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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知知,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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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东接到程知电话的时候,在医院。
晚上的急诊,人也不少,相对于早上,还是清冷一些。
他去挂号窗口买病历本,交完挂号费,往右站了站,让了位置出来,用台子上右手边挂号处的笔写完池上的信息内容,听到兜里的电话铃声,接起电话。
声音清脆:“喂,是池东叔叔吗?”
池东一下子听出来是程知,脸上有了笑容:“是啊,知知。”
“池东叔叔,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池上拿着东西拐了弯,在内科急诊的门口停下,看了看沈之灵怀里的池上,稍拿远手机,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虽然隔得远,电话那头的程知还是听到沈之灵轻微的声音:“还是这样,前面还有多少人?”程知也没插嘴,就静静听着池东和沈之灵两个人的对话。
“38号,现在多少了?”
“11号。”沈之灵回答,又提醒了一句池东:“电话。”
经沈之灵一提醒,池东这才想起来手里的电话,赶紧接听:“知知,池上发烧了。现在在医院呢。”
程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池东接着说:“温度不是很高,低烧。”
悬起的心又稍稍放下了,程知呼出一口气,抓着电话的手心冒了汗,滑腻腻的,差点抓不出电话,只是回了一句:“好的。”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东:“要不要跟池上说话?”说着推了推池上,“知知的电话。”
池上躺在沈之灵怀里,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知知”两个字,又感觉有人在推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些许声响,不愿意睁开眼,头实在是坠晕得厉害。
池东觉得很抱歉,“池上睡着了。等会他醒了,让他打电话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程知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先看医生,不用管我。”
池东:“嗯,等他病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程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想了一会,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池东笑了笑,应允:“好的,我替池上答应你。”
“嗯。叔叔再见。”程知挂了电话。
池东手机塞回衣服兜里,坐在沈之灵旁边,看了一会自己的儿子,捏了捏他的脸,惹得池上醒了半分,张了张眼,又闭上了。
池东轻笑了声,打趣自己儿子:“年纪轻轻,福气倒是很好。”
沈之灵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你现在福气不好吗?”
池东趁四下没人,倾身亲了亲撅起嘴的沈之灵,笑说:“我福气最好了。”
池上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又讪讪闭上眼。
在家里,他习惯了,没想到在外面,他还得看。
上辈子造的孽吗?
林祎看程知挂了电话之后,眉头皱着,看起来不太开心,问了一句:“池上那边怎么样?”
程知坐会沙发,“他发烧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林祎自然知道自家女儿心思细腻,担心的总是比较多,前段时间,林祎和程以丰吵架,最担心的可能是程知,后来他们两夫妻和好了,程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祎笑着戳了一下程知的脑袋:“又不是所有人发烧感冒都是非典。”林祎见程知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故意话锋一转:“你爸爸之前发烧的时候,还没见你这么关心呢?”
说得程知一个紧张,抬头去程以丰,两个人四目相对。
只见程以丰挑了挑眉,故意附和林祎:“是啊。是爸爸不配得到你的关心吗?”
外婆帮程知:“你们这两个大人,刁难我外孙女?”
逗得一家人哄堂大笑。
当晚看完病后,医生给池上配了点药,池上吃了之后,当晚烧就退了,第二天又在床上躺了一天,已经没什么大碍,晚饭时,已经活蹦乱跳。
假期快接近尾声,池东和沈之灵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决定次日出发启程回家。
睡前,池上问池东要了电话,打电话到程知家,好几次都是电话占线,之后沈之灵说已经很晚了,让池上第二天再打。
纵使池上再不情愿,也只能把手机还给池东。
第二天回到家,池上照例以送特产为借口,去敲程知家的门。
开门的是程以丰,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声音有些哑,像是刚睡醒,这个点看见池上回来了,还是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池上回来了啊。身体好了吗?”
