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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接人 “我接钟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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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钟屿从浴室里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湿哒哒的毛巾,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着新打印出来的谱子。
齐景一不出意外的给他打了电话,钟屿刚要起身的时候,铃声戛然而止,他抓过来拨了回去。
“我听见了。”钟屿把谱夹搁在桌上。
对面‘嘿’了一声。
“我还以为我这么快你听不见呢?”
钟屿想了想说:“你有事瞒着我,这事还挺大。”
齐景一没追究钟屿学自己说话,沉默了几秒说:“那个设计师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
钟屿毫不掩饰的对他说:“他是我前男友。”
“这个我看出来了,不是你俩什么关系,是你两有什么过节没有?”齐景一问他,:“念姐今天给我发了无数条短信。”
钟屿捏着下巴回想。
被迫分手算不算?想到这个钟屿心里一阵酸楚:“我姐说什么了?”
“我也是很奇怪,她为毛不直接对你说,非要让我当说客,现在搞得我手机一天到晚响。”齐景一闷闷地说,“我也是要谈恋爱的。”
钟屿挑了挑眉:“不要你的白月光了?”
“还白什么白,我上次见他早了去了。”说完中气十足的叹了口气,“白月光都要变月食了。”
“不联系了?”钟屿问他。
“昂,这不得有三四年没消息了,还没在一起就让我守寡。”齐景一问,:你呢?怎么变成前的了?”
“你那不叫守寡。”听到他这个话,钟屿语塞,余光不自主的往合照那边瞟。
这有点复杂……他抓抓头发随便抛了句:“不合适。”
齐景一大概是听出来了,就赶紧换了马鞍骑马:“电梯他把你拉过去求和了?”
钟屿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没,且着呢。”想着他笑了一声,季丞笑敢不敢他不知道,还有严晓那边呢,“他以为麦麦是我的……就把我拉过去问,还挺气愤的。”
2.
前脚刚挂了齐景一的电话,后脚就切进来了钟念的号码,钟屿苦着脸接通,自己就碰个前任,八方都要慰问。
钟念开门见山,都没跟他套近乎,第一句就问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把钟屿问得一愣。
“在什么?”他其实听清楚了,就是问的太突然了,让他有点措不及防。
回忆里那些东西陡然清晰起来,往自己身边逐渐地靠拢。
藕断丝连啊,是藕断了丝连着。他们中间的关系已经断的,只剩下丝丝缕缕还牵连着,牵扯本来就是痛苦的,最后到丝彻底断的时候,还是该怎么疼怎么疼。
“不知道。”钟屿说,他还是想先疼着。
钟念小声的叹了口气,有些怯怯地道:“我一想你刚…内什么的时候我就后怕,你就会作践自己。”
“每次跟你聊天都跟批斗大会似的。”钟屿仰躺在沙发上:“这次怎么处决我?”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我说什么也白搭,现在季丞笑回来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成年人,就因该……”钟念一句‘清醒一点’噎了一下。
清醒一点?要是可以早就醒透了,用不着自己破这盆凉水。
钟屿辩解道:“我那叫深情好吗。“
“那叫傻,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钟念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季丞笑现在怎么样自己不知道,这盆凉水用不用得着很难说,“等期末完我回去一趟。”
钟屿慢条斯理的翻了页纸,终曲谢幕还有一长串,末尾竟有行小字,在一排密集的音符里格外明显,字体清秀细长,他看了半天,字意半点都没看进去,回忆却戛然而止卡在了某个熟悉的瞬间。
‘明天早上一起上班吧,首席’
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
’你晚上是会翻谱的,你有这个习惯‘
是铅笔画的一个嘴角翘得很高双手扣在背后的Q版季丞笑。
钟屿今天躺在床上的时候那黑色的谱夹放在了身侧。
即使他没这个习惯,外界因素所导致。
3.
钟屿平常也没有早起这个好习惯,连着两次天还没亮就醒了奇迹得很,一般钟屿都是本着晚上我了不起、白天我起不了的优秀生活方式。
今天也是撞见鬼了,钟屿闭着眼翻个身碰到了床沿,他想着一动谱夹应该是会掉下去。
咣当一声。
……
钟屿发着懵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到了躺在床中央的谱夹。
他坐在一团被子里倚着墙坐着,外面应该是出太阳了,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浅浅的蒙上了一层不太明亮的暖橙,旧城区这边不管早晚都是一片安静。
钟屿拉开窗子,鼻子贴着纱窗闻到了外面清凉干燥的气息,慢慢地清醒过来,他本来想着在床上在迷瞪一会儿的,脸刚贴在床单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角。
再三斟酌后还是爬起来去换衣服。
阳光照在巷子里,破败中带着一丝年代感,像是老电影呈现的朦胧不清景象。一抹清晰的人影站在巷口,太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圈。
钟屿恍惚之间下意识地想去抓挂在肩上的书包带,却扑了个空,他失望的挠了挠肩膀往人影的方向走过去。
听到季丞笑很愉悦地叫了他阿屿和外面的阳光相称着竟有几分少年气,钟屿随意地应了一声钻进车里。
“怎么没带琴箱?”季丞笑挂挡踩了油门,他今天没开傻大个了,小白车,钟屿没仔细看牌子,不过车型很好看,高端内敛的。
钟屿摸了摸车的扶手道:“我今天有兼职。”
“什么兼职?”
