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16、第十五章 “我想打个

　　2003年一来，过了生日之后，程知突然就手忙脚乱起来。
　　一年级上半学期接近尾声，进入期末复习阶段，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有些时候，程知知饭后还会花上不少时间写作业。遇到需要背诵的课文，程知只能求助外婆，程知背，外婆帮忙指出错误。
　　因为期末复习，池上也很久没来找程知，不过沈之灵来找过程知，说是别人送她几张沥城乐园的票，等程知和池上结束期末考试，沈之灵可以带他们一起去。
　　不过也没约好具体时间，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就是春节，春节之前，池上全家会开车回老家过年，这么一来，就没了时间。

　　“最后十分钟了，抓紧。”老师看了一眼手表，提示道。
　　大家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教室里只听得到“刷刷”的答题声。
　　程知不禁紧张起来，深呼一口气，把耳边的发丝挂在耳后，定了定神，开始最后一道题的第二遍演算，除了最后一道题，这份数学试卷已经从头到尾检查两遍，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十分钟后，老师拍了拍讲台，“到时间了，考试结束了，大家别动，等我收试卷。”又在教室看了一圈，警告道：“别写了啊，等会不算你分数。”
　　这时候，有些学生胆子大，开始交头接耳，也不太敢明目张胆。
　　也有一些还在奋笔疾书，直到老师来到自己面前，才停了笔，抬头看到老师严肃的表情，吐了吐舌头。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过去了。
　　收完最后一份试卷，教室就像炸开了锅。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就意味着寒假开始，尤其是男生，已经讨论起动漫剧情。

　　“昨天的数码宝贝，你看了吗？”
　　“我妈让我复习功课，我没看。”
　　“我吃饭前，趁我妈在烧饭，看了一会。”
　　“放到哪个剧情了？”
　　“天使兽！天使兽！太帅了吧！”
　　“巴达兽进化的吗？”
　　“是啊。本来觉得他这么可爱，进化得也会很可爱。”
　　“我今天也要去补一下，不知道有没有重播。”

　　“程知，数学考得怎么样？”黄苏苏横跨两排桌子，过来问程知。她们两本来是同桌，因为考试需要按照的学号排顺序，所以两个人就分开了。
　　程知想了想：“不知道，应该还可以吧。”
　　黄苏苏：“你说的可以应该是很好吧，好羡慕你哦，你的数学这么好。”
　　程知笑说：“那我也羡慕你，你的语文这么好。”

　　话音刚落，有人往教室里面喊：“程知，这个三年级的又来找你了。”
　　这么一喊，大家都往门口看去。
　　教室里已经走了一半人，程知可以清楚看到门口的人。
　　在一堆一年级的衬托下，池上显得鹤立鸡群。

　　“程知，这个是你哥哥吗？我看他经常来找你。”
　　程知开始收拾东西，“邻居而已。”
　　“这样啊。”
　　程知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理好了，起身的时候，跟黄苏苏告了别：“苏苏，我先走了，过几天见。”
　　过几天，还得来拿寒假作业和成绩报告单。
　　黄苏苏：“拜拜，程知。”她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没事，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来我家玩。”
　　“好。”程知回头笑了笑。

　　黄苏苏跟程知做了半年同桌，很喜欢程知，她觉得程知跟别人不太一样，她成绩很好，但是总是很安静，也不张扬，说话的时候总是要想一会，慢悠悠的，人又很漂亮，跟那些说话急冲冲的男孩子不一样。
　　所以她想和程知做好朋友。

　　“考得怎么样？”池上边说，边拎起程知一边的书包带，轻轻往上拉了两下，示意她放下来。
　　程知没反应过来，侧过头看他的手，不明所以，“你干嘛呢？”
　　池上一脸理所应当：“帮你拎书包啊。”
　　陈知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幼儿园的时候，我不是经常帮你拎的吗？”
　　程知皱了皱眉头，“我都上小学了。”
　　池上还是拎着她的书包带不放，执意道：

　　“不管你是上小学，还会上中学大学，你都比我小。”

　　池上看程知还不看放下书包，换了种说法：“大不了等我老了，你帮我推轮椅呗，那时候你力气比我大了，你出力。”
　　程知看了眼池上，觉得他现在满嘴歪理。
　　池上现在会注意程知的表情，担心她又像上次一样生气了，看到她的眼神，立马妥协：“我不拎了，还不行吗？”
　　程知这下又笑了，把书包放了下来，递给池上。

　　池上看着眼前的书包，心想：女孩子真难懂。
　　他把程知的书包，背在前面，加上自己的书包，一前一后，看起来有些滑稽，况且程知的书包还是粉色的美少女战士。
　　出校门的时候，很多家长和学生忍不住侧目看池上，有些甚至笑出声。
　　陈知特别不好意思：“我自己背吧。”
　　池上一脸坦然，“没事。”

