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59、摸月亮

　　无边无际的塞外荒野之上透着原始的空旷与寂寥，残阳落的只剩下一丝，西方的天空浮着一片紫红色的像浸湿的棉絮一般的残云，虽说天气已经是夏天，可是入夜时分仍然很冷，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硕大明亮触手可及，仿佛是有人挂在蓝色的天幕上，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下来，万里银河横亘天际，清晰明亮的如同撒上去一般，有寒风吹着掠过荒草，扬起几缕砂石，四周荒漠的轮廓渐渐模糊，凉州城内的灯火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从远处看去像隔了一团迷雾的烟火人间。
　　慕辰坐在荒丘之顶，手边一管玉笛，脚边一坛云烈，总算是能适应这云烈了，拿起玉笛本打算再吹一曲，冷不防被后边一个火热的胸膛裹进了怀中，抬起头对上来人深邃的眉眼，微愕道：“你怎么来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秦风点了点头，看着怀中人微湿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酒的甘冽与清香，清亮的眉眼映照着远处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月，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缠缠绵绵好一会才放开他，将自己带来的那件白色的狐毛披风紧紧裹在他的身上，才开口答道：“嗯嗯，明日出发。”
　　慕辰点了点头，垂下了眼睫，望着远处的灯火人间，背靠温暖滚烫的胸怀，头定硕月与明星，坐在四方荒凉的大地上，突然感到他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人世界的最大的幸福不就是所爱之人在身边，所想之景在眼前嘛，他已经到达了这辈子的所想之地，就如同摸到了月亮一样，他鬼使神差的抓住了秦风的手，拽着他望近在眼前的那轮明月伸去。
　　秦风不明所以，道：“嗯？”
　　慕辰轻轻道：“别说话闭上眼睛。”
　　秦风：“。。。”但他还是照着做了，闭上眼睛之后只剩下怀中，手上的触感，以及荒野的风声。
　　慕辰也闭上了眼睛，覆着秦风手掌，拉着他缓缓向前伸去。
　　耳边传来怀中人的声音：“感受到了吗？我们能摸到月亮。”经提醒，果真感觉到手掌心冰冰凉凉的，仿佛真的触到了那硕大玉盘的边缘，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亘古的荒原之上只剩下怀中人，手中月，远处火，他放在心上的人给了他最美的人间盛势。
　　秦风久久的不说话，慕辰放下二人的手，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发现他早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痴迷而又专注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影子，可能是月色太好，眼前人太迷醉，欲望被煮的刚刚好，他扭过身向风吻了上去，缠绵又缱绻......
　　秦风气喘吁吁，呼吸发烫，眼中蒙上欲望的水汽，但还是竭力忍着，一边吻着，一边将二人的铠甲拆下来叠放在一起，然后才放开他看着慕辰道：“大将军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们做些寻常夫妻做的事情。”
　　慕辰：“荒郊野外.....唔”还不待说完，就被压了下来，与此同时，一块铺天盖地的白色狐裘紧紧罩在二人身上。
　　银河依然横挂天际，星星像流淌在河里，一捞就能抓一大把，硕大的玉盘已经从东方移到了西方，面前火光舞动，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格外的响亮，慕辰缩在秦风怀中，额发微湿粘在两鬓，秦风将大氅紧了紧，挡住四周的风与他身上的痕迹，然后耐心地将他的发丝拂了拂，问道：“累吗？马上要出征了。”
　　慕辰：“。。。”将脸缩了缩。
　　秦风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双臂裹的更紧：“再休息一会。”
　　慕辰窸窸窣窣地在秦风怀中挣扎了一会，然后在秦风在疑惑的目光下，将一块玉佩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不由分说的挂在秦风的脖子上。
　　秦风抓住他的手，制止道：“念卿你干嘛？”
　　慕辰什么也没说，反压着他的手，安置好了玉佩之后，将黑发枕在他的颈窝，纤细冰凉的手指反复的描摹着他胸口的那个刺字“辰”，好像每描一遍，自己就会以同样的笔触在心里刻下一字：“风”，描了好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上战场的时候给自己留点后路，有人在等着你。”
　　秦风心中猛然之间涌上了一股暖流，冲荡的他口鼻发热，眼前闪过的是那日慕辰夜半来找自己时趴府在自己胸口的湿意，缓了好一会有所缓解，“。。。好”
　　他将慕辰的手攥在自己手里，轻轻的咬了咬才逗道：“这次连王妃都亲自来监督了，还不放心吗？”
　　慕辰拍了他一下，想一想似乎又不甘心，在胸口朱砂刺的方向咬了一口才罢休。
　　秦风连忙制止他，沙哑道：“饶了我吧。”

　　第二日，一大早，秦风，宋昭，韩朗带领着六万骑兵深入漠北深处，而薛成仁与其余众将皆留守凉州城。
　　六万骑兵战甲银亮，兵器森森，脚踏快马，撕裂边疆的旷野与风沙向北蛮聚居的深处探去，秦风一马当先，白衣银甲铮明瓦亮，倜傥不羁俾睨天下的气势燃起了众将士沸腾的热血，追随者他勇往直前，杀敌必胜。
　　回头看去心上之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远处的高天之上盘桓着两只白鸟，再看前路时又多了几分斗志昂扬的雄心，仿佛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
　　他想，其实从未变，一直以来，他都紧紧的跟在自己身边，从平津到漠北，关山万里，有一人愿意守着你，不论生死，有他在的地方无论是鬼蜮还是魔窟，都是人间盛世。
　　大军在漠北深处沿着之前推导出的路线一直行进了两日，仍然一无所获，北蛮的驻地其实居无定所，一年四季各个季度会迁移到不同的草场，以往都是他们主动出击，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到过那里，或者说就算是有战俘，但是没有一个能活着返回来的，所以具体的路线地形图，兵力分布，草场分布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对北蛮作战从来就没有一分路线图，这就使得他们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