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62、血战

　　第二日，秦风命令宋昭带领三万将士留下看守牧场，准备自己带领着其余人马继续追寻北蛮的踪迹，结果还没等下令就有将士来报：“北蛮人率领人马已经杀到，据此不过五十里。”
　　秦风转过身拿出地形图，在上边摩挲着大概地估摸了一下北蛮的位置后，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勾起嘴角道：“怕的是他们不来，还省了我们去找。”
　　随即命令下去，迅速陈兵列阵，然后亲自披甲上阵，带领着众人“迎接”北蛮的到来。
　　远远只见战旗飘扬，烟尘滚滚，大军践踏所过之处，绿色的草场一片狼藉。
　　拓跋宏横剑立马，爽朗问道：“秦兄多日不见，可还好？”
　　秦风冷笑一声，带着些许的揶揄：“二皇子伤好了？”
　　拓跋宏也不介意:“当日是我大意，今日我们好好对决一场。”
　　“好啊，那就看看二皇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拓跋宏微笑着点头，抬高下巴往秦风身后指了指：“今日，秦兄可就难逃了。”
　　众将领随着秦风回过头去，远远看到另一队人马从后方包抄而来,铁蹄铮铮，地动山摇，心里的不由咯噔一下,面色沉了下来，拓跋宏在后边笑意更甚：“让我来看看秦兄的本事吧”。
　　说话之间，后方的人马已经杀到了，高举绣着“慕容”二字的银字大旗，黑衣黑甲，杀气腾腾，为首那人虽有些年纪，但丝毫不掩压迫的气势，矫健的身姿，目光扭曲而兴奋，仇恨而激动，紧紧锁在秦风身上，从来没分给其余人半分。
　　如果说看到旌旗还有所怀疑的话，那再看到那人身边的另一个人—平津城外月夜下的刺客首领姬无畏，那就丝毫没有怀疑了，来人正是慕容渊。
　　慕辰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勒马缰，骨节泛白隐隐露出了青筋，心中闪过一丝错乱与慌张，但还是下意识的往秦风身边靠了几步，看似接近，实际是不动声色的掩护，直到这时，
　　慕辰渊才注意道秦风身边的慕辰，他的眼光转而投了过来，目光带上一丝的疑惑，但是随即冷笑一声,上下薄唇一碰，毒蛇张开了嘴，露出了毒牙。
　　慕辰暗道不好，手指握的更紧，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果然下一刻，尖削刻薄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他对着秦风，话却说：“想不到你我父子二人会在此见面”像报复，像离间一样。
　　一个心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却炸出来无数的碎片，轰的人四分五裂，耳鸣不止，慕辰转过身看着秦风，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刚张开嘴似乎刚想问他，但是另一个把悬刀却落了下来，
　　：“你我父子二人今日联手，将这杀母仇人的孽子手刃了，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慕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慕容渊冷笑道：“知道本王为什么让你去屡次刺杀秦风吗？”然后一手指着秦风恶意道：“当年是他爹秦雄英那个老混账逼疯了你的母亲。”姬无畏觉的慕容渊应该是疯了，早就应该疯了吧，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三军，对着异族将当年的皇族丑事毫不留情的揭露，不顾及对方的颜面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了，寒刃桶向了对方的胸口，也刺破了自己的手，别人没所谓，生死都与他没多大的关系，即便是慕容渊也是敬畏多余忠诚，他也没什么报效国家的胸怀大志，一生冷漠唯一放在心尖上暖的人，他眼中紧紧盯着慕辰，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秦风脑中完全炸了，这么多的信息砸来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一颗心都被折磨疯了，却抓不住一丝一毫，心里的防线抵到了最后，竭力稳了下来，不流露出任何神色上了不对，他紧紧盯着慕辰，眼中有万般情绪，他想问一问慕辰这一切是真的嘛？
　　可慕容渊偏偏还不放过他们，又对着慕辰假意道：“辰儿，快过来，你已经取的了他的信任，这么多日从平津到漠北辛苦了，多亏了你飞鸽传书通知我们才能赶来捞网收鱼。”
　　秦风眼中都泛起来血色，嘴唇微微发抖，胸腔的一口气酸胀发麻，在体内千转百回，绕来绕去，就是上不来，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的崩断了，他感觉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闭上了眼睛，压下这阵酸疼，问道：“是真的嘛？”声音轻而哑，像不敢惊动什么似的，又像怕得到什么不想得到的答案。
