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榆树 “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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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季丞笑紧握着方向盘，关节泛着白，指尖很凉，刚才那点热乎气好似是被钟屿那句‘耳朵红没红’抽走了大半。
想到这他又无意识的抓了抓耳廓。
其实钟屿的句话自己听的也模棱两可。
他脑中一遍遍回放着钟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看向他的时候。
他在想什么？
季丞笑拎着袋子下车，等电梯的时候特意看了眼钟屿的微信框，上一条坠着红色小叹号挂在最底下。
他可能是还在记挂着那件事。
季丞笑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自己，时过境迁后，即使重演，他们谁也放不下。
2.
江澈市的夏天来得很早，从四月中旬开始，四处充斥着蝉鸣声。
严晓又撞上了一个红灯，她重重的踩在刹车上，车往前飘了几米终于停下。
季丞笑还扒着前座的椅子和她大声争执，严晓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车笛尖叫着窜出来，季丞笑吓愣了，严晓扭过身子，焦躁地骂他变态。
他脑子嗡嗡作响，比蝉鸣还喧嚣浮躁。
昨天自己的手机拿去修了，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他本想着等考前放假的时候再去拿，没成想严晓好心的帮他取回来了，还好心的帮他接了个电话。
钟屿打过来的，严晓跟他撒了一顿泼，基本上是她怼钟屿，一卡壳就拿‘你毁了我儿子’胡乱的塞过去。
一到家严晓又开始跟他吵，季丞笑气不过直接夺了手机上楼锁了门。
他不敢打电话给钟屿，怕一听到钟屿的声音就忍不住眼红，怕钟屿问他怎么选，他不敢面对钟屿。
毕竟是他的错。
半夜的时候钟屿还是来了电话，声音很颤，说的也很慢。
季丞笑裹在一片黑暗里，书桌上摊着做到一半的练习题，他侧身躺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倒枕头上。
“你告诉她的吗？”
“不是，我的手机拿去修了，她......”季丞笑听见钟屿哽了一声，愣的同时心也跟着颤了两颤，“去拿的时候......”
“就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吗。”钟屿沉默了好久才补充了一句。“对不起。”两个人隔着屏幕向不存在的错误道歉。
“阿屿，我……”
钟屿打断了他问：“我想听你的想法，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想管。”
你怎么想的，我只想听你的。
季丞笑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钟屿呼了口气：“你会走的，她会把你带走的。”顿了一下钟屿轻轻的笑了：“没人会带走我的，我永远在这里。”
“明天她说会带你来找我。”钟屿的头贴着屏幕，“我会等你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喘不过气，有一根冰凌从心脏穿过，在炎热的夏天让钟屿感受到了冰冷刺骨。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倚在老巷墙根底下盯着一块刻了图案的砖。他眼睛还是疼，钟念说可能是红血丝比较多造成的，过段时间就好。
是，过些日子就会好的，钟屿抹了抹脸。
他听见汽车停在路沿上沉闷的声音，下意识的往后躲。
严晓从车推搡着季丞笑下来，还低低的说着什么，钟屿也往巷口走，他用身子挡住破败的窄巷，从拐角处看见了季丞孝和严晓。
严晓盯着钟屿上下打量了一翻，拽了拽季丞笑的衣服小声地问他：“是这个孩子吗？”
季丞笑看着钟屿没理会严晓。
他执拗的认为只要不搭严晓的话，她就不会把什么锅统统甩给钟屿。
严晓看他不出声，就继续问他：“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季丞笑的声音颤的不像自己，他转过身盯着严晓，话从牙齿间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妈，您别逼我行吗？”
严晓大睁着眼睛提高了声调：“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半晌后，严晓看着自己儿子眼珠上一层水雾往上漫，神色有些动容：“我不回在这看着，你自己和他说。”说完又看向钟屿说：“阿姨、阿姨也不想这样，阿姨求你了，跟他断了吧，算我求你了。”说完严晓面露苦相又重复了一遍求你了才慢慢的走出巷子。
钟屿有点胃疼，胸口像是被人倒了一拳，他想干呕却只能看着季丞笑几乎是把头埋到胸口里恸哭。
