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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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江辞今年的生日，正好撞在了除夕这天。
这天一大早，姜蜜就被楼下孩子打闹的声音吵醒了。姜家人丁兴旺，姜振又是这一辈最杰出的，今天除夕夜，各家都带了孩子来姜振家过年。
被楼下熊孩子吵醒，姜蜜艰难地睁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突然意识到今天是1月31日，江辞的生日，顿时睡意全无，起身下床收拾自己。
她特意选了最喜欢的红色大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理自己的长发，别上与衣服相配的发卡。给江辞的生日礼物一个月前她就准备好了，是她亲手制作的八音盒。
当时她陪闺蜜逛街，看见一家名为“时光”的手工艺品店。本是被橱窗里样式精美的八音盒所吸引，但听完店主的介绍后才知道，这家店的八音盒还可以自己手工制作，音乐也可以自己录制。那时她正发愁该送江辞什么礼物才比较特别，这家店的创意正好令她心中一动。她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写在八音盒里。
八音盒早已被她装好在礼盒里，她提上礼品袋，匆匆下楼。与一屋子亲戚打完招呼，才得以溜出家门。刚进了前院，就被迎面走来的姜振拦下：“今天除夕不在家里待着，是要去哪啊？”
姜蜜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一转头就看见走进院子里来的楚玉。楚玉今天也穿着红色新衣，倒是比往常有了几分精神气。姜蜜朝他一指：“我和楚玉去给一个朋友庆生。”姜振的脾性她知道，如果是她一个人去，估计要盘问清楚到底是去谁家，但如果叫上楚玉一起，事情就会轻松很多。
果然，姜振微皱的眉头舒展，他回过头看向楚玉，笑道：“原来是和楚玉一起啊。那你们快点去吧，早些回来，晚上还要吃年夜饭。”
“那我们先走了。”姜蜜快步走向楚玉，刚刚还一脸懵的楚玉也很快反应过来，跟姜振道了别，与姜蜜并排走出姜家大门。
一出大门，姜蜜就急匆匆地往小区门口赶。楚玉拦住她：“你这是打算利用完我就跑？”
姜蜜回道：“不然呢？难道还真带你去？”其实她也很疑惑，姜振怎么就对楚玉有一种迷之信任，打小只要她跟楚玉待在一起，姜振就放一百个心。
楚玉一脸玩味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天打扮得这么好是要去见谁啊？”
眼看着上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姜蜜也没了耐心，直接回了句：“关你什么事？”说完直接绕过挡在身前的楚玉，赶去早已叫好的停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
身后传来楚玉的喊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江辞吗？”
说起来认识江辞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姜蜜第一次去他家。江辞家在梧桐路，藏在繁华的S市一隅。如果不是来找他，姜蜜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样高楼林立的S市也会有这样一条破败的巷子。这里都是未经拆迁的老平房，墙面上铺满了爬山虎，院子前的铁栏杆也都生满了锈。梧桐路两边全是梧桐树，如今正值寒冬，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着。
比起姜家所在的高级住宅小区，这里的年味显然要更浓。小孩们在家门口打闹，大人们边忙着手头的活边拉着家常。姜蜜从没见过这么有烟火气的景象，虽然姜家也算和睦，但一旦牵扯到太多的利益，亲人之间的兄友弟恭也会变了质。姜家的年夜饭，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罢了。
她照着院门上挂的门牌找到了江辞家，梧桐路3号。比起其他人家，江辞家显得过于安静了。没有孩子的嬉笑声，也没有大人们的唠嗑声。
姜蜜这次来是准备给江辞一个惊喜的，所以也没有提前告诉他。此时站在院门前，里面的静悄悄倒使她有点踌躇了。他不会不在家吧？但她放假前特意问了江辞，他说过自己一直都是在S市过年的。
她还在门前疑惑，突然院门从里推开。她惊得抬起头，正好撞入对面那双满是惊异的黑眸。
“姜蜜？你怎么在这？”他有些不可思议。
“今天是你生日啊，我来给你送礼物。”姜蜜抬起拎着礼品袋的手，朝他晃了晃。
江辞嘴角微弯，接过礼物，侧身引她进门。他将礼品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进屋去给姜蜜倒水。
姜蜜好奇地在院子里四处打量，院子很小，院落一侧用砖块堆砌了一块菜地，一些农具整齐地靠在院墙上。另一侧则是一个洗菜池，有一盆青菜正放在池子里。她来之前，江辞应该是在洗菜。
她听见屋里有一个听起来有些虚弱的男声问：“是有人来了？”
江辞回他：“嗯，有一个朋友来给我送生日礼物。”
“你的朋友啊？那可得好好招待他！”男人说着突然咳了起来。
