，顺便问她：“东西都检查过了吗？到时候别落下什么，来都来不及。”
　　“嗯，我昨天检查了好几遍，学校里也有备份，如果忘了，我还可以问苏苏借一下，她买了很多。”
　　外婆这才放心，把东西放了进去，拉上书包拉链，“放假的时候，喊她来玩啊。”
　　“好的。”程知舀完最后一口，混论吞枣地应着。

　　程知挺直的腰杆往椅背轻轻一靠，准备休息片刻，往窗外望去。

　　早上七点半。已是阳光明媚，却又带着清晨的清爽，小区里的香樟树长得高大，清新香味铺面而来，程知只要一伸出窗外，就能触碰到它。
　　程知动了动手指，又收回，伸向了身边的书包。
　　一拎，比刚才沉了不少。

　　外婆从厨房出来，程知已经在门口换鞋，小心翼翼试探：“真的不需要我陪着去？”
　　程知专心系鞋带，“真的不用，就马路对面，您去了我还可能紧张呢。”程知起身，挺直腰杆，重新整理了书包带，“那我走了啊。”
　　“唉，等等。”外婆举起手，示意程知等一下。
　　程知顺着外婆的方向，直到她进了林祎的房间。

　　匆匆忙忙的一阵脚步声，外婆又出来了，把手里的东西给她，“你妈妈之前给你求的文昌符，保佑你考试顺利。”
　　程知伸手接过，端详了一下。
　　小小的一块三角，写着看不懂的符。
　　程知塞进口袋，“我走了啊，到学校还得复习一下。”

　　“好的。路上小心啊，好好看题目，别写错了。”外婆絮絮叨叨，直到程知关上了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外婆进了林祎的房间。
　　她双手合十，嘴里轻念：“以丰啊，保佑知知考试顺利。”

　　程知到的时候，班级里大多数人都到了，吵吵闹闹的，老班还没有来。
　　刚进教室，黄苏苏就向她招手，“知知。”
　　程知一到座位，就问黄苏苏：“你吃水果吗？”
　　黄苏苏无奈地摸了摸肚子：“我妈早上让我吃了小馄饨，还让吃了两个鸡蛋还一根油条，我现在都想吐。”
　　“你不记得今天的总分是150吗？”
　　黄苏苏这会紧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万一真考了100，我还能跟你一起上沥城高中吗？”
　　“可能不能。”程知想了想，“毕竟你只有今天的语文能拉分。”
　　黄苏苏轻叹一声，“唉。”
　　“骗你的。”程知轻笑一声。
　　黄苏苏又恢复了精神。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回学校演讲的那个学长吗？”黄苏苏弯腰翻课桌，“他说的那套学习方法，你有没有用？”

　　程知写字的动作顿了顿，片刻，秀气的字体又在纸上流淌，“没用。”

　　“学霸都没用，那我也不用了吧。”黄苏苏继续背刚才的课文，刚背一句，又唠嗑起来：“上次你没去真可惜，连男生都说学长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