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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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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在禁军统领高步的亲自带领下,前往天牢,一路畅行无阻,走到尽头的一间牢房时,高步将所有的守卫打发走,将钥匙递给他,然后主动走到不远处巡逻,慕辰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打开牢门,秦风正背对着他站在牢房的空地上,望着窗户中透进的微弱的光出神。
听到声音后,头也不回的冷然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来了嘛”。
慕辰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眼错不眨的盯着眼前之人,不出声也没有走动,痴痴望着心上人高大,健壮的背影,抑制着满腔的酸涩和思念,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克制住冲动。
秦风一边暗自疑惑:“怎么回事?”一边转过身来,等看到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由呆住了,他知道慕辰这个时候早已经在天涯海角了,难道又在做梦,他快步走过去,顿了半晌,才微颤着双手抚上对方柔顺微凉的脸颊,像是害怕碰坏了一件瓷器,打碎一场梦一样小心谨慎,如同这几日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那样问道:“你怎么来了?”然后不待慕辰回答就紧紧的抱住他,生怕醒了一切就消失了,急切的诉说着自己的刻骨思念:“念卿,念卿,,”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诉说,拥抱的力度变地更紧,像要把他留在梦里,融进骨中。
秦风一声又一声深情的呼唤重重的敲打在慕辰的心扉上,如同轻柔的春风拂过心尖。他轻轻的挣开秦风的怀抱,看着眼前人,几日不见眼窝深陷,脸颊也消瘦了几分,鬓发凌乱,脸上蒙着灰渍,短短几日被折磨的神思憔悴脸色倦怠,心里如同被凌迟般的难受,他用干净的袖口将秦风的脸擦干净,将他的鬓发摸到额后,轻声道:“你看着我,这不是做梦。”
秦风恍恍惚惚描摹着眼前的人,等到醒悟过来之后才涌上后知后觉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疑惑的望着他:“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你怎么会。。。”
慕辰温言道:“我放不下你。”语带哽咽。
秦风突然就泪眼朦胧了,这几日如何的艰难困苦,如何的郁闷烦躁都没有让他放弃,就这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崩溃,他将慕辰的手贴在自己的眼上,挡住了温热的泪水:“念卿,你又何必呢?”
慕辰拉着他坐在铺着稻草的床上,将他的眼泪擦干净,什么多余的都没问,什么不该说的都没说,只是将他的头温柔不容拒绝抬起来看着自己,温润一笑,痴痴看进他的眼里说:“我们成亲吧。”
秦风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呆愣的望着他,说不出话。
慕辰似乎好笑一般,重复道:“我们成亲吧,好嘛?”
但是近在咫尺的眉眼,柔情的眼神让他深陷其中,心里想着就这样吧,有这一刻,死也值了。
他将慕辰的双手拉到自己脸上,双手覆住,看着他,郑重又坚决:“好”但是随即又有所犹豫:“可是。。”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可是这里是天牢,怎么能如此委屈你。
慕辰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轻轻的阻止了他,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将半盏水倒在袖口将秦风的脸仔仔细细的试干净,然后解下他的发带,将他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束起,就像妻子用红巾翠袖拂去劳作了一天的丈夫的疲惫,小心谨慎而又充满爱恋。
期间,秦风一刻都不离地在看着他,眼中泛起既甜蜜又痛苦的酸涩,这一刻什么都没有,仿佛世界就剩下了二人相依相偎,相知相守,秦风想如果自己不是王爷就好了,可以放下所谓的颜面,所谓的责任,给二人最美好的契约,如今却要委屈他跟自己在阴暗湿冷的牢房行合卺之礼,心中如同在滴血一般。
待一切整理妥当之后,秦风拉着他的手,二人并肩跪下,面对着窗口透进的月光。
爱惜的问道:“念卿,你真的愿意和我永结同好嘛?”
慕辰缠绵又缱绻的望着他,眼底是遮不住的温柔,微微点了点头。
他紧紧的攥住他的手,坚决树立起一个男人的承诺,向着窗外的明月起誓,凛然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秦风与念卿结为夫妻,生老病死如影相随”
“我慕辰亦在此起誓,愿与秦风永结之好,从此关山万里不离不弃。”
然后二人相对一笑,缓缓拜下,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如火嫁衣,没有高朋满座,没有锦屏明月,甚至连征婚司仪都没有,,,在阴暗无光的天牢,在没有人涉及的角落,默默的上诉着一段不为世所容的感情。
三拜已罢,二人想对而跪额头抵着额头,肩膀挨着肩膀近在咫尺,各自都红了眼眶,如同一对绝望死守的鸳鸯,秦风一手插进对方的黑发之间,另一只手用指腹款款的擦去对方的眼泪,眼里盛满了柔波,低沉道:“念卿你好美,要是穿上嫁衣就更美了。”随即补充道:“不穿也美”慕辰失笑,抓着他的手提醒道:“我是男子。”秦风不以为然:“男子怎么了?男子就不能穿嫁衣了”随后坏笑道:“礼一成从今往后可就是我的人了”然后曲起食指刮了刮对方柔和的鼻梁,满心的爱意遮都住不住:“得叫相公懂吗?”慕辰笑起来,脸颊烧起了红晕,抬眸望他,眼中亮起来无数的星辰,然后缓缓抽出匕首,割下自己的一缕发,又割下秦风的一缕发,各自分作两份,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红丝带系好,将其中的一份收进自己的怀中,将另一份递给了秦风:“如此才叫礼成。”秦风接过来握住他的手,眸光一动,在他耳边吟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扯开了自己的衣襟,慕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朱砂刺字“辰”赫然出现在秦风心口,一笔一画早已经刻进了生命里,如同与生携带的朱砂痣一般,刻骨鲜明,彰显着生命的唯一与宿命的必然。
山呼海啸的爱意炙烤着,慕辰不受控制般,颤抖着抚上那鲜明的刺字,睁着朦胧的眼睛,嘶哑的问道:“疼吗?”
秦风潇洒一笑,心疼又不厌其烦的试去他的泪光:“男子汉大。。”
慕辰扑上去,一口咬着他的肩胛,用独特的方式无言的控诉着对方的傻。
秦风跌倒在地,但始终咬住牙,紧紧地搂着他,没有出声。
慕辰缓缓松口,通红着眼眶,解下狐裘盖在二人身上,将头枕在那刺着朱砂刺的胸口。将那首留别诗继续吟完:“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秦风揉了揉他的黑发,二人谁都没有出声,就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在享受着最后平静的爱恋,马上就要重归大海,相忘于江湖。
半晌,慕辰缓缓道:“出去听皇上的话成婚吧。”
一股没来由的痛疼让秦风喉头泛酸,动作顿止:“念卿,你真这么想?”
“不是。”
秦风收了收搂着他的手臂,不轻不重的力道像在对他的口是心非安抚,又像是惩罚。
慕辰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但是我怕你受伤。”
这么多年以来,无数刀剑加于身没慌过,寥落江湖孤剑求生没怵过,甚至多少次面对生死一线的困境都不惧,唯独怕你受伤,一点都不行,连月引发作都没有比看到你痛苦潦倒的神色时痛不欲生。
秦风突然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嘶哑道:“你呢?你怎么办念卿?”
慕辰重新俯下身,依然依偎在他的心口,双手抱紧了他,笑道:
“我们已经结为夫妻,不管到哪里我自然都是陪着你的。”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停顿了半晌,头上方才传来秦风暗哑地声音,带着破冰般的决然:“好,生或者死,我们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