过了一会，江辞端着一杯水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姜蜜，他不由地笑了笑：“傻站着干嘛？过来坐啊。”
姜蜜走到石桌前跟他面对面坐下，她好奇地问：“刚刚说话的人，是你爸爸吗？”
江辞点头：“他身体不大好，在房间里躺着。”
“这样啊。那你妈妈呢？今天除夕，怎么不见你家其他人？”
话一问出口，姜蜜就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神色冷冽起来。江辞的嘴微抿，再开口时声音像淬了冰：“我家就我和我爸爸两个人。”
姜蜜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辞。印象里的他总是温和有礼的，几乎没有对谁冷过脸。她忙转开话题：“你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江辞神色也温和了下来，眼里满是笑意，刚刚那一刻的冷冽仿佛不曾存在。他动手去拆礼盒。
解开打得精巧的蝴蝶结，他掀开礼盒盖子。盖子翻开的那一刻，姜蜜的心嘭嘭直跳。
他取出盒子里的八音盒，仔仔细细地看着。八音盒上立着一个大大的月亮，旁边还紧贴着一颗星星，底面用樱花拼成了一个“J”形。
“这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了！还有音乐也是我配的，你快听听！”
江辞转动发条，星星围绕着月亮缓缓转动，一段钢琴曲也悠悠响起。
两人静静地坐着，一曲结束，谁也没有出声。后来的后来，姜蜜最留恋的时光，是在小院里同他听一曲藏满少女心事的钢琴曲。
星星早已停止转动，安静地依靠在月亮旁边。江辞最先回过神来，开口问她：“为什么选了这首曲子？”
姜蜜哪敢告诉他这曲子的内涵，但脸上的绯红早已出卖了她。
“没什么意义。觉得好听就选了。”她随口胡诌。
“原来是这样啊。”江辞笑意更深，眸中带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与江辞在院子里闲聊了一会，离饭点也不远了。姜蜜本来以为江辞家中有客，打算送完礼物就回去的。但如今来了才发现他家仅有两人过年，她不想江辞太孤独，便主动提出要留下来陪他吃一顿午饭庆生。江辞自然是答应。
既然是庆生，那绝不能确少蛋糕。江辞在家中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姜蜜只好去巷口的蛋糕店买蛋糕。江辞虽看上去是个清冷的大帅哥，但其实他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知道他的这一喜好还是姜蜜费了好大劲从程霄那里套出来的。
她特地嘱咐店家在蛋糕里多放点草莓，又认真数了19根蜡烛插在蛋糕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提着蛋糕盒往回走。
临近小院大门时，她对着门口的一辆小轿车心生疑惑。这才多久，江辞家就来客人了？她刚要走进去，就听见院子里少年冷漠又低沉的声音：“你来这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姜蜜止住了步子，比起之前在院子里提起江辞其他家人时他冰冷的嗓音，这个声音更加的无情冷酷。到底是谁让一个温柔的少年变成这样？她心里有些泛酸。
“阿辞，今天是你生日，也是除夕，我来是想看看你，陪你过个生日。”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人。
少年嗤笑一声，“不要这样叫我。带上你的东西赶紧离开。”
“阿辞！阿辞！”
里面传来一阵推搡声，紧接着姜蜜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被推了出来，她眼里还含着泪。她一出来，院门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女人没料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她快速理了理衣服，擦了擦快要留下来的泪水。看到姜蜜手中的蛋糕盒，明白了过来。
她问道：“你是阿辞的朋友吧？”
姜蜜点点头。眼前的女人虽已人过中年，但从她姣好的面容里还是能看到些许与江辞相似的地方，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姜蜜试探地问：“您是江辞的妈妈吗？”
女人笑起来：“我是他妈妈。不过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和他的关系不大好。今天是阿辞的生日，希望你能让他开心点。”
女人说完，视线向下看到了透明蛋糕盒中蛋糕上的草莓，她温和地说：“阿辞最喜欢吃的就是草莓了，看来你是他很好的朋友。”
她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院门“吱啦”一声打开，神色冷冷的江辞一把抓住姜蜜的手腕，将她拉进了门。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院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女人对着院子苦笑了一下，转身上车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