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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醒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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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茂林掩映的一处别院中,矗立着一座简陋的小木屋,竹叶纷飞,环境怡然而清幽,时不时传来风吹修竹之声。
慕辰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焦距刚刚对焦,就听到旁边的一位女人略带高兴地呼道:“公子,你醒了。”刚刚进门的绿娆匆忙的疾走几步,将药碗放在窗边的木桌上。
慕辰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胸口的痛疼牵扯的四肢无力,动作之间就折腾出了一身薄汗。
绿娆走过来把他扶了起来靠在床头,在桌边倒了一碗水递给了慕辰。
慕辰接过来,微微抿了一口,一股清凉顺着干裂的嘴唇,喉管进入腹腔,全身如同被洗涤了一遍,顿时清凉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很多。
他放下水碗,缓缓打量了四周,眼中泛起了迷茫,开口道:“这是哪里?你为何会在这里。”
“公子那日在战场上中箭,我带领夜影将你救回来的。”
一经提醒,往日一幕幕便浮现在眼前,秦风剑指着他时眼中悲伤而又愤恨,羽箭穿胸而过刺破皮肉的清凉,羸弱的身躯泛上汹涌的感情使他眉头紧皱似乎又痛了起来。
绿娆像是看穿一般,宽慰道:“公子不必多想,已经过去了。”
慕辰压下心绪,点了点头,问道:“城破了没?”
“没有,明明胜利唾手可得,但是那秦风驻军于城外三十里已经有好几日了,不攻不退,不知为何?”绿娆似乎也很不解。
胸口一股酸涩涌上了舌尖,又苦又涩。
他转移了话题,看着绿娆问道:“为何救我”
绿娆愣怔了一下,沧桑一下笑:“如果我说,那日被迫推上城墙守城的人有我至亲至爱之人,您信吗?”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直起身子:“那些人”一时激动又牵动了伤口。
绿娆脸色暗了下去:“没救出来,被王上又押回去了。”
慕辰一拳狠狠捣在床上,修长白皙的双手攥的发紧,胸口洇出了鲜血,也顾不上痛疼了,只剩下愤恨。
“我救了公子,王上必定已经知道,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慕辰无奈苦笑一声:“继续守城,我若不回去,那些人可真就活不了了。”
绿娆突然跪下,决然喊道:“属下愿意追随公子。”说完之后有百余黑衣人推门而入,齐齐跪下:“属下也愿意追随公子。”
慕辰看着绿娆:“这些人也有至亲之人握在他的手上?”
绿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慕辰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答应帮你们救人,但是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忠。”
百余人跪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绿娆焦急道:“可是公子,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跟随你,愿意听你的。”
慕辰摆手打断了她。
绿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慕辰已经闭上了双眼,靠在了床头累极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领着众人褪了出去。
又过了好几日,慕辰身体渐渐恢复,已经能下床走路了,他让绿娆派夜影随时监视各处的动向,慕容渊那边的,大渝那边的,已经有十日了秦风迟迟不攻城,其实无论自己去守,还是不守,都不会改变结局的,无非就是延长过程而已,他知道慕容渊也能看出来,他只是想要拖延,想利用自己折磨秦风,他不知道他和秦风之前到底出了什么误会,但是战场上刀剑相向的时候,他仍然下不了手,秦风也没有下的去手,二人相互折磨,这应该达到了慕容渊的目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慕辰正在沉思当中,一个计策正在脑中缓缓形成,突然一阵破门而入的喧哗打断了他的躁动。
推门而出,慕容渊负手而立,站在院中,带领着的人马兵甲森森的守在院外,纷踏而起的竹叶缓缓飘落,显然是有备而来,绿娆和夜影们恭敬地跪在两边。
慕容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慕辰,问道:“能下床走路了?”
慕辰就看着他,双手攥紧了门框,目光一片冷漠,不做声,周遭寂静的可怕。
慕容渊不在乎的冷笑一声,转过头,将肩头的一枚竹叶拨开:“即使如此,那就去守城吧,别忘了姬无畏还在我的手上。”
说完之后,他转向了绿娆以及夜影,阴森着警告道:“你们没有经过命令就救了辰儿的性命,功过相抵,此次就不予计较了,不过没有下一次了.....”
“是.....”众人皆屏息凝声。
行至半路,两路人马分开而行,慕容渊带着夜影向云南王城而去,慕辰在一些士兵的护送下,往第三阙城池而去,没有走半刻钟,突然有一个官兵从远处飞驰而来,一翻身下马就扑跪于地:“启禀将军,第三阙城池已经被攻破了,他们已经逼近了第二座。”云南王城是由三阙城池守卫着,一旦三阙城池都被攻破就可以剑指平南王的王座了。
慕辰快马加鞭,带领着一些人马向第二阙城池飞奔而去,还未接近,远远就听到了大渝军队震天动地的攻城声,待上了城墙,千军万马的呼啸冲撞着耳膜,撞城锤撼的城墙微震,角楼上的砂土扑簌落下,箭矢横飞,穿成紧密的网,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站起来,鲜血染满了城墙,城下。
秦风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人,说来可笑,攻破第三座城池之后,秦风秘密派出了无数人去秘访敌国的将军,皆无所获,也许是出于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私心,也许是出于大将军的计谋,他下令攻破城池之后,不准伤城内一草一木,一兵一卒,善待战俘,违令者斩。
如今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此时一切误会已经解开,自己又多了一重身份,那日皇兄的话回荡在耳边,“若那慕辰是你同母异父的兄弟,你还愿如此飞蛾赴火吗?”他从来没有想过二人的羁绊这么深,盘根纠结,情谊在不明的角落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有些东西超越了亲情,超越的爱情,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短短数日,竟恍如隔世,疯狂的怨恨消失不见,只剩下想把人嵌进怀中的思念冲动,他就这样在三军之中看着城墙上那抹白色的身影,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稠的化不开。
城池攻了一天都没有攻下,越到最后,越是难攻,日暮黄昏无奈鸣金收兵。
夜半,慕辰一直在想着战场上那一幕,忽有兵士来报:“大渝的大将军在城外,相见将军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