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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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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曦自从那日从秦王府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里不说话,喜欢一个人呆着,先开始是伤心难受,郁郁寡欢到最后竟然竟然一病不起。
燕志诚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如刀绞,整日里也跟着心情阴郁,愁眉不展,短短几日尽苍老了不少。请了多少太医大部分都说感了风寒,开了几剂滋补驱寒的药物,诚惶诚恐的退下了,可是喝什么药都不见好转,人参燕窝各种补品灌进去都没用。
最后惊动了皇上,将御医都派来了,御医诊过脉之后,没有开任何药方,只是告诉燕志诚,不必喝药,也不必吃什么补品,心病还需心药医。
燕志诚心中隐隐潜藏的那个不详的念头终于落到了实处,这几天他想尽一切办法想从女儿口中问出些什么,可无奈这个倔强的丫头一言不发,如今既然探的了蛛丝马迹,就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将那天陪同女儿出去的丫鬟轿夫声色俱厉的逼问一番,可怜的下人在定北王的威胁之下,全然忘记了自家小姐的嘱托,战战兢兢地供出了实情。
燕志诚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走进女儿的房间想和她一谈。
“曦儿,睁开眼睛爹知道你没睡。”
燕清曦不为所动,疲惫的闭着眼睛,谁都不想见。
燕志诚抓住她的手,慈祥和悦却一针见血:“睁开眼看看爹,告诉爹你是不是为了秦风那小子?”
如同被什么触到了一半,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老定北王心中暗道:“果然”,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爹”燕清曦委屈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滑下了脖颈。
燕志城伸出充满剑茧的手掌将女儿的眼泪搽干净,温声道:“不哭了啊。”
燕清曦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身形憔悴了一圈,可是偏偏不感到任何的饥饿,麻木无所知觉,就像灵魂脱离了□□,整日里处在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今日,就好像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眼泪像开闸一般面对这自己的父亲收都收不住,像把所有的委屈一并吐干净。
燕志诚拿出帕子,不厌其烦的试着女儿眼角的泪水,心疼极了,戎马倥偬了半生,谁曾给过他这样的致命打击,再重的刀伤剑伤都比不上女儿受一点伤来的痛苦,自己从没有哪怕是责骂过一句,从小捧在手心里,要月亮不给星星,而如今被折磨成这样,心中疼痛的同时不免怒火上涨,怨气更甚。
等到燕清曦渐渐平静下来后,燕志诚终于慢慢的开口了:“能跟爹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谁知一提这茬儿,燕清曦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燕志诚见状连忙摆摆手:“爹不问,爹不问了啊。”
燕清曦看着父亲这几日因担忧自己憔悴了很多,忽然意识到父亲已经老了不能再为自己担心了,心中不忍,像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秦风哥哥有意中人了,他不喜欢我,不会娶我的”。尽管事实摆着那,可是就连提都不能提,一提就像将心肺活活撕开,说道最后泣不成声,侧转过了脸。
终于得知真相的燕志诚,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肯说就是好事,肯说就不会憋在心里自己默默的承受。
他点了点头,将女儿被湿透的发拨了拨,缓缓问道:“曦儿,相信爹爹吗?”