他想抱着季丞笑，可是那样动作很大，他抬起手抚平了季丞笑校服上的褶皱，轻轻地说：“别哭了，这样挺好的。”说完又扯了扯嘴角，笑着看着季丞笑眼睛被太阳镀上的光圈，说话渐渐的语无伦次：“我、我答应了，就到这吧，季丞笑我们、我们断了吧。”
季丞笑听见钟屿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的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他为什么。
钟屿颤着声说：“别这样，别哭。”说完他还是忍不住抬脚在季丞笑鼻尖上安抚地碰了碰，仰着脸，看着季丞笑红红的鼻尖，突然忘了还要说什么，就说了季丞笑转过来时说的一句话。
同桌，你很适合笑。
“走吧。”钟屿觉得自己的眼泪渗进嘴角里了，就催促他。
看着那片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远，重新被太阳覆盖住，钟屿久久的站在那里，蝉鸣和烈阳像是开了开关一瞬间叫嚣着着钻进他的身体。
就像这样很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再无交集就挺好，就让事情结束在这个夏天吧，我们没有错过，我们只是结束了。
那天刚好是五月五号，也是立夏，钟屿的阳历生日。
钟屿下午也没来学校，季丞笑趴在桌子上发愣看着一旁空荡荡的桌椅，娱乐委员蒋恙走过来跟他说动员会上拍的照片打印下来了，季丞笑瞥了一眼，看见照片上的自己勾着钟屿的脖子。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新冒叶子的榆树，眼框渐渐红了。
3.
季丞笑还没把钥匙捅进孔里，听见声响的于川就跑来开了门。
“鸡老板？”于川有些诧异，“你怎么红眼圈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在外面过夜呢？”想了想说试探的说：“你不会被登了吧？”
季丞笑一手把餐盒递给他一手去柜子里拿拖鞋：“不是，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的想法太过龌龊。”
“你拿纸巾擦擦。”于川解开袋子往里面看，感叹道：“我去，真是、我真是太感动了，你居然会给我带夜宵。”
“我居然的地方多着呢。”季丞笑自言自语着往屋里走：“你干什么呢？”
“我？我刚刚做了上个季度的税表。”于川在厨房里大声的喊。
季丞笑看了眼手机屏幕，界面还是停留在钟屿的微信里，他想了想发了一个好友申请，连理由都没想好。
“嗯......川仔，你明天把表做好打印给我。”
“那、那老板我明儿来跟你去工作室那个单子吗？”
“去啊，怎么了。”
手里的锅铲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其实让自己的老板住在家里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个人天天像小闹钟催你工作。于川张张嘴什么苦水也倒不出来只好又咽进了胃里。
季丞笑也睡不着，拿了个平板窝在沙发里把下午在乐团里想的方案设计出来。
“甲方希望是什么风格的？”季丞笑问他。
于川咬着筷子呆坐了半天才总结出来：“听他的意思就是那种简约不失贵气，又要范儿又凸显小清新的。”
季丞笑：“......”这明明是四种主题好吧？
“要我说，咱们把他。”于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笑笑没说话，于川几口胡撸完夜宵去厨房刷盘子了，他叫了季丞笑好几次，什么都没说。
刷完就在一边死着，季丞笑停笔问：“你有什么要问的？我在不说话你就要憋死在那了。”
于川一下子活过来，窜到季丞笑对面，从干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季、季哥，我听、听说你”他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季丞笑八成才出他要问什么。“取向。”
中标。
季丞笑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鸡老板’怎么来的。”
“谐音啊。”于川不假思索的答道，突然拍了一下手。
鸡老板啊，鸡老，板。基佬。
于川刚想说话，季丞笑打断他说：“其他问题拿财务报表来换。”
靠，老板你要不要做人了？
于川不怕死的给了老板一个白眼：“对了，设计二组他们那个设计通过了，正找我要拨款呢。”
季丞笑点了点头：“ 客户说行就行。”
于川点头好像是在发消息。
“你是不是又一个挺好的朋友倒房子的，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再找一个最近没事干的采购。”于川应了一声问了句干什么用。
季丞笑低头看了看绘图软件白纸上钟屿的大脸：“新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榆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