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异闻录》八一山第一闲人

3、2、 银狐 “我的阿诺

　　“我的阿诺越长越美了，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占有呢？”那个声音的主人穿过黑暗，原来是一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男人，棕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风度翩翩地接过阿诺手上的茶具往空中丢去，那茶具不但没有打碎，反倒悬浮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女人的身形，她一脸娇嗔道：“莫大人真是不怜香惜玉，可是，为什么偏偏对阿诺小姐这样好？”
　　那绿眼睛的男人轻轻一笑，那个女人的身形便不见了。阿诺笑说：“莫，你小心被碎片扎到。”
　　“怎么了？”莫说。
　　“女人们碎掉的心呗！”阿诺说完噗嗤一笑。
　　“我只在乎阿诺。”莫说着就要吻阿诺。
　　“你在干什么？”另一边传来银的吼叫声。
　　忽然，一阵旋风便把亲密无间的莫和阿诺分开几步远。
　　“这个毛头小子，总是这么冲动！”莫理了理被刮乱的发型。
　　“阿诺，为什么莫可以叫你的名字，我不可以！”银冲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那是当然！你是阿诺的仆人，我不是。我可是原大人（莫双手交叉在前，显出无比崇拜和十分向往的神情，眼睛里全是星星，一闪一闪的）的仆人，说起来也是阿诺的长辈！”
　　“不就是阿诺父亲的仆人吗，一只猫，有什麽了不起！”银不服气，站在莫和阿诺中间。
　　“我可不是一只猫哦，我是名副其实的——天狗！”

　　如果你找到一间这样的东方店铺，千万不要进去，因为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Pierre，你觉得那个女人的话可信吗？”Liam说。
　　“不知道，看她的样子不像骗人，但是，那个小男孩实在是太诡异了。”Pierre挠了挠了头说。
　　“是啊，我想那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的。”Liam的眼睛看向远方。

　　“呕！呕……”一个金发碧眼块头高大，典型的英国绅士此时却再也承受不住，跑出一栋公寓，在大街上呕吐。
　　“Pierre，又是什么情况？”Liam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又死了一个，跟昨天海伦娜的死法一样！”Pierre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样残忍的死法。
　　Liam走进去，屋里传来一阵血腥味，尚未干的血仍然保持刺眼的红！尸体成扭曲状倒在地上，头颅和颈部只有一块肉皮连着，证明它们曾经亲密无间。他的五脏六腑搅在一起，拖在地上，好像一只只吸血的蠕虫。
　　“Edward。”Liam叫住法医。
　　“牙齿。”Edward没有摘下手套，也没有去扶他的眼镜，“不过不是上一次的那种牙齿，这次的凶器是人类的牙齿！”
　　Liam从一旁整理资料的探员那里拿来现场资料，死者叫约翰，23岁，正是海伦娜的男朋友！
　　“不是说尸体旁有一堆脚印，脚印呢？”Liam抓着资料室的人问。
　　“在那！窗帘那儿！”
　　Liam走过去掀开窗帘，果然看到一堆脚印，却不是人的，倒像是中国的梅花，有五个指头，大大小小组成一圈。在窗户的那面墙上，也有几个这样的梅花脚印，Liam打开窗户，随着脚印追了出去。脚印先是来到这栋公寓的后面，接着从墙上跳了出去，穿过一条小路。就要转弯的当口，突然听到上面“啊”的一声，Liam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从天而降。Liam反射性地接住，然后在地上滚了一圈，以减小缓冲。
　　“阿诺！”Liam看着怀中的少女，黄色的皮肤，一对远山眉配一双柔和的眼睛，细细的鼻子和小小的嘴唇，典型的中国人长相。
　　“Liam警官！”怀中的少女也意识到了。
　　“你怎么……”Liam放下阿诺。
　　“我要接上面那从玫瑰的花露，所以爬上去，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幸好Liam警官经过救了我。”阿诺往上指了指，那堵石墙上果然有一丛开得正艳的玫瑰花。
　　“这么高，还是我来吧！”Liam出于从小灌输的绅士教育，使他不能对一个孤单的少女的麻烦视而不见，于是，脱下外套爬上石墙。

