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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上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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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之后,夜已经深了,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秦风将马鞭交给仆从之后回了自己的卧房,尽管身心俱疲,却是一夜未眠,像是有一股执念非要拉着他往揽月楼而去,往那个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而去,那怕是追寻到一点一滴的痕迹也可以慰藉此刻的内心,直到这个时候秦风才意识到他从来都没忘,只是压在心里太紧了,密不透风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稍微割开一个角任往事流淌。
第二日一早,秦风将揽月楼彻底上了锁,如同在心里封上一段记忆,不准别人进去,也不准自己出来,从此一年四季再也没有春天,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刚从揽月楼出来就碰到了燕清曦,依旧一身红装,发髻高高挽起,绝艳如同初见,只是面容憔悴,清瘦了很多,见到秦风依旧很高兴,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丝牵强。
“秦风哥哥,你回来了?昨日睡的早,今早才发觉你回来了。”
燕清曦的反应有些不寻常,上次她离开北疆的时候秦风能稍微感到一些,只是没有太留意,如今再看倒是越发明显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燕清曦面前,微微皱起了眉,带着一丝担忧,不答反问:“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燕清曦拂了拂微乱的鬓发,微微侧过了脸颊,躲闪道:“没什么事,一切都好,只是昨夜睡眠不好,有些许疲惫。”
秦风点了点头:“府中一应事务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不必太过劳累。”
“嗯嗯”
见燕清曦答应,秦风放下了心,刚要走开又被燕清曦拉住了。
“嗯?”秦风看着燕清曦复杂的眼神,憔悴的神色,心中不由软了一些。
燕清曦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说在北疆庆花节那日她偷偷跟踪了秦风,看到他满大街拉着一个人去客栈,看到他们在床榻深处颠鸾倒凤,说自从回来之后,她经常被噩梦缠身。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敛下眼睫,放开秦风道:“想问问秦风哥哥吃早饭没?我去命人准备。”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城防营了。”
“嗯嗯”燕清曦点了点头。
秦风看她没什么异样了,才放心离开。
燕清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变得呆滞,眼神空洞,周围如同潮水般褪的干干净净,她的思绪被拉回到几个月前的晚上,那是庆花节的那天晚上,她看到两个人影一黑一白从长街闹市飞奔而去,尽管都带着面具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秦风哥哥,他的手紧紧攥着的那个白衣人就更好猜了,定是他秦风哥哥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她心中秘密麻麻扎的疼,妒忌,酸涩,好奇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竭力压下自己的心绪,编了个理由骗过秦姝韩朗等人尾随而去,前方两人心绪激动没觉察,况且街道上人很多,所以她跟踪的毫不费力,看到他们往城西一家客栈而去,开了一间顶好的上房急匆匆奔进去,燕清曦心中已有些微的猜测,一想到房间内发生什么就像豁开了一个口子,往外涌血,但是她也是一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况且出于某种隐秘的妒忌她想去看看那个被秦风哥哥保护的很好的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在对面开了一间客房,在房中等了一会,又是惊慌,又是惴惴不安,
终于狠下心,推开门向对面走去,门已经被伐上了,推不开,她只能转到窗户那儿,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燕清曦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迷醉激烈而又温柔的秦风哥哥,同时他也知道了原来秦风哥哥喜欢的人是一位样貌极美的男子,这双重的刺激让她当时眼睛睁的滚圆,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直到离开客栈的时候精神都恍恍惚惚,满脑子床榻深处颠鸾倒凤的影像,又是恶心又是私密的渴望,心中的嫉妒与痛恨像一锅滚烫的沸水一样,煎的她心肺要焦了,她一直以为只要她等,她就一定能等到,她不在乎秦风心中装着一个人,她只希望能跟在秦风身边,做个小妾也好,哪怕给他半分温柔,可是她错了,从那天晚上她才开始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错了,一念成灰,她想放过自己,可数十年如一日的执念死死缠着她,折磨着她几乎夜夜噩梦,她是个悟性极高的人,万般强求不得,爱没有了又不肯做那些因恨而起的报复,他不知道该恨谁,只觉的一些都苍白无力。
怎能继续在深渊中自甘焚毁,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日日烧香拜佛,在相国寺度过,希望凭着万千精深的佛法拯救一二。
秦风自打这次从北疆回来之后,王府也不经常回了,索性就在军营中住了,日日操练兵士,燕清曦也不再强求了,只是希望能在这场不公平的爱恨中,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拔出来。
他们一个将自己困在了心里,一个将自己困在了佛堂。
中秋佳节,一如既往的寂寥,与往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秦风在宫中草草赴宴之后,借口不适,回到城防营去和众军一块闹。
傍街的酒馆上垂着一轮明月,仿佛触手可及,城中各处的果香和饼香溢进来,整整二楼一层都被人包下了,除了不时来添酒的伙计,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人,云南的气候比中原地区还是暖了不少,一身单薄的白衣,玉指捏着一杯酒,依旧是那样的绝伦不可逼视,卸下身上所有的寒芒,反倒给人一份无可依傍的薄寒。
慕辰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月亮,任思念氤氲在心上,杯中,月下。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知心中所念的那个人是否共赏着同一轮明月,人世界有很多的无奈,许诺的相守不一定能走到头。
姬无畏不知道被慕容渊关在那里?自己多方探查都未果,如若不与秦风兵戎相见,性命必定有危险,可是自己怎么会去拖累那样一个多次帮助自己的人,他知道慕容渊想要的只是折磨自己,折磨秦风,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纷纷乱乱,没个头绪,旧人没有一个活着,慕容渊讳莫如深,闭口不提。
秋草萧瑟,转眼之间,隆冬将至,秦风连上五道奏折请求出兵攻打云南却都被皇上压了下来没有给出丝毫的回应,皇上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况且此次北疆之战,慕容渊明里暗里出兵相助,早已经有了出战的理由,只是碍于先帝不准攻打云南的遗旨以及秦风的身份纠葛,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