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61、夺草场

　　奢侈华丽的中军大帐之中，拓跋宏坐在兽皮铺就的床榻上，脸上还带着病后的羸弱与苍白，秦风贯胸的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父汗倾尽了全力好不容易将他从阎罗殿捡了回来，
　　但是却将养了好几个月才恢复了，此时营帐中坐了五个人，除了父汗，阿花还有远道而来的慕容渊和他的扈从姬无畏。
　　拓跋宏微笑着朝慕容渊道：“平南王亲自远道而来，真是诚心可嘉。”
　　慕容渊坐在椅子上，深情倨傲，身后站着一身黑衣沉默不做声的姬无畏，闻听此言之后眼中露出不加掩饰嘲弄，冷笑一声：“本王是来助二皇子一臂之力，帮二皇子解决废物的，不欢迎吗？”
　　北蛮首领拓跋莱听后恭维道：“多谢平南王了，若有平南王的一臂之力，胜利就不远了。”
　　说完之后端起桌旁的酒杯敬道：“来，我敬平南王一杯，”
　　慕容渊端起桌上的酒杯，敷衍的嗯了一声之后便自顾自一饮而尽。
　　拓跋莱：“。。。”早就听说慕容渊，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真是比传言还要更胜三分啊。
　　拓跋宏咳了一声，似笑非笑提醒道：“平南王要小心些才好，秦风是我见过的将领里边最不按常理出牌的”
　　“不过是一黄毛小儿罢了，没想到就输了一场就让二皇子吓破了胆，二皇子盛名也不过如此。”
　　拓跋莱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待要发作时，被拓跋宏以眼神示意制住了。
　　他也不生气，胸怀仿佛大的很，从床榻上走下来坐到慕容渊身旁，笑着道：“盛名都是世俗的虚名，我早已经听说了平南王战无不胜的英名，只是这次毕竟事关重大，我多提醒几句，平南王也好早日取胜，报得了仇，对吗？”
　　慕容渊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珠充满警告的盯着拓跋宏，二人无声的对峙了一会，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平静的外表下翻起了汹涌的波涛，慕容渊突然没来由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嘲讽和扭曲。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对姬无畏道：“二皇子未完成的事业，我们去替他完成。”说完便带着姬无畏走了。
　　拓跋宏在后边扬声道：“那就多谢平南王了”

　　拓跋莱走到他身后目送着慕容渊的身影，颇为不屑地对拓跋宏道：“宏儿为何选择与此人合作？”
　　拓跋宏回过头来笑着道：“父汗难道以前没跟此人打过交道？”
　　拓跋莱摇了摇头：“北疆这一块是燕志诚的底盘，从前只是听说过此人的傲名，想要拉拢但没成功，这么这次？”说道最后疑惑不解的看向拓跋宏。
　　拓跋宏意味深长道:“说起来是一段宫闱秘闻，我也是偶然之间才知道的，慕容渊此人虽说是骄纵狂妄，但是本事不小，秦风这次要吃大苦头了，我们要想成大业，离不开此人相助。”
　　拓跋莱拍了拍儿子的肩，点头赞道：“你看人一向比父汗准，况且父汗年事已大，该放权给你了。”
　　“多谢父汗”拓跋宏行了一礼。
　　慕容渊带着姬无畏走出北蛮大帐之后，问道：“我们的人马驻扎在何处？”
　　“王上放心，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
　　“嗯”慕容渊点了点头，顿了片刻有问道：“他呢？在那里？”
　　姬无畏垂了眼帘不做声了：“属下不知。”
　　慕容渊横了他一眼，逼问道：“嗯？”
　　姬无畏扑通跪下：“属下实在不知，已经很久没有联络到公子了。”
　　慕容渊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先起来吧，他迟早会来找我们的。”
　　“是”
　　一天时日已过，秦风下令拔营出发，向着北蛮的草场围去，由于之前准备充分，又有绘制的行军图，所以他们一路行军都畅行无阻，从荒丘行到了戈壁，从戈壁行到了草原，再到一片茂盛的牧场一共走了三日，秦风命令大军在五十里外一处隐蔽的荒山处驻扎，然后带领着宋昭，韩朗，慕辰以及少数士兵纵马接近牧场去查看，牧场中养着大量的优质牛羊马，看规模应该是最主要的夏季牧场了，四周守着大量北蛮兵士，想想也无可厚非，这几乎是他们的经济命脉，一旦毁了就跟断了他们的粮草一样，秦风看着面前的牧场，微微勾起了嘴角：“今日端了这牧场，今晚我们就可以烤羊了”
　　一想到烤羊的味道，有几个将士就想流口水，眼睛都绿了，盯着前边的肥牛肥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活啃了。
　　秦风拍了一下离的近的一个将士，骂道：“没出息，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将士讪讪的扶正了被自己大将军拍歪的战盔，心中暗道：“还不是让您给说的。”
　　慕辰：“........”
　　秦风打探清楚兵力部署之后，带领着将士们悄悄的退了出去，回到驻扎处，商议了一下，打算等到天黑时候再动手，虽说以己方的兵力吃掉对方不成问题，可是秦风还是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浓重的黑色逐渐从四周漫上来，远山的轮廓只剩下模糊的样子，秦风将慕辰拉到没人的地方，趁着夜色摸了摸他的脸颊，问道：“冷吗？”
　　慕辰摇了摇头，将秦风微乱的发丝整了整，清亮的眼睛中映着一片星光:“不冷。”
　　秦风将他的手抓在自己的掌心，冰冰冷冷的，还说不冷，语言会撒谎，温度可不会，但他没有揭穿，只是轻微的一笑，将他的双手握在掌心中搓了搓，调笑道：“一会开战了，记得躲在我身后。”
　　“为何？”慕辰疑惑不解。
　　秦风捏了捏他的脸颊：“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冲到最前。”
　　慕辰好笑地踢了他一脚，挑起眉道：“在后边给你打鼓吗？”
　　秦风配合的皱眉想了想：“也行”
　　慕辰：“。。。。”
　　二人在角落处，说了会悄悄话，等到夜色黑透了，才转了出来，秦风下令众将士出发。
　　是夜，明镜高悬，星光璀璨，风吹过，有青草的芳香还有牛马羊等牲畜的粪的味道，六万将士像潮水一样向牧草围去，轻骑闪击，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一个又一个的北蛮士兵倒下，兵器铮铮，嗜血狂欢，所到之处一片惨叫声，还不到月上中天，牧场便如同秋后农人割的谷穗，乖乖的收在了大渝军队的怀中，一切都不出意外，只是没想到的是牧场中的许多牲畜受到了惊吓，四散逃开，六万兵士逮这些畜生花了不少时间，堂堂的大将军带领着将士满草原的追牛羊，事后韩朗调笑道：“大将军还有放马的潜质啊，”众军跟着高呼。
　　结束之后，秦风命人清理战场，大家心里想着一顿烤全羊，效率贼快，七手八脚不到片刻就打扫的干干净净。
　　秦风：“。。。。” 看着众将士想狼一样的眼睛，怀疑他们又多久没吃饭了，第一次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没有办法只能先喂饱这群狼崽子，秦风下令宰了一半的牛羊烤了好好犒赏了一番众军，在北蛮地盘，吃着北蛮的牛羊，就着北蛮的血腥味，有一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迈，无酒自醉，人人都情绪激扬，感到前所未有的酣畅，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未来，就是让他们明天为国捐躯也无怨无悔，死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