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60、探路

　　这几日，他们都一直沿着大体的方向朝着荒漠深处挺进，秦风派出的好几路探兵皆一无所获，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无功而返了，他心中忧焚，不由地整日眉头紧皱。
　　最后一路探兵仍然无果之后，秦风摆了摆手，让其退下了，他登上荒丘的高处，举目四望不见一点人烟，只有在烈日照射下发烫的砂石以及零散分布的荒草，慕辰跟在他的身后，趁着没人抓了抓他的手，秦风下意识反握的更紧，与他十指交扣之后，苦笑一声嘲道：“这帮蛮子还真是会藏啊。”
　　“让我去试一试吧，”慕辰望着远处一直延伸到了天尽头的荒野。
　　秦风回过头，面带疑惑：“什么？”似乎没听清，似乎不敢相信。
　　慕辰好笑道：“以前在北疆这一块呆过很多年，对于很多地形都熟记于胸，所以让我去试一试吧。”
　　秦风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慕辰微凉的手指堵住了，他似乎好像要知道秦风要问什么似的不容他开口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小心的。”
　　秦风心中一时之间心中堆满了苦楚与温热，明明说好了要给眼前人最大的幸福，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将他护在方寸之地，可如今确实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有一丝的希望都要去尝试，他眼中漫上了一层担忧，拿下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低头沉思了片刻：“。。。。好，我派人护送你。”
　　秦风命令大军原地驻扎，然后让韩朗带着一百骑兵亲自护送慕辰，还扬言慕辰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拿他是问。
　　韩朗：“。。。。”另派人吧，这差事太难了。
　　临走之前，秦风将自己的战马交给慕辰，在马背上塞了很多水和食物，还嘀嘀咕咕地对着马说了半天的话，慕辰苦笑不得，走过去拉住他，笑骂道：“别丢人。”
　　“一切小心。”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爱恋缠绵，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旁边高声道：“数头发呢？”
　　秦风：“。。。。”
　　慕辰笑了笑，翻身上马，和韩朗带着百余人纵马向远处而去，带起的黄沙遮天蔽日的迷了眼睛，等到再睁开时，只剩下了地平线处渐行渐远的黑点。
　　秦风的一颗心同时也跟着走了。
　　整整六日，秦风一直都心急如焚，度来度去，转地宋昭眼都晕了忍不住委婉开口道：“王爷，休息休息吧，天气这么热，保存点体力。”
　　秦风一想也对，于是不转了，每天或日暮黄昏或晨曦初露不知疲倦的驱马登上远方高地
　　等待着地平线出现的人影，他总算是知道了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涉险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一直到第七天的傍晚，血红的残阳完全坠进大地的深渊，远方才出现了百余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驰到近前，才看清百余骑完好无损，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一颗心才总算放回了胸腔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此次出行所获甚多，慕辰带领着众兵一直驰骋了上百余里，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以及多年刺探情报的经验终于找到了北蛮的草场，并且还让人将沿途的地形以及草场兵力部署画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而韩朗也在此行中见识了“刺客”的专业素养，以及做事滴水不露的精神与严谨的态度，他亲眼看见慕辰杀人时眼都不眨，一剑封喉，甚至不给对方留下惨叫的机会，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平时的慕辰是多么的“温柔”，他跟在秦风的后边收敛了一切的锋芒，带上了烟火的气息，似乎只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当一个人面对什么的时候就像一头绝境的孤狼，身手凌厉，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留余地的决然，他觉得秦风完全可以不用派人护送。
　　秦风将人迎了进来，本想着让他们具体将情况汇报一下，但是一扫到慕辰满身的风尘，些微倦怠的神色，便不忍心开口了，只是让韩朗简短地将情况说明一下了之后，就让众将士都下去休息，好好调整一日，明日这个时候随大军一同出发，韩朗刚要出大帐就让秦风一把抓了回来。
　　韩朗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放心吧，一根头发都没少。”
　　秦风：“又不是让你去休息？”
　　韩朗瞪着他：“那你干嘛...”说了半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感情这斯是专让慕辰去休息，怕他不好意思，还绕了一圈下令众军调整一日，对自己还是个禽兽啊。
　　于是剩下的半句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吞回了肚子里，没好气道：“呸，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秦风丝毫不在意，承认的大大方方：“没有，我是大将军我说了算。”
　　韩朗一下蔫了，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对人生失去了希望，就像被地主打击的佃户：“行吧，大将军要问什么，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讳。”
　　秦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仔仔细细的端看着那份地形图，赞道：“看不出啊，你小子还有这一套。”
　　韩朗忙道：“我可不敢抢功，是......”突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慕辰，只的抬起头指了账外的方向。
　　秦风皱了皱眉头：“你是说念卿？”
　　韩朗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念........你家那位嘛”
　　秦风笑了笑，将地形图收进怀中，脸上却是掩不住的自豪。
　　韩朗扶额叹了一声，表示很不想看到这样的大将军，想快点撤离，于是将沿途经历，所遇仔仔细细的给秦风讲了一次，说完之后还不忘给竖起大拇指：“念....不是，你家念卿挺厉害的，完全不需要你的守护，你以前知道嘛？”
　　秦风拍开他的手，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表情：“嗯嗯，知道了，快滚去休息吧。”
　　韩朗拍拍屁股走了，秦风目送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一直以来一些没头绪的东西好像拉成了一条清晰的线，听完韩朗的描述结合以前的种种,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念卿是夜影，是慕容渊的杀手组织夜影的一员。”到不是说有什么猜忌怀疑，无论他是什么人都不会改变自己对他的爱意，否则当初明知道他是刺客的身份，还是硬要把他圈在自己的身边，同时也把自己圈进去了，他也丝毫不怀疑慕辰对他的爱，只是当初指使他来杀自己的是谁？夜影直接受命于慕容渊，这么说的话应该可以肯定是慕容渊，但是为什么？自己从小一直生活在平津，后来是到北疆战场，从未接触过慕容渊，他为什么想要刺杀自己，念卿知道其中的缘由吗？
　　秦风总觉有什么自己触不到的东西，而且事涉及慕容渊，他已经和北蛮勾结在一块，沉寂了这么久就一直没什么动作，一想通之后顿时觉的心中不安，他立马站起来，取来纸笔书信一挥而就，戳上印章之后，仔细封了，叫来一个将士，让他快马加鞭赶赴平津亲自交由皇上的手上。
　　秦风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发现慕辰坐在塌上身上的风尘还来不及卸下就已经手臂支着额头睡着了，他轻轻的走了过去，将搁置在旁边的狐毛大氅为慕辰披上，才悄悄的又退出去安排明天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