　　“你爸妈和好了吗？”池上问，程知上次跟他说的时候还是去年年底，这会都过了大半个月了。
　　“不知道，起码他们现在说话了。”程知也不却确定他们和好了没。
　　“夫妻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爸妈一般都是第二天就和好了。”池上安慰程知，程知爸妈刚开始吵架那会，程知每天的表情都是闷闷不乐的，最近才好一些。
　　“希望吧，听他们说是因为钱的事情。”程知抿了抿嘴唇，“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希望他们赶快和好吧。”
　　池上想到自己家的生杀大权，“我以后的钱，应该都会给老婆吧。”
　　程知看着池上，发出灵魂拷问：“万一她把钱都花完了怎么办？”
　　池上知道程知正看着他，瞬间觉得脸红心跳，不敢转过去看她的眼睛，佯装镇定，轻声回答了一句：

　　“她开心就好。”

　　程知盯着池上红透的耳根子看了一会，又转向了前方，嘟哝了一句：“是吗？”

　　已经一月中旬，光秃秃的梧桐树，只挂着几许树叶，风一吹，落了金黄，没有清理落叶的角落，像是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地毯。

　　因为池上的爷爷奶奶催得急，池上一拿完成绩报告单和寒假作业，还没来得及跟程知打一声招呼，就回了老家。
　　程以丰这段时间，总是回家很晚，所以家里吃饭就没有等他，林祎程知和外婆三个人在家里，还是照样抢电视看，其乐融融。

　　有一天，下班之后，林祎接到程以丰电话，说最近有个传染病特别严重，千万不要带着程知乱跑，林祎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程以丰是感染科的，消息会来得更快一些，也会比小道消息更准确一些。
　　春节期间，程知跟家里人就呆在家里过年，林祎也没让外婆回家。

　　每天晚上七点，新闻联播时间。
　　“好像有些严重。”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祎则坐在外婆腿上。
　　“你上次说的是不是这个？”林祎问程以丰。
　　程以丰点点头，“我们这边没有，但是这个应该传播性很强，不知道之后情况怎么样。”

　　丁零零。
　　电话声响起。
　　电话就在林祎右右边，她顺手接起。

　　“喂，你好。”
　　“ 阿姨你好，我是黄苏苏，我找程知。”声音软软萌萌。
　　“好的，苏苏你等会，我让程知接电话。”林祎温柔回答，说着戳了戳旁边的程知，“是苏苏。”又打趣程知 ：“我还是以为是池上呢，他好久没来电话了。”
　　外婆附和：“我今天还在想呢，上次池上打电话来应该是除夕夜吧。”
　　程以丰听到林祎和外婆的对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们不要说了，再说爸爸就要吃醋了。”林祎看着旁边的程以丰，笑说。
　　外婆失笑。

　　程知当作没听见，跳下沙发，接过林祎手里的电话。
　　“喂，苏苏。”
　　“程知，你们家有买板蓝根吗？”一上来，苏苏就关切地问。
　　程知看了看茶几，上面除了水果和糖果，干干净净的，“没有啊。”
　　“我爸爸妈妈听说现在的人都抢板蓝根，能预防电视上那个病，所以买了很多回来，差点就买不到。”
　　“你说的是非典？”
　　“对对。”
　　“我爸爸还没说起过。”
　　“如果你们买不到的话，我这边有，反正备着总比没有好。这个病听起来挺严重的，不知知道会不会死人。”
　　“嗯。”
　　“对了，寒假作业你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剩这一些不懂的，下次准备一起问爸爸妈妈。”
　　“那我能不能问你几道数学题？”黄苏苏一看到数学题，就犯难。
　　“好啊。”

　　大概十几分钟以后，程知才挂了电话。
　　“你们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林祎问程知。
　　“就讨论了一些题目。”程知又想了想，说：“她还说她爸妈抢了很多板蓝根，可以预防非典。”
　　程以丰轻叹，“其实没什么科学依据。”
　　“她说，如果不够用的话，她可以送我们一点。”
　　程以丰笑笑，“学校里，你跟苏苏的关系最好吗？”
　　程知点点头，“应该是吧。”
　　“下次可以喊她来家里玩。”
　　“苏苏也很听话的。”外婆经常去接程知，跟黄苏苏的妈妈偶尔会聊天。

　　程知重新坐回沙发，跟爸爸妈妈一起看新闻联播。
　　电视里，主持人在介绍非典病例，医护人员白花花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被采访的医生带着口罩，讲解完病人情况后，提醒大家一定要预防和注意身体。
　　程知想起黄苏苏刚才的话：“这个病听起来挺严重的，不知道会不会死人。”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死人”“死人”。
　　她又想起池上好久没来电话，她一下子担心起来，心像被揪住了，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会，然后捏了捏林祎的手臂。
　　林祎低头，问程知：“怎么了？”

　　程知眼里满是担心：
　　“我想打个电话给池上。”问他还活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