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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唐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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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扭头问身边抱着匣盒的小厮:“二郎君近日可好?”
小厮低下头,回道:“二郎君挺好的,汤药一日未停,状态好时,还能出来赏花赏鱼。”
叶蓁蓁还想细问什么,就被一阵孩童的哭闹声吸引了目光。
前方空地上,张蓉的一双儿女,六岁的曲元泽正在陪四岁的妹妹曲元珠玩藤球,说是陪妹妹玩,但藤球一直被哥哥霸占着,妹妹怎么都抢不到,见哥哥一点儿都不让着自己,妹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曲元泽抱着藤球,对曲元珠扮了个鬼脸:“爱哭鬼!不害臊!”
曲元珠哭的更大声了:“坏哥哥!珠珠要告诉祖母和娘亲,哥哥坏,哥哥欺负珠珠。”
曲元泽朝天翻了个白眼:“告状精!”
“哇哇……坏哥哥,珠珠讨厌你!”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可伤心了。
一根冰糖葫芦伸到小姑娘面前,曲元珠鼻子一动,眼泪汪汪地看向散发着糖香的冰糖葫芦。
叶蓁蓁弯了弯唇角:“乖珠珠,诺,冰糖葫芦,你最喜欢吃的。”
曲元珠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将糖葫芦抓在手里,鼓起腮帮子咬了一口:“谢……谢二婶婶。”
叶蓁蓁将曲元珠拉起来,又掏出帕子,擦了擦小姑娘的鼻涕:“吃了糖葫芦,可不许哭了。”
说着,又将另一串冰糖葫芦递给曲元珠。
她看了一眼眼馋的曲元泽,笑着对曲元珠说:“这一串由珠珠来决定,我们要不要给哥哥,好不好?”
曲元珠扭过头,一脚将藤球踢飞,哼道:“谁稀罕!”
下一刻,手里就被塞了一串冰糖葫芦。
曲元珠眨着小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一串,珠珠一串。”
又撅着嘴,哼了哼:“只有一串的话,珠珠才不给哥哥。”
曲元泽愣了愣,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大颗,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嘴里,愧疚也随之滋生。
叶蓁蓁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小元泽,甜吗?”
曲元泽点头:“甜。”
叶蓁蓁又问:“好吃吗?”
“好吃。”
“藤球给妹妹玩吗?”
“嗯……玩……”
曲元泽嘴里包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二婶婶,我知道错了。”
叶蓁蓁笑了笑,认真道:“小元泽,婶婶知道你也是小孩子,可你更是兄长,兄妹之间应互相谦让,有好吃的一起吃,有好玩的一起玩。”
兄妹俩手牵手,坐在一块儿吃糖葫芦,和好如初。
记忆中,兄长每次从外面回家,都会给她带一串冰糖葫芦,还有很多的小玩意儿。
兄长比她年长十余岁,从来都不会与她发生争吵,只会让着她,哄着她,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叶蓁蓁使劲儿在脑海里回忆兄长的模样,却发现早已模糊了。
张蓉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着实是打心底佩服叶蓁蓁,笑着走过来:“弟妹,还是你有法子,我每次都被他们吵闹得头疼心烦。”
叶蓁蓁转头看向张蓉:“大嫂,你要管家,每日忙于府中诸多繁琐事,又要分神照顾元泽和珠珠,委实辛苦,难免心生燥烦。平时可用上一些我送你的安神香,有助于缓解一二。”
张蓉道:“一直都用着,你调的香比外面贵而不实的香好用多了。”
“娘亲。”
“娘亲。”
两兄妹一见张蓉,举着糖葫芦就要扑过来,张蓉可不想被糊一身的糖渍,连连摆手往后退。
“别过来,娘亲有事要忙。”
叶蓁蓁扑哧一笑,替张蓉解围道:“你们娘亲同二婶婶有要事商量。”
曲元泽挠挠小脑瓜,小大人样地摇头晃脑:“你们大人就是事多,妹妹,我们自己玩。”
曲元珠乖乖地点头:“好,哥哥。”
叶蓁蓁顺势从小厮手中取过三个匣子递给张蓉:“里面是谢夫人赠予的一些头面首饰,我看样式适合大嫂,借花献佛,还望大嫂莫要嫌弃。”
谢家送的东西自是好东西,张蓉没有打开漆匣细看,直接让身后的侍女送回房,又笑着拉过叶蓁蓁的手,半开玩笑调侃道:“还是你心疼我,有什么好的都想着我,比我家那不争气的强太多了,若你是男儿身,我可定要许了你。”
叶蓁蓁无奈:“得,你就取笑我。真让你舍了大哥,又不乐意了吧。”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曲母的院子走去。
张蓉抬眼看了看叶蓁蓁,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以为你还要在谢家住上一段日子,你不知道,母亲近日念叨你得紧,我们先去瞧瞧母亲,也好让她心安。”
叶蓁蓁眸眼轻动:“是母亲要同我说什么吗?”
