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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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诗织阿姨的状态怎么样？”
从病房出来，照例来探望赤司夫人的言吹询问道。
“并不乐观，说实话，多亏了少年你和赤司少爷，夫人的心情非常好，带着状态也比从前好了一倍，也更配合治疗了。只是，说是治疗，不过就只能尽力调养，吊着身子不让它继续恶化了而已······”
白大褂苍蓝色头发的男人面露愧色。
黑发少年跟着沉默，半晌，抬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忍足医生。”
“不不，是我们感谢你，因为你，赤司夫人才会这么开心，我们都看得出来的。”忍足医生笑着道。
“只是······”男人的脸色又沉下来，“心情虽然会影响，但是夫人的身体底子已经如此了，最近更是在渐渐衰弱，我们···除了尽力，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尽量满足她的心愿吧。”
忍足作为医学世家，在上流圈子拥有一定地位，当年的事也有所耳闻。赤司夫人对四宫美和子的执念，也看在眼里。
二宫言吹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头，“······我知道了，我会劝劝母亲的。”
踏上回程的电车，少年挂着手扶拉环，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飞速流淌的景色，脑海中思考着该怎么向母亲提出这件事。他想着委婉一点，不直说夫人的身体越发不好，可又怕这样美和子不放在心上；最终还是决定直说，哪怕像是在逼迫她。不论她们二人谁，迟早都要解开这个心结，他不希望诗织夫人可能会带着遗憾，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直到失去才开始自责忏悔。
决意在此，电车门一打开他就迫不及待地跑起来，跨上锁在车站外的自行车恨不得直接骑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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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家现在主要的收入来源是言吹，美和子除了家事以外会接一些手艺活儿，还是早先破产时特意去学的。
言吹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在锅里温着，美和子正就这茶几跪坐在客厅做着布艺的假花。看到他进门，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笑着催他快些洗手吃饭。
“嗯。妈妈已经吃过了吗？”
“嗯呢。今天做了些拌菜哦，现在的气温，吃点凉爽的感觉很好吧。”
“是呢……”
美和子见有些失神，机械性地把饭菜往嘴里塞的女儿，有些担忧道：
“最近，是有些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言吹抿起嘴，没有抬头，踌躇着开口：
“妈妈，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了一些。”
女人的脸色一僵。
“赤司同学在学校那么照顾我，想不看出来点什么也不可能吧……然后，诗织阿姨……最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了。医生说，现在只是勉强吊着命而已，想要恢复却是没有办法的。”
言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女人别开了头，神色难辨。
“妈妈，诗织阿姨的执念是你。我不想看着诗织阿姨带着遗憾离开，也不想看妈妈自责后悔。
现在二宫家只有我们，没有人再会带给你曾经的噩梦了。过去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看着沉默的母亲，言吹没再多说，留给她独处的时间，默默吃完饭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约好了，母女二人互相避开不见。早上言吹拿了便当径直出门，在校门口遇见赤司征十郎，然后一起去班级。
红发少年早知道自家母亲的心愿，但却从未开口向言吹说过什么，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是到了去探望诗织阿姨的时候，从当事人那里听到偷偷来访却惨遭保安捕获的美和子时，嘴角才终于露出笑意。
那之后，言吹回家主动粘着母亲说话，像是心照不宣，母女二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只是去探望的时间少有撞车，倒是让诗织阿姨最遗憾。
病床上红发的女人掩着嘴笑：“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和美和子一起过来，我一定能高兴的吃下一整碗粥！”
此时，原本赤红的发丝开始枯槁，脸颊也变得苍白凹陷，身体虚弱的只能喝白粥挂水。
黑发少年像是从没注意到这些变化，依旧像往常一样讲着赤司在学校的事情，讲母亲在家的事情，总是一些当事人羞于张嘴的趣事，逗得女人停不住笑。
即便他们对话中的红发少年来的越来越少。
赤司诗织很喜欢和言吹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对方真的太忙还要上学，她恨不得将她任性地留在身边。
只有言吹不会总对她说“要注意身体”“要多休息”，这些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时日无多的话。
少年样貌的黑发女孩，蓝灰色的瞳孔在病房光线的作用下沉如海底，映不出形容枯槁，面若鬼怪的自己。
那些欢乐的琐事，机灵的俏皮话，她们一起笑起来的时候，诗织感觉全身的病痛都消失了一样，好像自己回到还健康的时候。
可当他一走，整个病房又暗了下来。雪白的一切都压的人上不来气，消毒水的味道那么明显，空荡荡的房间挤满了寂寞。
她从不知道寂寞可以杀人。
她快被这寂寞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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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赤司诗织死亡。
明明正午的艳阳那样炎热，言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凉透了。
或许不只是感觉。
他整个人坠入冰冷的海底，什么都听不见，周围的声音都像是从岸上传来，裹着水声，隔着深海，忽远忽近。
他紧跟着赤司征十郎的速度，两个少年谁都不曾有过这么失态奔跑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空的，只有身体在擅自动着。
到了车上，她才隐隐回过些神，看着手机拨出的号码——自己家的座机。
对了，要告诉妈妈。
诗织阿姨应该会想见她。
他冰冷的手僵硬的抬起来握紧身旁少年的手，可惜自己同样冰冷的温度没法温暖他。
赤司征十郎坐得笔直，或者说是僵直。感受到一个寒冷的身躯生疏却用力地抱紧他的时候，赤红的双眸才恢复了一些光亮。
他下意识地按照习惯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嘴张张合合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我在，我在陪着你，赤司君。”
那只冰冷的手僵硬着，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少年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天便传来。
“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如果害怕的话，请依靠我。”
害怕？我吗？赤司家的人不准许有这样懦弱的情绪。
“哭泣也没关系，请你放声的告诉我你在疼。”
哭泣？我在哭吗？
红发的少年没意识到自己和黑发少年交握的手有多用力，后背的安抚改成了轻柔的拍着自己的头，自己另一只手被搭在黑色少年的手臂，用力的好想要折断它。
红色的少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能机械的放空自己被拥抱着，听对方蹩脚的安抚，又在心中不住的反驳。
维系着虚伪的和平的冰面，终于是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