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54、犒赏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风的伤口也痊愈了，北蛮依然没有动静，可是他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命令手下的将领督促将士们勤于练兵，亲自带人去附近巡防，散出去很多人查探北蛮的动静，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来报。
　　这一天他刚刚带人巡防回来，一身风尘还没来得及卸，就看到营帐中停放着一排排辎重马车，紧接着就有将士来报说奉命慰劳的钦差已经到了。
　　秦风匆匆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亲随，大步向中军大帐而去，刚刚一掀开账帘，看到里边所有的手下大将都在陪着，兵部侍郎李儒带着几个钦差正等候在中央，而李儒旁边的那名女子，姿容清姝，面色带着远道而来的风尘，身披红色披风，正盈盈对着他笑，不是燕清曦又是谁？秦风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走进去。
　　众将向他打了声招呼，相互寒暄见礼之后，秦风带领众将跪下，李儒就开始宣旨，旨意内容就是此次犒赏的物资数目，种类，显然是没有遇到早已经返回的传旨禁军。
　　秦风领旨之后，命令众将将钦差引下去先休息，明日亲自设宴招待。
　　众人都退下之后，燕清曦仍然站在那里，心里惴惴的，踌躇着不敢上前，可是眼神从秦风进帐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黏在他的身上，来之前她就知道秦风一定会生气，可他实在是太想见秦风了，听说了钦差要前往北疆之后更是兴奋的一刻也睡不着，去求定北王让她跟着一同前往，老定北王不忍见爱女伤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她，他虽然交出了兵权可是北疆这一块的人脉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女儿以前跟着自己去过，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索性就答应了他。
　　秦风转过了身，脸色虽然凝重，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生气，他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一路舟车劳顿，你又何苦呢。”
　　燕清曦看到秦风没有生气，放心了一大半，这才敢将心中的思念宣泄，她走过去，拉着秦风的手说道：“想见秦风哥哥一面”，眼中痴迷而又狂热。
　　秦风抽出了手，背过身：“你明知道........”.
　　燕清曦突然从后边抱住了他，打断道：“我知道，秦风哥哥心中有另一个人，可是你没办法阻止我心中有你啊，我愿意等，等秦风哥哥什么愿意时候回头看我了，我一直在你身后。”燕清曦从后边紧紧拥着秦风，冰冷坚硬的铠甲没有一丝温度，可是她莫名觉的心安，纵使如此的卑微到尘土里，可还是欢喜的。
　　秦风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可燕清曦仍然是如此的执迷，他怕燕清曦在这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毁了她自己，可他又没什么资格劝燕清曦放弃，同样是身陷爱沼的人，设身处地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燕清曦的感受，只是他一点都没法回应，心里被一个人填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得其他了，心中有一个春天，其他的花花草草再美丽也入不了眼了，他只能任由她抱一会自己，像一个哥哥一样让她抱一会，做出自己能给的唯一的让步与安慰，其他半分都再也拿不出了。
　　半晌，秦风缓缓抽开燕清曦的手，沉声道：“一路上累了，休息休息吧，我让人带你去姝儿账中。”说完便迈出了营帐，快步离开了。
　　秦风走出账中，先亲自带人去清点了此次钦差所带来的物资与辎重，绝大多数都是美酒美食，毕竟是来犒赏的，其中包括了好几十坛的云烈，他迫不及待拿出一坛，拍开泥封，灌了一口，辛辣而爽烈，周围众将士看的直咽唾沫，秦风看的好笑，抹抹嘴角骂道：“没出息”说着又喝了一口才将酒坛递给了周围的将士，大家欢欢喜喜的接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就着边疆的老北风，喝着钦差之前的第一波酒，心里美滋滋。
　　晚些时分，秦风命人准备了几十桌酒菜摆在账外旷野之处款待钦差，周围笼着几堆火，算不上很好但也是军中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为了给大家助兴，将前几日俘虏而来不愿离开的几个胡姬叫上来，让她们随便跳。这么长时间以来难得看到众将这么高兴，索性酒也不限制了，将上次从北蛮左右邪王那儿得到的的葡萄酒一并拿了上来，让大家敞开了喝,而他自己拿着几坛上好的酒亲自给负责警戒守卫的将士们送去，看着他们解了解馋，又郑重其事的吩咐了两句才返了回来，去这热闹之中。
　　守卫的将士感动坏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将军，这种时候都不忘他们，还给亲自送酒，立志要报效将军，眼错不眨的盯着看，恨不得北蛮立刻有异动好去报告大将军。
　　秦风返回来的时候，已经闹成了一团，菜没动，酒倒是喝了不少，燕清曦和秦姝二人相依坐在火堆边说着悄悄话，一看到他过来，目光就锁了上来，秦风转过身避开目光，向中间走去，韩朗那孙子正在被薛成仁和宋昭等众将逼推搡着往胡姬那块走，大家吵着嚷着让他去跳。
　　韩朗无奈，看着这帮残忍的袍泽们，彻底放弃了对人性的希望后，索性就放开了，悉数将在秦楼楚馆看到过的那些歌姬们的舞姿抖落了出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相互的笑着，闹着，就连胡姬都将舞场让出来，让他尽情表演。
　　秦风端起酒杯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当堂带头鼓掌：“好”。
　　众将听罢，纷纷鼓掌附和。
　　秦风今日高兴，许是身心放松了容易醉，没喝几杯，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恍恍惚惚，众军已经闹成了一团，火光冲天中，猜酒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到了最后桌椅都翻了，大家横七竖八的醉倒在地。
　　他心中想着，可真好啊，若是一直如此该有多好，盛世太平之下，人人都有酒喝，有肉吃，有家归，可以无所顾忌的醉倒，而他也可以卸下这铠甲，和自己心爱的人两人一马行走在春光中，共赏这盛势烟火。
　　他想这一天总归是不会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