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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   曲文景病骨支体,闻不得任何熏香,是以她摒弃了以往的用香习惯,屋子里以及衣裳皆未用过任何香薰,就连惯常所用的妆品脂粉皆是味道极淡的。

      明月院的仆妇侍婢全部禁止携带任何香囊,衣服只可用清水洗涤。

      叶蓁蓁抬了抬眼帘,透过曲文景的肩膀,清晰地看到那女子脸上明显的失落与落寞。

      那女子的容貌,三分肖像她,原来这就是曲文景将她带回来的原因。

      叶蓁蓁没有瞧见身边的一等侍女,便问:“折柳,秋锦去哪儿了?”

      曲文景看着她,说:“许是躲哪儿偷懒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们对我可不太尽心。”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侍女抱臂站在门外,曲文景略有些尴尬。

      秋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女子,见叶蓁蓁归家,仿佛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二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奴婢和折柳刚去清点你的衣物用品,就怕被不识好歹的人给偷拿了去。”

      秋锦性子稳重,鲜少有气愤失态的时刻,这回可见是气狠了。

      折柳也站在一旁,握着拳头,愤愤不平道:“二少夫人,你是不知道,自从二郎君带了新人回来,就将专门伺候二郎君穿衣的画眉和画心赶了出去。”

      那女子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真是我见犹怜。

      “蓁蓁,你听我说,不是这两个丫头说的那样……”
      曲文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些,下意识就要解释,叶蓁蓁却摇了摇头,转向那名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没有质问,没有发火。

      那女子似乎讶异了一下,咬着下唇回道:“二少夫人,我叫莲蕊。”

      “莲蕊有香尘,好名字。”叶蓁蓁赞一句,又问,“你使了何香?”

      莲蕊不安地看了看曲文景,曲文景并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叶蓁蓁身上,她面上的失落愈发深了,细声道:“梨白尘,我自己瞎调的,觉得味道好闻,就用来薰衣服了。”

      叶蓁蓁‘哦’了一声:“你竟会调香?”

      莲蕊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不,不太擅长,比不得二少夫人香技精湛。”

      “先下去吧。”
      叶蓁蓁没有过问莲蕊的身份来历,轻飘飘地让她下去了,而后让折柳和秋锦给她泡一壶上好的春茶。

      曲文景始终沉默地注视着她,当她端起茶盏优雅地品了一口,方才问他:“她是谁?”

      “她……”
      曲文景想说莲蕊是他从谢府回曲家的路上偶然遇见的可怜女子,可话一出口,他又不知该如何说了,说什么,说他去谢府找自己的妻子,却连门都没进去,不仅被门房奚落,更被高高在上的谢绥之碾压成泥,将他二十来年的尊严全部踩在地上。

      甚至,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再也无法让妻子体会男欢女爱。

      自卑、废物、病弱,哪一个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想在心爱人面前保留一丝微弱的尊严,谢绥之洞察人心,才会肆无忌惮地践踏于他,哪怕曲文景心里同样清楚,可他做不到将这样不堪的自己完全展露在叶蓁蓁面前。

      他以为曲家是庇护她的存在,然而事实上,他是她的拖累,他让她的纤纤玉指沾了阳春水,沾了苦药味,也沾了铜臭味。

      “莲蕊是我一日出府回家路上,遇见的可怜女子,我见她卖身救父,便起了怜悯之心,给了她五十两银子,但她非要报答这份救父之恩,我便……留下了她。”

      “她身上的旧衣,也是我给她的。我见那些衣服扔了可惜,莲蕊穿着挺合身,就……”
      那一日,也不知莲蕊打哪里找出叶蓁蓁的旧衣,便穿在了身上。
      曲文景以为是叶蓁蓁回了家,一时失神,将莲蕊当做了叶蓁蓁,伸手抱了抱她。

      莲蕊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我可以穿吗?”

      本来就是叶蓁蓁的衣服,她想穿就穿,想扔就扔。
      曲文景说:“这是你的,当然可以。”

      当他回过神,莲蕊兴奋地将这些旧衣当做宝贝似地抱回了屋。
      虽是旧衣,但一点都不陈旧,只是衣服款式有些过时罢了。

      曲文景没法开口要回来,只能将错就错了。

      叶蓁蓁默了默,说不清内心是何种感情,曲文景将莲蕊留在曲家,不是以侍女的身份,心底总归是不大自在的。
      “我记得你不爱出门,那日怎么有闲心出去了?”

