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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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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金乌坠落,暮色四合,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拓跋宏将一条纸放在烛火上燃着了,眸光中映着逐渐熄灭的纸条,沉声道:“慕容渊的人马已经候在城门外,一切都打点好了吗?”
“嗯嗯,孟寒升传话过来,他已经准备妥当,今日晚些便可出城,他的官轿就停在客栈后门隐蔽处,到时候派亲信送我们出城,只等我们想办法出去了”侍立在旁的阿花答道。
拓跋宏应道:“好,吩咐下去,准备吧。”
暮色逐渐笼罩了整个平津,月亮缓缓的升起来,千家万户亮起了灯,通志客栈中传来沸腾的吵嚷争执声,是北蛮使团的人和客栈其他人吵了起来,形势愈演愈烈,桌子翻到,杯盘砸地,动静越闹越大,甚至惊动了负责接待使团的礼部侍郎,周围盯梢的人心中怕有蹊跷,纷纷围上去,紧盯着闹事的北蛮人。拓跋宏,阿花二人做寻常百姓的打扮,照例在房间里留下两个假扮之人,脱身而去。
翻出后门,找到隐蔽的官轿,阿花藏于马车下,拓跋宏藏于轿内隔间,在亲信的带领下往城门而下去,到达城门口时,守城官兵亲自来检查。
不耐烦的喝道:“怎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位亲信凑上去拿出孟寒升的通关证明:“这位大哥,小的是礼部侍郎孟大人的家仆,今有要事要出城去,望各位大哥周旋通融一下”说完便把一张银票悄悄的放在官兵手中,并亲自揭开轿帘,让其检查。
官兵接过银票,微微一笑,心有灵犀的敷衍着查看了几眼,车内尽是些丝绸,锦缎之物,然后便一摆手,喝道:“放行”其余士兵撤栅开门。
亲信感谢了一声跃上马辕,随着城门越开越大,驾驶而出,就在马车快要驶出城门时,突然后边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站住”车上三人,呼吸一顿,脊背紧绷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
守门的士兵尽俯身行礼:“参见王爷。”
秦风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人出门?”
“回王爷,是礼部侍郎孟大人的官轿,说有要事出城。”
秦风哦了一声,借着通明的火把,眯眼看着地上深深的车辙,若有所思的问道:“轿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官兵头领恭敬的答道:“回王爷,属下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都是些丝绸锦缎之类的杂物。”
秦风眼睛盯着轿子,缓缓的按着剑柄,出鞘半寸,向轿子走出,其余士兵不明所以,皆屏息凝神,但还是纷纷抽出佩刀,跟在秦风后边,向城门口逼近,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崩到了极致。
就在这个时,车内的拓跋宏沉声下令:“快走,来不及了。”
亲信脑中害怕的命令还来不及下达,就被逃跑的本能所替代,马鞭狠狠抽下,四蹄翻飞,裹挟着身后兵士的叫喊声与滚滚尘土向城门疾驰而出,奔驰而去。
身后带火的羽箭带来的破空之声如同死亡的预示,马蹄渐近,亲信根本来不及反应,脑中只剩下一个字跑,他一手紧攥马绳,另一只手疯狂的抽着马鞭,心中吊着一口气,羽箭或钉在马车上,或者擦着他射向远方,马儿受惊,嘶叫着,不受控制的奔驰着,结果跑了不到十里,就被百余手持火把的兵士围住,亲信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害怕此刻才涌了上来,冷汗直流,吓的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弩箭纷纷射来,马上的兵士惨叫着跌落下马,反转来的太突然,甚至在一呼一吸之间,秦风翻身下马,挥剑躲过这一轮如雨般密集的箭矢,抬起头来,在残余火把的映照下,看到前方出现一队黑衣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黑衣人的着装和狠辣逼人的气势都与金风岭的刺客如出一辙,心中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黑衣人们便个个手提寒芒,疾驰而来。
两方人马迅速战成一团,但是黑衣人们个个武功高强,手段狠辣而冷厉,身形迅捷,作战能力高超,组织性强,百余兵士那里是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不到一刻钟就几乎片甲不留,所剩无几。
秦风与为首那黑衣人对峙到一块,来人脸部轮廓刚硬冷峻,拥有着冰山一般迫人的气势,但是眼中却带着凶狠,仇视,厌恶,嫉妒等复杂的感情,让秦风在若有若无中想抓住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几个回合下来,秦风自知不是对手,只能拼尽全力防御自身等待援兵到来,而无法腾出一丝的间隙去攻击。
旁边的黑衣人们默默守在一旁,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冷眼看着眼前这场雄狮争霸赛,冰冷之中又似乎带着相信自家统领一定能赢的信心。
秦风逐渐不支,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纷沓而至的马蹄声,人数少说也有三四百,秦风知道援兵就要到了,就这一岔神的功夫,黑衣人寒刃直指他咽喉,再有一寸就要穿喉而过,血溅当场,而黑衣人眼中却无丝毫大军压境的急迫感,手持寒刃,紧紧地盯着他,手指微微发抖,眼中是快要爆发但是还竭力压住的凶狠,嫉妒,就像冰壳下快要爆发的火山,明明已经感到了浑流汹涌滚动,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了,但偏偏还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秦风闭上了眼睛,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心中还是有些害怕,但是更强烈的是汹涌而至的思念以及相见爱人一面的愿望。
一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对自己意义最重大的是什么。
念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从不曾后悔遇到你,只是太想你了,在这最后一刻想见到的仍然是你,若有来生,还是愿意与你永结之好,只要是你,什么都没关系。
为你千千万万遍。
下一刻,一剑穿喉,就在秦风呼吸一顿的时候,热血喷薄在脸上,他睁开眼睛,旁边一个守卫着他的兵士颓然倒下。
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漠然,短短一瞬,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压下去了,他剑垂于地,侧转过身,声音尽管冰冷但是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好好待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秦风突然却懂了些,似乎那若有若无的东西他抓住了一丝,但是还不待秦风询问什么,黑衣人吹了一声口哨,随即所有黑衣人聚集在一起,翻身上马,簇拥着马车疾驰而去,消失在滚滚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