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65、归城

　　薛成仁带领着大军赶到战场，从拓跋宏手里救下韩朗，汇合了赶来救援的各路州府人马，率领着气势汹汹掩杀而去，转败为胜，救下了更多的残余的将士们。
　　漫山遍野越来越多的大渝将士，喊声震天，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战局反转，韩朗虎口逃生，转危为安，松下一口气，远处薛成仁和拓跋宏打了起来，一时之间脱不开身，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抢过一匹马，挑开附近为数不多的敌兵，向山坳深处奔去。
　　果然不出所料，留守的将士均已经被屠戮殆尽，而秦风也不知所踪，周围大多是慕容渊方人马的尸身，他微微凝起了眉头，双手紧攥马缰。
　　秦风一旦落入对方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喊打声越来越近，拓跋宏，慕容渊两方人马不敌，仓促领兵边战边退，更多的大渝将士们冲了进来，韩朗抓住一队人马，喊道：“大将军不见了，快随我去找。”
　　“是”
　　大渝将士们闻讯赶来，边打边找，搜遍了附近都找不到人，到是又和慕容渊方人马碰上了，再度交火，打成了一团。
　　韩朗手心盗汗，又急又气，指着慕容渊骂道：“老匹夫，秦风呢？”
　　慕容渊在战场中依然保持的风度，躲过一个将士刺来的一剑后，讥笑道：“不是死了嘛，没看到尸体？”
　　韩朗怒火直冲，驱马直上：“拿命来.....”随带领着将士们堵了上去。
　　三方人马从夜半战到天色大亮，熹微的天色浸在血气中，照不透大地。
　　拓跋宏，慕容渊带领人马败北而归，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才顺利带着残兵撤退。
　　薛仁成命人清理战场，包扎残兵，自己和韩朗亲自带人将山坳搜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
　　韩朗颓然跌坐于地，左手握拳狠狠捣了一下地面，沙土飞溅：“活不见人........”
　　薛仁成大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愁眉苦脸道：“没找到就是好消息.....”
　　韩朗呼出一口气：“真是奇怪......”
　　二人带着人都快把北疆战场挖地三尺了，依然没有找到秦风，韩朗本来怀疑是慕容渊带走了，可是回想二人的对话情景，以及他们撤退时的仓皇跟本不可能带的出人去，打了一场仗，大将军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三天，最后无奈只能先行撤离退回凉州城，再做他算。
　　虽说最后反败为胜，打跑了北蛮人与慕容渊，可六万英魂血洒北疆，埋骨荒野，秦风不知所终也是事实，众军就像被抽取了主心骨，士气低落而涣散，人人心中压着一块重石，在心里憋闷着，愤恨着，一个抬头就湿了眼眶。
　　一路无话，只有行军的“踏踏”声，荒野的风声夹杂着伤兵的痛哼和哀嚎像是一副挽歌，席卷着众军。
　　回到凉州城外，还没进城，狗子小将就迎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众将领汇报了一遍。
　　韩朗一把掐住了狗子小将：“你说真的？”
　　众将领也都围了过来：“真的吗？大将军，他回来了？”
　　薛成仁的声音都在发抖，可还是在旁边压着，脸色凝重似秋日寒露，沉声问道：“薛恪，你可知道欺上瞒上是什么罪？”自打狗子认了薛成仁为义父后，就给他取名为薛恪，希望他恪守礼节，不在鲁莽行事。
　　狗子点了点头，艰难道：“如......有......说..........慌”
　　韩朗放开他，让他把下半句说完。
　　狗子猛咳了一番，捂着通红的脖子，红着脸，补充完下一句：“听.....凭......军棍处置。”
　　他最怕军棍了，薛成仁听后这才放下了脸色不再唬他：“.....很好”
　　狗子还想说什么，摸了摸怀中似乎还有东西交出来，但是众将领根本来不及问其他的了，蜂拥冲进城去，把狗子“掩杀”在尘土中。
　　军医是个上了年纪的怪老头，医术精湛，在北疆呆了好多年，脾气古怪，最怕人烦，上次为秦风治伤的时候就轰出去一大帮人，这次大家吸取了教训，没敢都进去。
　　韩朗和薛成仁进账的时候，里边只有老军医忙着为秦风治伤，秦姝坐在床边眼眶通红的看着，听到二人的动静之后转过身来，先是一怔，随即目光移到韩朗的身上以及........他空荡的右臂，眼眶不由的更红，迅速的转过脸去。
　　韩朗心中一角塌了下去，又酸又软，右臂断口处也更痛了。
　　二人手里提着战盔，走到床前，看到秦风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不似活人的样子心里都不由咯噔一声，薛成仁看向老军医。
　　老军医似乎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摇了摇头，声音缓慢而低沉，天塌下来都一个样子：“大将军此次伤势过重，整整两日了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得亏先前有包扎过，不然此刻恐怕.......”他没有说下去，转了个话题，补充道：“脉搏微弱，该做的都做了，醒不醒只能看造化了。”
　　秦姝闻言扑在秦风身上彻底哭了出来：“哥哥”
　　韩朗，薛成仁二人根本没来得及想前半句话中的意味，谁将秦风送回来的，又是谁给秦风包扎的，一切的一切，都没来得及想便被面前的事实打垮了，薛成仁眼中发酸，转开了头，韩朗难以接受的抽出剑，抵在老军医脖子上拉出了丝丝血迹，红着眼睛咆哮道：“什么醒不醒的看造化，放什么屁？医治不活，宰了你。”
　　老军医虎目一闭,不畏惧道：“韩将军随意吧。”
　　薛成仁拦住他的肩膀，哑声制止道：“子蒙，你冷静点，这又不是老军医的错。”
　　咣当一声，韩朗挣开了他，急喘着扔下剑，通红着眼睛，迈步走出了账外。
　　薛成仁压着痛色，在心中斟酌了片刻道：“老军医在北疆行医多年，应该知道大将军对我们乃至对整个大渝意味着什么吧，事关重大，不是尽力了行了。”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看着他。
　　老军医耷拉下眼皮，脸色阴沉，抓起秦风手腕上的脉搏探了半晌：“.......嗯。”
　　薛成仁呼出一口气：“我老薛是个大老粗，不会说什么话，有得罪之处还望老军医担待”
　　顿了顿有补充道：“并且此事万不可外传，到时候军心涣散了，我们没人担的起。”
　　“。。。。”老军医侧转过身闭着眼仔细听脉搏不做声了。
　　薛成仁担忧看了看秦风才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