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52、偷喝酒

　　第二日，小将揉着昏沉而又痛疼的脑袋嘴里嘀嘀咕咕，疑惑不解，什么神啊，鬼啊，梦啊的，但又不敢主动问自家大将军，毕竟大将军让他守在账外，他自己却不知怎么睡了整整一夜，而且将军似乎还没有怪罪他，最终他还是没有去问，怕自家大将军想起来惩罚他，只是暗暗下定决定决心以后守夜一定的机灵点,切不可让此类事件再发生，否则就算大将军不处理自己，也的被薛将军扒层皮。
　　秦风想起昨夜又是好笑又是甜蜜，慕辰守了他整整一夜，二人剪烛西窗，床笫私语，互道别后的思念，不知不觉天快亮了，秦风拉着他不肯松手，黏黏腻腻让慕辰答应过几日再来看他才肯松手，慕辰特无奈，秦风这斯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软肋，偏偏他一看到秦风那种尽管是装出来的可怜哀求的眼神，内心就慌乱无措，让做什么都开口拒绝不出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临走前将那小将又拎到账外，让秦风看的不由好笑，正在沉思期间韩朗来了，准确的说是被人抬着来的，一进门就嚎：“秦兄啊”，韩朗身上的伤口不深，但是大大小小的很多，再加上连日作战，被困，身虚体乏，缓了这许多日才算神志清醒，但还是较虚弱。
　　秦风一听这声，一个头两个大，扶额道：“子蒙啊，你这声音可一点都不虚弱啊。”
　　韩朗咳了一声，让抬着他来的人都退下，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秦兄，咱着算不算同病相怜的苦命鸳鸯？”
　　秦风呸了一声：“韩子蒙，要点脸。”
　　韩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难得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开口却是无比的正式：“秦兄，谢谢，不是谢你救了我，是谢谢你救那被困的五万将士。”
　　饶是秦风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还是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是的，吓了一跳，以往二人在一块，韩朗总是油嘴滑舌各种贫，可从未用如此庄重严肃的口吻与他说过谢，二人从小一块皮大，这么多年的兄弟早就不需要说这个字了，秦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朗叹了口气：“以往锦衣玉食，觉得民生多艰也不过无病呻吟，如今当了这将军，才发觉生命的可贵，才知道担子有多重。”
　　秦风双眼放光，什么时候能听到韩朗这么沉重的叹气了，二人都是少年初为将军，以往小打小闹还自罢了，可是这一月以来所经历的血腥的屠杀，被困的绝望与无助，生死一线拼尽全力的救援等等，无论是那一次都足以让初为将军的他们身心崩溃，而每一次痛苦的崩溃都让他们的心更坚硬一分，再坚硬一分，最后磨炼成独属于将军的铁血与杀伐，冷硬与无情，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担起属于他们的担子，守护他们要守护的东西，秦风突然很感谢自己的皇兄，明白了他的苦心，想必他就是想要自己成为这样的一个人吧。
　　秦风赞赏道：“不错啊，子蒙长大了。”
　　韩朗瞅了他一眼，心照不宣道:“别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
　　秦风点了点头，这一月以来他不比韩朗经历的少，而且他还是负责决策的最高统帅，他所经历的折磨与痛苦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剑一样，刺的他鲜血横流，但是那些伤口随着时日的增长正在逐渐的内化为骨血，外化为铠甲。
　　“将军的铠甲都是一寸一寸的柔情铸成的”，说这话的时候秦风眼中闪过的是一个又一个血腥的场面，一个又一个心痛的瞬间，一个又一个别离的场面。
　　韩朗扶着椅子走到他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学着他的口吻赞道：“不错了，端泽也长大了。”
　　秦风在他胸口捣了一拳。
　　韩朗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白玉小瓶，在秦风面前晃了晃，问道：“喝吗？”
　　秦风眼睛一亮，虚伪地骂道：“你小子跟儿那弄来的？都这样还不消停.”
　　韩朗哼了一声，拔开精致的红泥酒封，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有本事你别喝。”
　　哪能啊，秦风骂归骂，骂完还是要喝的，他抢过酒壶灌了一口。
　　韩朗在旁边着急的要抢：“别那么缺德，给我留点。”
　　秦风拨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又喝了一口，给他留了个瓶底才还给他，满足舒出一口气，叹道：“好酒”。
　　韩朗接过来，将剩下的酒都喝了，但是心中的气还没出呢，刚伸出手想要撸起袖子打一架。
　　门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秦姝站在账外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们。
　　秦风打开他的手，举报道：“你韩朗哥哥在偷摸着喝酒”说着还拿出酒瓶，指着韩朗道：“被我人脏并或抓了个正着。”
　　自打来到北疆之后，秦风为了她的安全就在凉州城内置购了一处宅院，并且给他派了一些将士守着，哪里知道这小丫头忒不安分,日日甩开守卫女扮男装在凉州城瞎玩，最后无奈，只得将她带来军营给她设了公主帐，可还是安静不下来，整天吵吵着让秦风教她射箭，秦风公务繁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搭理她，指派了一个师傅来教她。
　　这几日她日夜担心，来过好几次，但是每次秦风都是昏睡不醒，她也不敢打扰坐一会儿，看几眼就走看，没成想今日以来就逮着韩朗揣度自己的哥哥喝酒，腹部那道伤还没愈合呢，她含怨带恨的瞪了韩朗一声，气鼓鼓地快步向前就要来赶韩朗。
　　小丫头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软甲，还别有一番风格，韩朗愣是被瞪的心跳漏了几排，暗骂自己没出息。
　　韩朗连忙摆手制止，哀嚎：“丫头，别冲动啊，哥那边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啊。”
　　小丫头置若罔闻，拉着韩朗连人带酒就往外赶，二人闹作一团，秦风拍着床沿，哈哈大笑，看着韩朗被秦姝一瘸一拐的赶出去，喊道：“你韩朗哥哥伤没好之前，就交给你了，看好他啊。”
　　一个白玉酒瓶从账外被扔在了床尾，韩朗边挣扎边骂道：“人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