　　慕辰睁大了眼睛，一双绝美的眼睛里溢满了疼痛和爱恋，看着秦风眼中神色的变化，双手紧攥，掌心都被刺出了血，心已经被揉碎措烂了，但是他的神志仍是被镇住了，慕容渊分明是在挑拨离间，等到秦风心智崩之后再出击，他是三军统帅在这个时候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况且有拓跋宏和慕容渊两路人马，一旦打起来，没有疑问，毫无胜算，也就是说今日必败无疑，秦风是绝对打不过着着这两路人马的，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不要紧了，哪怕秦风余生就此恨上他，下辈子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也没关系，他只是想让他活着，所以尽管疼得的浑身痉挛，嘴唇都微微发抖了，但还是像车轮一样运转着，焦急地寻找着一切方法，他捧着一颗流血的心，心思在刹那间九曲回肠，硬生生将理智连根带肉，蘸着鲜血地拔了出来，他要出去找救兵，求援，他要让秦风活下去，他不能在秦风身边呆了，他不能在守护着他的大将军了，他要离的远一点，慕容渊是一个疯狂决绝的人，只要自己在秦风身边一天，迟早会被拿来攻击秦风，今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慕辰咬着下唇，将鲜血噎进肚子里，将毕生所有的克制都用完了，低下头缓了片刻，再睁开眼睛时，再无半分流连，像初见是那样冷漠决绝，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在秦风的注视中驱马向他走近，每走一步就如同行走在钢丝利刃中，又空荡又疼痛。
　　然后他探过身，在秦风耳边亲口承认道：“以后别再对谁动情了，大将军。”口里承认的那么绝情，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和嘲笑，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悄悄的探进去拿走了他的兵符。
　　秦风抓着他的衣袖，咬着牙粗哑道：“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都要走？”
　　“假的东西，从来留不住。”慕辰的一颗心活生生被挖了出来，一片片割碎抛进了油锅里，他根本不敢看秦风的眼睛，动作明明那么温柔，却是说不出残酷决绝，狠狠的踢了一下马，仿佛不给自己后悔的退路似的，向慕容渊而去，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风吹过了一滴泪。
　　活下去，等我。
　　慕容渊完全没想到慕辰真的回过来，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惊喜，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风彻底垮了，随即下令，两方军马向大渝军队掩杀过去。
　　那一抹白影被黑压压杀来的军马盖住了，秦风的心也跟着死了，在彻底沉到了深渊之前，他下了最后一个命令：“给我杀。”
　　姬无畏从来没见过这样悲伤决绝而又羸弱无力的慕辰，像是被什么掏空了，却还偏偏吊着一口气，恍若还有此生一个遗愿一样看着他，嘴角有一道鲜血，胸襟溅地点点滴滴，绝美的眼睛之中蓄满了水汽，明明没有生的活力了，还偏偏投来恳求的目光，凄美而又绝艳。
　　这样的慕辰他压根拒绝不出口，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趟了，他攥了攥拳头，向他点了点头。
　　慕辰驱马像姬无畏身边擦过，将后边杀声震天的打斗甩在身后，向凉州城而去。
　　迎风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四洒的血沫飞在风中，眉目都染红了，眼睛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水汽，怎么擦都擦不掉，脑中不停的闪过地是秦风最后那一面一面绝望的神色，他知道这将会成为他下辈子的梦魇，生生世世的痛。
　　真奇怪，明明说好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可每次还是因为各种理由不能守在他的身边，
　　守着他的大将军，陪他一块打天下，陪他一块见证者四海昌平，和他两人一马走天涯，也许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也许是违背了伦常纲理，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近，兜来转去还是要分开。
　　一袭白影，穿过牧场，奔进戈壁，以最快的速度，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顺着来时路线向凉州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