“叔叔好,差不多好了。”池上边回答,眼神往里面飘去。
客厅里已经熄了灯,只能看见程以丰房间稍微透着光,可惜知知房间已经关上门了。
程以丰顺着池上的目光,直接了当:“知知已经睡了。”
已经十一点了,池上本来也就抱着一点点希望,这下知道知知睡了,反正也已经回家了,明天反正想见也能见得到,池上提起手里的土特产,递给程以丰,“叔叔,这是特产,家里带来的。”
程以丰刚接过东西,屋子里就有开门的声音。
声音轻微。
“爸爸?”程知揉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的程以丰。
门口的两个人都往房间里看去,池上忍不住轻唤出声:“知知。”
真的太久没见了。
程知听出是池上,睡意都清醒不少,加快步伐往门口走去,看到门口的池上,喊了一句:“哥哥。”
声音柔软,又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程知再仔细看了看他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轻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胸口舒畅不少。
这一幕都被程以丰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太阳穴有些痛,夺过池上手里的特产,语气不像刚才那般好:“时间不早了,池上你早点回家睡觉吧。”
程以丰看了一眼程知,顺手关门,也催促道:“知知,你也赶紧去睡觉。”
池上和程知两个人还望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了大半了。
关上之际,池上眼疾手快,跨出腿抵住门,双手推着门,喊了一句:”等一下,”
程以丰感觉到关门的阻力,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挑眉问了一句:“嗯?”
池上没理程以丰,对里面的知知温柔说道:“知知,明天见。”
门里的程知笑了笑,朝着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池上忍不住弯起嘴角。
程以丰又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把池上的脚轻踢了出去,又开始关门,不好气地说:“小孩子就该早点睡。”
这句话是对程知说的,也是对池上说的。
池上置若罔闻,对门里面的程知挥着手,直到门被关上,还在回味程知刚刚那声柔软的“哥哥”,想着想着,心里不免荡漾起来。
自家的门也被打开。
沈之灵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好澡,瞧见站在门口的池上,觉得奇奇怪怪,“你一个人在门口傻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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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发展得很快,2月的时候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到3月的时候,国内疫情形势已经有些严峻,尤其是各地中小学学校拉起警报。程知上学进校门前,都必须在校门口用消毒水洗拭手,进行一系列的消毒后,才能进校园。学校方面也通知家长,每日放学回家必须测量体温,体温正常者才能上学,不然必须提前请假。
林祎和程以丰都在医院上班,比较注意自身的情况,回家前也会注意消毒,同时叮嘱程知和外婆这段时间不要感冒,注意飞沫传播,勤洗手。
沈之灵也囤了大量的消毒水,在门把手上手容易接触的地方,每天进行消毒,上课的时候也会比较注意。由于池上不小心,家里摔破了好几支水银温度计。那段时间池上天天量体温,体温计又需要消毒后才能测量,那段时间池上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随着对病毒的研究推进,非典被命名为“SARS”。疫情加速扩散,全国人民天天守着新闻,三月中下旬开始出现医护人员传染以及死亡的情况,老百姓们人心惶惶,邻里街坊聊的都是SARS。
“多少?”外婆择着芹菜,问一旁的程知。
程知转了转体温计,才看清温度计上红色的水银柱,报了体温:“36.7。”
外婆点点头,又轻叹一声:“不知道这个SARS什么时候才会好。”
程知:“学校里体温高于38度的人,都不能去学校了。”
外婆:“幸好沥城还没有,你爸爸妈妈在医院,我也有点担心。”
程知点点头,表示赞同。
今天天色暗得早,才五点半,天就黑了起来。伴着夜幕降临,阳台的窗户开始滴滴答答,才过一会,硕大的雨点就开始猛烈撞击窗户,开始下大雨了。
“不知道这两人带伞了没?”外婆眯着眼,转头往窗外望去。
“我记得爸爸妈妈之前在科室,好像放了伞。”
“那应该没事吧。”
话音刚落,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
程知起身去开门。
林祎湿漉漉地站在门口,拍着衣服,“都到小区了,突然就大雨了。”说着,弯腰换了鞋子,往卫生间走去,又转头对程知说:“知知,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先洗个澡。”
“好。”程知应了一声,往林祎的卧室走去。
林祎从卫生间出来时,程以丰也到家了。
他收了伞进门,身上大多处地方还是干的,只有肩膀处有些水渍。
“放在科室的伞?“林祎从卫生间里出来前,顺手多拿了块毛巾,递给程以丰。
“嗯。”程以丰伸手接过,低头擦着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我可能要去支援上面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家里人都停了动作,专心听程以丰后头的话:“今天领导问谁愿意去,我就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