　　“多谢你啊！再见！”阿诺获得了满满一杯玫瑰花露，不住向走远的Liam道谢。Liam一手把衣服扣在身后，一手朝阿诺挥。
　　“出来吧！”等Liam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时，阿诺说道。
　　只见一点银光从远处游来，落在阿诺脚边，却是一只银白的狐狸，它的脚趾有五个！大大小小排成一圈，好像中国的梅花。
　　“银，怎么样了？”阿诺松了一口气，摸着额头说。
　　“他已经死了，按照契约说的那样。”银白的狐狸居然开口说话了。
　　“看来将来我也会这样，被撕咬得面目全非。”阿诺说着这话，眼里却全是漠然。
　　“不会的！”银白的狐狸有些着急了，突然幻化成人形，却是那个白色的少年，“阿诺，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碰你的！”
　　“可是，我死了，你不是也要把我吃掉吗？契约上是这么说的。”阿诺做出英国式的摊手。
　　“阿诺！难道你认为这些年我都只是在履行契约吗？”银逼近阿诺，虽然他只有十四五岁，但是论个头他已经不比阿诺矮了。
　　“不然还能有什麽，契约上说我生，你必须服从我任何意志；我死，你便可以……”
　　“契约契约契约！什么都是契约！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听到这个字眼，阿诺再也没有戏谑的表情了，她用无尽的沉默回答银的话。
　　“是真的，我，爱，阿诺！”银诚惶诚恐，又带着认真和激动盯着阿诺。
　　“爱？你知道什么叫爱吗？爱是什么？像海伦那和约翰那样，前一天还爱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就恨得咬牙切齿吗？你知道什么叫爱吗？要不是那该死的爱，我需要离乡背井承受这么多吗？什么叫爱，不过就是一种无用的负担，害人害己而已！”阿诺不能自已，气得发抖。
　　“阿诺，相信我！”银双手扶住阿诺颤抖的肩膀，一双灰色的眼睛认真盯住阿诺，“我爱你，永远！”

　　晨曦的阳光中，升起了一簇银白色的火焰，玫瑰花露洒在了伦敦微白的空气里。

　　一个星期前
　　“什么叫爱，爱就是要把彼此烧为灰烬。”海伦那流着眼泪说道。
　　她倚在靠背椅里，窗外又是一片灰蒙蒙，伦敦总是这样，即便是阳光灿烂的时候，这座城市也不见得有好脸色。对于一个死了心的人来说，灰色是她最嗜好的颜色，这样的颜色多么契合她的心情啊，无边无际的哀愁和生无留恋的悲哀。
　　“约翰，我要去死，我要用死让你记住我一辈子！”海伦那颤抖地拿起刀片，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比划着，“如果上帝无法给我爱情，那就给我死亡吧！”
　　殷红的鲜血开出骄人的花朵，洒落在灰色的地板上。那只金色的镯子混合着新鲜的血液显得更加耀目，它上面雕刻着一条龙，血液流进尚未点睛的龙眼，龙忽然像活了似的扭了扭身体。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一个声音响起。
　　“不甘心。”海伦那的脑袋里突然出现这样的答案。
　　“你还有什么愿望？”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我要他完成他的誓言——生死相随！”
　　“吾与汝订下契约吧！吾可助汝完成未了之愿；汝之灵魂、□□、毛发皆属于吾！”
　　“好的，好的……我想要约翰跟我一样……”这是海伦那脑袋里最后的意识。

　　（“Edward，我想知道要死海伦那的是什么东西的牙齿？”Liam回来就直奔法医室。
　　“蛇，是蟒蛇的牙齿。”Edward说。）

　　“女人死的有点可惜。”那套茶具又幻化成女人的形态。
　　“有什么可惜的，愚蠢的女人同样该死！”银不屑道。
　　“可是在感情里，谁又是聪明的女人？男人天生花心，但心软；而女人天生痴情，但决绝。男人和女人能相爱，但难相随。”
　　“茶靡，你很啰嗦啊！”银不耐烦地说。
　　“你很冷血啊！”茶籽反驳道。
　　“什么冷血，谁让他们和虺订下契约！”
　　“什么契约？”
　　“生死同盟！”

　　虺考：虺是上古的一种毒蛇，山海经对此有所记载。而在西方《圣经》里，也有关于毒蛇的记载，它让人们产生了爱情，也让人们毁灭于爱情。它是欲望的象征。埃及艳后克娄巴克拉也选择以毒蛇自尽，结束自己纵欲奢靡的一生。可见，蛇充满了人们神秘的幻想和原始的冲动。
　　“那只镯子上刻着的本来是虺，不过后人为图吉祥就在虺的基础上加以雕琢，这才变成了现在的龙的图案。”阿诺一边品着茶，一边端详着镯子，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如果你看见一间这样的东方店铺，请不要轻易走进去，因为那里不是我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