燕清曦转过头来疑惑的望着他。
“相信爹爹的话,就尽快好起来,爹向你保证,只要你好起来,爹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燕清曦听的眼皮一跳,坐起身子,双手紧紧抓着他,难以置信一般:“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从小到大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燕清曦的眉毛终于舒展了,听到了自己爹爹的承诺,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扑到了他的怀里。
燕志诚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奈的叹道:“傻孩子,从今日起要好好吃饭,只要你好好照顾自己,爹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到的。”
燕清曦哽咽的回答:“嗯”。
安慰完女儿的燕志诚不及片刻的停留,换了朝服就进宫去面见皇上,燕志诚知道当今圣上胸怀大志,决断果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即位时空有一腔抱负的年轻小皇帝了,此时的他大权在握,杀伐决断,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等待着机会冲破牢笼,征战四方统一领土,建立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建立一个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先帝将江山托付给这样的一个人手里,确实是明智之举。
这几年在皇上的治理下,建国之初疲敝的国力逐渐上升,人民安居乐业,一副太平景象。
他知道,自己是皇上收归中央权力的最大绊脚石,年轻的皇帝野心太大,他要将一切异议打压下去,将所有的权力紧紧抓在自己手里,将一切先皇留下的痼疾,弊端,不服的力量尽数毁灭。
他也知道皇上与北蛮建立盟约的目的,皇上比所任何人都希望开战,一劳永逸的解决北蛮之患,但他又比任何人都能忍,他的心很大,想要借着这场战事将所有不臣的力量削弱甚至消灭,他在拖延时间,寻找时机。
戎马半生的定北王生生死死经历过几遭,当年跟随先帝四处征战时日子是最贫苦的,建立大渝之后,远赴北疆,天寒地冻与凶狠的北蛮作战,功绩越来越大,人人都说他功高震主,把持朝政,有不轨之心。与其说他对那个位置产生图谋之心,不如说他早已骑虎难下,谁又能保证放下屠刀之后,立地成佛,完满的换来一个暮年,而不是更凶狠的杀戮,这些年他掌握着北疆兵权,战战兢兢,高处不胜寒,可是他不得不那样做,只有那样他才会将生命的筹码掌握在自己手里,兵权是负累也是保障。
不过如今老了,这一辈子富贵贫寒都经历过,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爱女,痴情如此,一心看上了秦风那小子,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冤孽吧。
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决定要用这最后的权力为她换取幸福的保障,朝宫门缓缓走去。
年轻果敢的皇帝坐在御书房中,瑞兽香炉升起的袅袅白烟将他的刚硬的轮廓隐在迷雾中让人看不透。二人多年的君臣早已经清楚了彼此的秉性,索性不再兜圈子。
燕志诚跪下恭敬的行了一礼:“老臣参见皇上”
皇上心中疑惑,但还是手一抬:“定北王不必多礼,起来吧。”
燕志诚仍然挺直了腰杆跪着。
皇上:“。。。”
“老臣今日前来有一事希望皇上恩准。 ”
皇上眯着眼睛打量他:“什么事?”
“老臣请求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皇上有一些吃惊,也有一些摸不准定北王打的是什么算盘,缓缓开口问道:“为何?”
燕志诚 ,诚恳道:“老臣年纪大了,不能为皇上征战四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几天,求皇上答应”说罢俯下身去。
皇上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动燕志诚,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身后是整个北疆战场,是拥戴着他的数十万边疆战士,动不的,如今他自己提出来,倒是求之不得。可是燕志诚会这么轻易的放下权力,他不怕吗?皇上一时也有点摸不着。犹豫片刻道:“你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老臣心意已决,希望皇上成全。”
看着面前臣子的坚决,不像是试探,皇上走到他身边,扶起他:“朕答应你便是,快起来。”
“谢皇上”燕志诚这才抬起头,但还是没有站起来。
皇上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这位戎马半生的武将放下自己的权力与威望,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么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值得他这么做。
皇上也不扶了,坐在一旁等着燕志诚开口。
果然下一刻,苍老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来:“老臣还有一事,想禀告皇上,皇上当日说曦儿有心上人要告知皇上,此事还算数吗?
“君无戏言,自然是算数的”
“那现在曦儿心中只有风儿,皇上也会依言赐婚吧?”说完之后炯炯的眼神与皇上对视。皇上心中冷笑一声,心中暗道:“果然只有亲身女儿的幸福能让这个老狐狸屈服了。”
“那是自然,朕当日承诺你来日曦儿心中有人了,朕必定会赐婚”随即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他们都是朕的亲人,朕当然希望他们幸福。”说着走过去扶起他:
“定北王这次可以起来了吧”
燕志诚也不推迟,站了起来:“老臣多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皇上摆摆手:“都是自家人。”
定北王一笑:“是啊,都是一家人,曦儿成婚之日,北疆兵权就是她的陪嫁,到时候老臣死了瞑目了。”
皇上心中一沉,暗道:“果然是算无遗策的老狐狸”面上仍然不露:“有定北王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希望定北王好好养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迈出了御书房,望着远处宫阙巍峨,天上风流运转,这是权力巅峰,杀伐决断握在手中,这也是最阴暗的地方,在血腥的政治斗争中连个人的幸福都保不住,风儿,朕今天卖了你的幸福,你可会怨朕,可朕也没有选择了,时间不多了,皇上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迈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