      曲文景:“京中繁华,总要趁着有力气时,多瞧两眼。”

      叶蓁蓁觉得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将对自己夫君别有居心的女子打发出去,但念头转过,她没有这样做。
      脑海里闪过一些与谢绥之不算清白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有愧心虚,还是补偿弥补的心理:“文景,你打算让莲蕊以什么身份留在曲家?”
      她没有哭闹发作,应该算是曲母认可的大度贤妻吧。

      曲文景直直地盯着叶蓁蓁,过了好半晌,才说:“只要不是下人便可。”
      让莲蕊顶着一张三分肖似叶蓁蓁的脸卖身做侍女,不可。

      叶蓁蓁愣了愣,在心里盘算着姨娘妾室的身份,几经犹豫不决,她艰涩地开口:“要不让她做你的……”

      “客人,曲家的远房女客。”曲文景一言道。

      叶蓁蓁莫名地松了口气,关于莲蕊的身份问题暂且落定,曲文景留意着她的表情,心中有百般话想问,想问她在谢家过得如何,有没有被谢家人为难,还有与那人的关系……想问却不敢问,那些答案真是他想知道的吗?

      曲文景目光一定,他伸手轻拨叶蓁蓁的衣襟,那抹白皙细长的脖颈印着青红的掐痕,虽有心用脂粉遮掩,但依旧可窥见一二。

      曲文景呼吸一滞:“蓁蓁,你……”

      叶蓁蓁心底一紧,故作镇定地拂开他的手:“你是说脖子上的掐痕吗?我昨晚上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梦见被恶鬼掐住了脖子,我怎么都无法呼吸,结果被憋醒了,原来是我自己掐的自己。”

      “这噩梦当真可怕。”曲文景伸手握住叶蓁蓁小巧精致的手,低头道,“回家便好,日后有我在身边,你再做自己掐自己的噩梦,我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绝不让你伤害自己。”

      叶蓁蓁顺势依偎在他怀里,眸眼微垂:“在你身边,我不会做噩梦了。”

      ……

      莲蕊的事在曲家没有掀起波澜,曲母对叶蓁蓁自是十分满意。
      只是,叶蓁蓁让她以客人的身份留住曲家,但莲蕊却不敢真以客人自居,只说自己是穷苦人家出身,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曲二郎君的恩情。
      煎药送药被她全权揽在手中,叶蓁蓁见她将火候掌握得一分不差,也就由着她去了。

      反倒是折柳和秋锦打抱不平,对莲蕊一肚子意见与火气。
      秋锦一边帮叶蓁蓁锤肩,一边气道:“二少夫人,你怎么就将莲蕊留在了府里?她变着法子往二郎君跟前凑,二郎君真看上了她,怎么办?”

      叶蓁蓁认真看着母亲和兄长的来信,唇角愉悦地弯起,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收到亲人的信件问候,是她目前顶顶开心的事。

      对于秋锦的忧虑,仿若未闻。

      折柳在一旁研磨,点头如蒜:“就是,她抢了画眉画心侍衣的差事,煎药的事也被她大包大揽去了,依照奴婢看,二郎君身边奉茶的活儿也要被她抢走了。”

      正说着,平时给曲文景泡茶的小丫鬟垂头丧气地过来了。
      “二少夫人,莲蕊说我泡的茶不如她泡的醇厚。”

      折柳戳了戳小丫鬟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也是个不争气的。”
      小丫鬟委屈道:“还不是前几日,莲蕊问奴婢,你泡的茶为何独对二郎君的胃口,将奴婢的茶艺好一通夸,奴婢一时大意,就忍不住将里面的门道说了。”

      曲文景惯爱喝的茶,可是经由叶蓁蓁改良过专门传授给奉茶小丫鬟的。

      秋锦也是无语:“你真是太……傻了。”
      欸,本来想骂蠢的。

      叶蓁蓁将信放入匣子,里面全是家人的书信,厚厚一摞,虽相隔千里难相见,却彼此牵挂着对方。
      她铺开宣纸,以镇尺压住。

      折柳颇有眼力见儿,立马将沾满墨汁的笔毫递到她手上,叶蓁蓁一边提笔写家书,一边自言自语:“又会调香,又会泡茶,又会熬药,会的还挺多。”

      没一会儿,洋洋洒洒的家书完毕,叶蓁蓁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入信封。

      梅娘将宁香阁这季度的盈利全部送了过来,拨去三成到曲家中公,明月院自留五成,余下两成准备送往边塞小镇兄长家。

      边塞苦寒,缺衣少食,叶蓁蓁一直都在补贴兄长。

      兄长前几年娶了当地一女子为妻,又添了两个大胖小子,母亲常年服药,仅靠兄长微薄的薪水实在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只要叶蓁蓁手头有余银,都会谴人送过去,这也是她坚持开铺子做生意的原因之一,总不好拿婆家补贴娘家亲人。

      又写了一张采买清单,交给秋锦:“采买齐全后,按照惯例,连同书信银钱……”
      顿了一下,叶蓁蓁继续吩咐,“便用以前常用的商队送过去,你知道的。”

      曾经,京城中帮她送书信的商队,是谢绥之安排的,十分可靠。
      其间携有大量银钱,财帛动人心,与其花费精力重找送信送物的商队,不如用以前的熟人,省却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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