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69、大胜

　　所有的战略部署都已备妥，粮草物资也已经妥当到位，凉州城外三十万大军兵甲森森，早已经秣兵历马，准备着最后的一战，依旧白衣银甲秦风立于众军之首，最后一眼回望了凉州城，韩朗在城楼上向他招手，出战之前，他屡次向秦风请战都被秦风以“战场上不想要拖累”为理由拒绝了，他知道秦风其实是担心他断了右臂，多有不便，可是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纨绔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担起了保家卫国的责任，他不仅特别渴望在这最后的一战手刃北蛮，也担心的要命，最后秦风实在无奈，只是说让他安居后方，随时准备增援，这才作罢。
　　秦姝在旁边拍了拍他，轻轻的握了握他的左手以示安慰：“我相信哥哥。”
　　韩朗凝视着前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她的手抓紧了放在胸口，秦姝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向着漠北深处扎去，气势雄昂，所遇北蛮军队竭尽溃败，十日之后打到了北蛮的家门口，在北疆腹地深处与拓跋宏再度遭遇，两军对峙。
　　拓跋宏看到秦风如同见鬼一般，半晌消化不过来，他不相信秦风还能站在自己面前，当初慕容渊信誓旦旦的说秦风已经死了，怎么回事？他不由的转过了脸看向慕容渊留下援助的大将，那将领也是一脸的惊吓与懵逼。
　　不过拓跋宏很快就平定了下去，眼光凛然的看着秦风打量了片刻后开口道:“今日，应算你我二人的决战了吧。”
　　秦风剑指于地道：“从你踏入中原的那一刻起就应该会想到有今天。”
　　拓跋宏哈哈一笑：“那一刻我想的是能和你成为朋友，没想到却成为了敌人，你我二人虽正面交锋的少，但是大大小小也打了许多场仗了”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大渝之中你是我佩服的第一个人，能和你成为对手是我的荣幸。”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秦风回道：“命该如此”将言语之中的一丝遗憾压的紧紧的。
　　“若今日输了，可否将我火化了，骨灰撒于辽阔的草原。”
　　秦风挑起了眉：“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
　　拓跋宏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将军，是个仁义的首领。”
　　秦风什么都没答应，只问了一句：“北疆三镇是你命人屠的？”
　　“不是。”答的坚决而干脆。
　　秦风苦笑一声，答应道：“好，我应你。”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拓跋宏的笑渐渐凝起，拔出剑领着众将士冲了上去，最后的一战已经无路可退了，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皆尽背水一战，为了自己的家国拼尽最后一丝血，战况从未有过如此的激烈，利刃卷铁，鲜血染红了眼角与战袍，血与肉的碰撞，刀与剑的击杀，如同在修罗战场上劈开一条生路，夺得一线生机。
　　黎明拂晓，最初的天光透进来的时候，拓跋宏倒下了，他嘴角凝着鲜血，一首古老的草原牧民游歌从拓跋宏口中悠悠的哼起，他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天命站在了大渝这一边，他的古老的民族，一直游牧，飘荡流浪的民族再一次输了，这一次要接受什么样的命运他已经无法预知了，眼皮重重的阖上，心跳消失于这一片土地。
　　“二皇子”阿花见状撕喊着，不顾围困他的大渝将士冲了过来，还没走近就被薛成仁拦住了，不到片刻，应声倒地。
　　秦风久久的维持着执剑的姿势，直到更多的剩余的北蛮人潮水似的围上来。
　　大战持续了两天，大渝将士们犹如神助一样，追着北蛮逃兵围追堵截，一直驱驶追打到北蛮人深处的祭天台，活捉了拓跋莱，北蛮将士们死的死，降的降，小打小闹了五年，持续大半年之久的征战终于结束了，赢来了彻底的胜利，大渝的将士们喜极而泣，喊的地动山摇，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边陲三镇的无辜百姓终于可以安心地长眠地下了，未能马革裹尸，死不瞑目的同袍也可以欣慰了，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多少的鲜血撒在这块土地上，如今生者和死者一起见证者共同的胜利。
　　秦风站在高高的祭坛之上，烈风吹着染红的战袍，如同一面屹立的旗帜，英挺的眉宇之间沾着未干的血迹，更显的威严神武，命人将拓跋莱绑着中央的木柱之上，面对着众军既没有诵读祭文、奏雅乐，也未焚烧祭品，洒下了一坛酒与众军先祭奠死去的将士与亡灵，然后又倒了一碗酒，朗声喊道：“北蛮辱我边疆已久，今日得胜，一雪前耻，为我边疆换来往后一劳永逸的太平，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功劳，是我大渝男儿舍生忘死所换来的太平，我们先敬死者再敬功臣”战袍浮动更甚，仿佛无形之间的回应，秦风将酒碗向前一伸，作碰杯状。
　　众将感动不已，将酒一饮而尽，高声大呼：“好”“好”绵延不绝于耳，地动山摇。
　　一切完毕，他缓缓的转过了头，看着拓跋莱，转瞬之间阴厉的眉眼如同鬼修罗一般。
　　拓跋莱突然有几分害怕，他同大渝打打停停了几十年，胜过也败过，如今已经年事已大，见过很多的将军，可是没有像眼前这样的，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憎恶像一把尖刺一样，还没捅进心扉就让他遍体生寒，他突然有几分恐惧，恐惧这个面前的少年将军，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秦风将一切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问道：“怕了？你可想过边疆三镇那些无辜的百姓当时是何感受？”
　　拓跋莱心中咯噔一声，慌乱的神色开始掩不住了。
　　秦风也不再问他，转过身指着拓跋莱问众军：“你们想要如何处置？”
　　众军一想到那么无辜惨死的百姓，亲人，恨不得生食其肉，纷纷喊道：“刮了”“杀了”
　　“刮了”群情激奋。
　　秦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再次转回来的时候拓跋莱已经抖如筛糠，苍老的乱发拂在鬓前，还兀自强撑着道：“你....你...你们不能....”
　　秦风靠近他：“不能，不能什么？不能刮了你吗？你不知道我向来不守规矩吗？”
　　拓跋莱彻底崩溃了，绝望的撕喊道：“你们，你会下地狱的。”
　　秦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等着。”
　　然后伸手向前一压，迅速有两个士兵走了上来，薛成仁想上来拦着，被秦风打断道：“出什么事，我担着，边陲三镇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成仁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退下了。
　　秦风下令开始执行，就在这北蛮的祭天台上，对着众军公开处刑，不敬神明，只敬善恶，众将士狠的牙痒痒，恨不得亲自动手，一刀一刀自己来，一直到今天，边陲三镇的噩梦还在一遍一遍回荡在他们的午夜。
　　秦风转过了身，对不似人一般的嚎叫和辱骂声置若罔闻，他突然想起拓跋宏死之前跟他说他是个仁义的首领，那只是因为一切只在底线范围内。
　　祭台下被俘虏的北蛮将士吓的站都站不起来，皆尽俯首垂耳，绷着一根脊梁，生怕遭到如此对待，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刀，所幸到最后拓跋莱被活刮而死，也没等到那把刀，才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