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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御驾亲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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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日,大渝的军马停在城外三十里,不攻城不撤退,众将领不知道自己的大将军要干什么?但看到秦风那张连日阴郁的脸,情不自禁就退避三舍了,就连韩朗和薛成仁也不敢多言,要隔在平时,他们倒也不怕秦风,只是二人于此事心中有愧,要不是他们可能也不会有如今的场面。
秦风一连几日都做噩梦,他梦到自己将慕辰亲剑穿胸,亲手杀死了,他还梦到慕辰临死前那绝望哀伤的眼神,对他说你不信我,他每天就是活生生痛醒的,夜半醒来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眠了,往往到这个时候,他就走出营帐遥望那座城池,自从那日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明是这才应该有的结局,这样不是很好嘛,慕辰生死未卜,北疆六万英灵仇的出卖之仇已经报了,宋昭能泉下安息,对皇上的承诺也算实现了,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承认他一直都没放下,心中满满当当的都是那个人,只是一直被刻意压着,压在看不见天日阴暗角落,以为就此忘了,如今亲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亲眼倒下,才明白有多么的放不下。
他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慕辰的那番话,总觉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的恨意蒙蔽了,他开始反思他恨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慕辰若当真心中没有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陪他从平津到漠北,一心一意的守在他的身边,那些浓情蜜意都不是假的,他心里是有自己的,那么他怎么会做出让自己伤心和为难的事情,可是若是如此,慕容渊为什么会刚巧出现在那里,在战场上他为何要对自己那般绝情,有很多东西矛盾,纠结,错综复杂无法解释,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对他的爱意是真的侵皮入骨,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画地为牢。
将士们没等到攻城的将令,却等来了御驾亲征的皇上,皇上脸色铁青,摆明了是兴师问罪的,中军大帐之中众将行礼之后跪匐在地,不敢作声,半晌皇上才道:“众将领都下去吧,征南将军留下。”直呼其名。
众将领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为秦风暗自提心吊胆。
众人走后,皇上才缓缓开口:“想到朕会来吗?”声音冷的可怕,显然是压着怒火。
“没想到”霉头不好触,秦风跪的端正,乖乖的答道。
“哼,你可记得答应过朕什么?”
皇上的两道视线烧的秦风不敢抬头。
“为何连这么长时间不攻城,为何在战场上私情用事,险些丧了性命?”皇上站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着:“朕要是不来,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是战场不是儿戏。”
“皇兄息怒。”
皇上反而更加怒了,将案上的军文狠狠一扫,散了满地,:“北疆之祸怎么来的?你当时是如何答应朕的,征南将军的印拿不动趁早让贤者居之,你连私情都约束不了,自己的性命况且不顾,朕如何放心将兵权交到你手中。”皇上越说越气,最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不成器的东西,来人呐?”说道最后竟是有意解了秦风帅印押下去。
秦风睁大了眼睛,刚刚接受皇上宣泄的怒火还没来得及辩驳一句。
侍从没进来,倒是账外突然冲进两人齐齐对着皇上跪下。
皇上正在气头上,冷眼看着韩朗和薛成仁问道:“何事要禀?”连秦风都有些疑惑,不过他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好像□□的嫩芽冲破土壳挣出头来,一直抓不到的东西要浮出水面。
韩朗愧疚的看了秦风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秦风疑惑的注视中呈现给了皇上:“这里有一封信,请皇上过目。”
皇上扫了跪着的三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阴沉着接过信读了起来。
期间阒静无声,韩朗和薛成仁一直看着地面,如同犯错一般迟迟不敢抬头。
皇上面上的神色越来复杂,看完以后捏着信站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竟不知道该不该给秦风。
韩朗大着胆子抬起头:“回禀皇上,这信是慕辰给秦兄的,被末将和薛将军扣了下来,此事有我二人一半的错误,皇上若是惩罚就连我们一块吧。”
秦风看着皇上手里的那封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对韩朗道:“你说什么呢?”
皇上看着二人,轻声斥责道:“胡闹。”
秦风着急的向前膝行两步,眼带渴求的看着皇上。
皇上将信扔给他,骂道:“没出息”顿了顿又补充道:“冤孽”
秦风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急切地站起来从皇上手中接过信,一目三行的看了起来。
趁此期间,皇上向韩薛二人挥挥手,沉声道:“你二人先下去吧,事后再来领罚。”
他怕秦风看完信,怒气攻心,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蠢事,说领罚只是后事,毕竟他觉的他们没有做错。
二人犹豫了一会,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风,迟疑着退下了:“.......是”。
皇上冷眼看着秦风,很短的时间之内,秦风的情绪几经变化,到了最后胸膛急促起伏,呼气粗重,双手紧紧攥着信纸,指甲刺进皮肉,鲜血洇在指缝,荡在纸上,双目漫上了通红的血丝,饶是皇上也觉得此情景过于凶煞,丝毫都不怀疑他接下来要去杀人嗜血,不由担心的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了帐门处,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今天除了当今圣上站在这儿,恐怕没人能阻止他出这帐门了。
果然,下一刻,秦风攥着信纸就往账外冲去,疾走之间带起的风声,使衣袍与墨发翻飞,更加增添了几分阴森。
皇上挡在门前,冷眼看着他,沉声斥责道:“站住,干嘛去?”
“算账去。”
皇上冷静的看着他,怒气也不由的上来了,指着鼻子骂道,冷笑道:“旨意是朕下的,是朕让他们不准告诉你,想算什么帐来找朕。”
秦风急促呼吸了几下,完全没有了理智吼道:“皇兄怎么说胡话,今日若没有韩朗,薛成仁二人,皇兄怎么会知道有这封信,又何谈旨意。”说话之间又向前逼近了几步,想要绕过皇上去。
皇上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怒气攻心拦住道:“放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里还像个大将军,粗鲁莽撞,一心只顾及私情,边疆六万男儿尸骨未寒,家国未定,你不思为他们报仇,不思平定山河,反倒在两军对垒之际,贻误战机,行事鲁莽,你对得起谁?”
秦风完全没有了理智,一句也听不进去,心中复杂的感情像是决堤的河水,左冲右突,使他就如同一头猛兽四处乱撞,逮谁咬谁:“臣弟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念卿,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臣弟替皇兄收了这云南,自会随他而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秦风的脸上,皇上脸上泛起了气急的红晕,声音都在抖:“混账...”
如同燎原的大火被天降的甘霖彻底浇灭了气势,冲突的猛兽被再次降抚在笼子里,秦风颓然跌跪于地,双眼中血丝尽退,脸上迅速烧起五个指印,眼中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涕泗横流的像个稚童。
皇上看着秦风,突然之间怒气全消,心中不由软了下来,走过去,抱住了他,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腹间,轻轻揉着他的黑发,温声安抚道:“风儿......”
他突然想起初见秦风的时候,父皇抱着白白胖胖的还不满八个月的秦风来找母后,那孩子一点也不认生,爱闹腾,人一逗就挥舞着粉嫩嫩的胳膊腿咯咯的笑,逗着母后心都软了,放下自己的亲儿女在抱他,等到长大一点了就老是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叫自己哥哥,奶音奶音,一声又一声叫在心坎上,从此以后无论在平津惹了多大的祸事,都没有不兜着的,无论想要什么,没有不给的。
皇上轻轻的拍着他的头,将秦风安抚下来,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二十多年的旧事该拿出来了:“风儿,朕有一些往事要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