曲母的院子已近在眼前,张蓉压低声音,宽慰道:“别管母亲与你说什么,都别放在心上,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
叶蓁蓁了然,进去同曲母问了安,又将剩余的首饰匣子呈给曲母,那些款式年轻女子穿戴略显老气,却正正适合曲母。
曲母打开看了一眼,材质做工皆是上乘,一看就是好物什:“你这孩子,难为你事事想着我。”
叶蓁蓁从善如流:“母亲待我和善,儿媳自也要时时聊表心意。”
“来,坐我身边。”
曲母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叶蓁蓁坐了过来,她拉起叶蓁蓁的手,先是关切地问了叶蓁蓁在谢家的情况,叶蓁蓁皆一一答了,只是并非事实真相,而是润色过的答案。
事关谢绥之的一切,她只字未提,只说了她在谢府的居住一切如往昔,未曾有过怠慢;谢夫人身子异常也并非她献香的缘故;以及谢夫人身子好转,感念她诚心抄经祈福,特送了一些回礼等等。
曲母听罢过后,又道:“谢家是念着你这位养女的。”
话锋倏地一转,“对了,那位谢大人与你相处如何?”
叶蓁蓁抿着唇角,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谢大人尚书台的公务繁忙,我每日于房中抄经,几乎未曾见过他。”
曲母顿了片刻,轻拍叶蓁蓁的手背,颇有些语重深长的意味:“蓁蓁,你嫁进曲家三年,曲家并未拘过你的自由,你要出门经营铺面,曲家也应了。文景的身子骨,你是知晓的,他能活几个春秋谁都不确定,做母亲的只愿他有生之年身旁时时伴着一知心人。你是文景的枕边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贤妻,不管文景做了什么,或想做什么,凡事都要大度一些。”
最后这一番话,才是重点。
叶蓁蓁面上无比乖顺,缓慢地点了下头:“母亲,我省得。”
张蓉起身坐到曲母另一侧,笑着插科打诨道:“哎哟,母亲!弟妹的性情,您最是清楚不过。她与文景琴瑟和鸣,二人感情甚笃,没有外人能插足,您就将心落回肚里,真真是过于忧虑了。”
曲母看一眼叶蓁蓁,伸手端过张蓉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叶蓁蓁起身,福了一礼:“母亲,容我先告退,我去看看文景。”
出来后,没走几步路,张蓉便追了出来,却是欲言又止的态度。
叶蓁蓁开口道:“文景身边出现了其他女人。”
张蓉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说完,又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说的什么浑话,你千万别当真,真是那些嚼舌根的仆妇乱传的。”
“母亲和你的话都太过明显,我很容易就想到了。”叶蓁蓁不觉得曲文景会爱上另一个女子,她说,“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变心。”
只是,当她回到自己居住的明月院,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曲文景,而是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并非侍女统一的服饰,而是她的衣服,虽非新裁制的衣裙,是她被带去谢家前整理出来的旧衣,在没有经过她本人的同意之下,竟然穿在了身上。
折柳和秋锦不会将她的衣服拿给其他女人穿戴,那么,只能是曲文景同意的。
显然,曲文景那日将女子带回曲家,没有让她当侍婢。
难怪府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下人们看她的眼神怪异?
曲文景站在屏风前,正在整理衣服,那名女子身段柔美,伸出比身段更柔的手搭上曲文景的肩,去帮他整理衣襟。
屋子里没有其他侍女,平日里,服侍曲文景穿衣的两个侍女皆不在。
二人的距离过于暧昧了一些,那女子忽的抬头,碰到了曲文景的下巴,他才受惊似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子楚楚可怜地道歉:“二郎君,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无、无事。”曲文景抬头就见叶蓁蓁立在门外,心中一喜,立时撇开那名女子,几步就走了过来,将她拥抱在怀里,“蓁蓁,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时至今日,他们已然大半月未曾见面。
叶蓁蓁蹙眉:“嗯,我回来了。”
那抹干净温暖的怀抱,此刻却透着一缕女子身上特有的暗香,很淡的那种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