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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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辞突然拉回院子里的姜蜜还有些懵，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一脸冷色的少年。少年面无表情地接过她手里的蛋糕，放到桌上。
看着他紧抿的唇，姜蜜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听到她这声道歉，江辞突然笑了出来，他无奈道：“你跟我道什么歉？”
“你不喜欢她，我却还和她说话。”
“我不喜欢是我的事，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也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喜欢。”姜蜜这句话，像极了小孩子的语气。
江辞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她。面前的女孩眼睛亮亮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江辞心中一动：“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一个讨厌自己母亲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姜蜜弯弯嘴角：“你不喜欢自然是有道理的。理由你想说就自会告诉我。我只要相信你就行。”他一个人边上学边照顾病重的父亲，将这个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条，自然是一个孝顺的人。至于其他的事，她现在也没有资格过问太多他的隐私。
江辞直直地看着她，十几年来波澜不惊的心被一句“我只要相信你就行”彻底打乱。
这么，相信他吗？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第一次将过往对外说出：“十岁那年，我爸爸因车祸导致双腿截肢，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承受不了一个人养家的压力，选择离开这个家。”
十岁的江辞在做什么？姜蜜无法想象，十岁的姜蜜还是个需要爸爸买洋娃娃买漂亮裙子来哄的小姑娘。可他却已经开始学着做饭，照顾卧床的父亲，一个人支撑起这个并不完整的家。
姜蜜的鼻子有些发酸，心疼和难过的情绪填满了胸腔。眼前的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顽强地生长，长成她最喜欢的模样。
“她过得好了，终于想起来我这个儿子。想把我接走，我没答应。”江辞声音变得冷硬，“凭什么她想丢下就丢下，想要回就要回呢？”
姜蜜轻拍他的肩膀，问：“其实，你是不想丢下你爸爸吧？”
江辞静默了一会，扭过头继续布菜。姜蜜知道，她说对了。
将近十年的时间，少年与父亲相依为伴。他是父亲坚强活着的信念。他要是走了，谁来爱他的父亲？这么多年，他早已没了最初对母亲的恨。他一直知道母亲不爱父亲，随着年龄增长，他甚至有些能理解她了。但他没法原谅她。
将菜上齐，蛋糕摆在桌子正中央。这顿饭，倒也有了过年的味道。江辞进里屋将父亲抱上轮椅，推着他出来吃饭。
姜蜜给江父倒了一杯橙汁，礼貌地打招呼：“江叔叔好，我是姜蜜，江辞的朋友。”
江父虽因常年卧病在床导致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但仍能从他的浓眉大眼里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他笑呵呵回应：“你好你好。谢谢你专门来陪阿辞过生日。就当这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说完又转头叫江辞：“阿辞，好好招待你朋友呀！”
江辞点头应下，随即用公筷给姜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记得你喜欢吃甜食，尝尝我的手艺。”
姜蜜咬下一块，酸酸甜甜的味道，是符合她的口味。她忍不住夸：“江辞，没想到你不仅学习好，做饭也这么好！”
“好吃那就多吃点。”江父笑意更深，“别的不说，我们阿辞厨艺是真的好！”
一顿饭下来，姜蜜的小腹微鼓。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她拿出蛋糕店送的生日皇冠，准备给江辞带上。
江辞躲开她的手，嫌弃地看着皇冠：“我不戴这个。这都是小孩子才戴的东西。”
姜蜜笑眯眯地哄他：“都过生日了就当回小孩吧。相信我，你戴上绝对好看！”
江辞继续拒绝。
姜蜜开始撒娇：“江辞，阿辞，辞辞——”
江辞招架不住姜小公主的软磨硬泡，最终同意戴上皇冠，不过仅限于许愿的时候。
看到乖乖戴上皇冠的江辞，姜蜜满意地拍了拍手，冲着江辞夸了句：“帅！”
江辞一脸无奈地看着姜蜜点上蜡烛，又开始唱生日歌。见江辞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姜蜜焦急催促：“这蜡烛燃不了多久，快闭眼许愿呀！”
看着她一脸的认真，江辞笑着闭眼，虔诚地许下了十岁以来第一个生日愿望：希望她永远无忧无虑。然后，睁眼，一口气吹灭这十九根蜡烛。
冬日的寒风向来刺骨，可今天的江辞却觉着，暖意时时流淌。
陪江辞过完了生日，姜蜜也没再多留，匆匆赶回家过除夕。年夜饭上，面对桌上一大堆互相敬酒的亲戚，姜蜜忽然想念起江家小院来。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身处的豪华别墅，有的只是一桌简单的家常菜，还有其乐融融的氛围。应下某位亲戚的敬酒，姜蜜感到疲惫。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她走出别墅大门，一时竟不知该干什么。
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冷风，陆陆续续的有孩子放起了烟花。
楚玉找到姜蜜的时候，正看见她向一个小孩哄骗几根仙女棒。他眉毛一样，走过去大声调侃：“我没看错吧？姜家小公主竟然管小孩要东西？”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姜蜜就知道这冤家来了。她直接无视他的话，拉着他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她将手机递给楚玉：“帮我录个视频。”
“录视频干嘛？”
“叫你录就录，话怎么这么多？”姜蜜一面做好点燃仙女棒的准备，一面吩咐楚玉；“一定要把我的仙女棒的轨迹拍清楚了！”
楚玉：“你就放心吧。小爷我的拍照技术可是杠杠的！”
他持好手机，调准焦距，开始拍摄。画面里，身着红色大衣的女孩笑靥如花，飞快地挥舞着手里耀眼的仙女棒，明明灭灭的的烟火倒映在她眼中。一时间，楚玉竟忘了去看烟花的轨迹。
仙女棒燃烧的时间很短，姜蜜用完了手里的几根仙女棒，终于录完了她想要的视频。她看完回放，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给楚玉：“给你的谢礼。我先走了。”
她悠哉悠哉地往家走去，身后是楚玉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拿哄小孩的糖糊弄我呢？”
她嘴角一勾，向后面挥挥手：“新年礼物明天给你。”
望着前面的红色身影，楚玉剥开糖纸，往口里一扔，奶糖在嘴里化开，他低头笑了。
“还挺甜。”
江父身体不好，平时八九点就睡下了。今天除夕特意和儿子一起看春晚，想要守个岁。但奈何熬不住，撑到十一点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江辞为他盖被子的时候，江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见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儿子，他温和拍拍儿子的肩膀：“阿辞啊，忙活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江辞点点头。将保温杯搁在江父床头，直起身准备离开。
江父叫住他：“阿辞，新年快乐。”
江辞笑着回应：“新年快乐，爸爸。”
收拾完屋子，江辞瞥了眼时钟，快零点了。他脱掉外套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姜蜜送的八音盒。弯弯的月亮和小小的星星紧紧依偎着，让他没来由地想到一句诗。盒子底下的樱花错乱地排列着，一看就是小姑娘手艺生疏。他拉动发条，钢琴曲缓缓流出。
他知道，这是肖邦的《F小调第二号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表达对初恋的幻想。
零点的钟声敲响，江辞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他打开微信，是姜蜜发来的一段视频。
火一样热烈的女孩举着燃烧的仙女棒，在空中为他写下“happy new year”。紧接着，一条新语音发送进来。
是少女甜甜的嗓音：“新年快乐呀，阿辞。”
外面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无数的“新年快乐”此起彼伏。但都没有她的温暖动人。
他按住语音键，眉梢带笑：“新年快乐，小姜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