“课外兴趣班,教教小孩,在少年宫。”钟屿说了个地名,“和你的工作室顺路。”8
季丞笑暗暗捏了捏方向盘,钟屿是根本不用兼职的,以他在乐团的薪水跟本用不着,想到这季丞笑皱眉。
又出的什么幺蛾子。
钟屿接道妈妈的消息比钟念早了两个月,他也是在两个月前找了兼职,那边挺吵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墙边掉在地上的破裂声,说是债主找上来了,还让钟屿不要告诉钟念,这不明摆着让他替她填坑吗?
钟屿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即无语又无奈。
身旁的景物随着车的移动快速的转变形成模糊的一片,车外越是聒噪就显着车里格外静。
得,昨天好不容易调和的气氛又打回原形了。钟屿看着季丞笑的侧脸,光在轮廓上细细地勾了一层边。
红灯的时候他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几点结束?”
“五点左右吧。”钟屿答道。
季丞笑算了算时间,还好,早走一点可以去接他。
“钟老师。”季丞笑在钟屿下车之际拉住了他的衣袖,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染上脸的一层浅粉色,“我下午去接你。”
钟屿含糊的答了几个好,季丞笑勾了勾嘴角放他走了。
于川叼着袋酸奶,倚在窗前看见一辆白车径直开到楼下,急忙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说来了,那人会意往茶水房快步走过去,一路上告知了两个大办公室的人收手机,之后茶水房里出来了几个打团战的。
一人拿着夹着文件夹,另一个手指上转优盘往会议室走。
于川趁这个时间已经坐会办公桌前面。
这幅场景几乎每个早晨都会在reverie设计事务所里上演,从季丞笑下车上楼到门口几分钟,他们能开电脑开ppt 联系客户整理自己然后缓步不急地走到门口微笑说季哥好。
一群戏精扎了堆。
于川今天早上刚欣赏完老板的起床气现在有要毕恭毕敬跟着老板以保持他的高冷人设。
昨天晚上刚给老板支招怎么追前任今天的税表该怎么交还是怎么交。
行吧,他给钱他牛逼。
于川苦着脸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不远的大办公桌上,又不放心的发了一份电子资料。
听见门口有人叫了一声“季哥”于川坐直了身子。
不大的工作室叫老板太大,叫绰号太小。就叫得五花八门了,基、鸡老板也算是里面一个流传比较广泛的衍生版。
开门听见季丞笑在门口说会议室。
于川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看这转变,看看这冰冷的语气,看看这简短的话语。和早上那个窝在被子里闷着不敢去接自己前男友的老板简直天差地别哈哈哈哈哈……
“……哦,好的。”于川看见有个金主爸爸在外面给足了他的面子。
“不是昨天谈好了吗?”于川贴着会议室外围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冯准撇了撇嘴气不过的诈唬道:“本来是谈好的,谁想到他突然说要软装自己搞,我他妈硬装施工的找着了。”
“那你找我拨给屁。大窟窿你填我填?”于川看都不看他一眼。
reverie惯例是设计好稿子过目通过之后替甲方找施工队,原因就是怕实物和平面不同,造成买家秀和卖家秀的惨状,甲方一哭二闹三上吊嚷嚷着不满意。
可有一些甲方要求自立。
行吧,你是金主爸爸你说的算。
第二组很积极的把钱提前支付,可自立的甲方现在就在会议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嚷嚷着要自己搞,现在等于这些钱着接打水漂了。
可您是硬装设计风格要改软装是要推倒所有重新来的啊!
会把设计师逼死的啊!
行吧,你是金主爸爸你说的算。
冯准有些忐忑的问于川:“那还有办法吗?”
挑明了就是问他这件事自己用不用承担,于川抬头看着他,直接给了他最坏的结果:“没办法你填坑走人。”
用不用承担你自己不知道?谁那么着急给别人送钱。
季丞笑谈妥陪着客户出来的时候冯准已经回办公室了,于川没干等着,他和季丞笑在一个主办公室里,他是的助理也是财务会计。
经过季丞笑的办公桌的时候,于川好奇地瞄了一眼桌上的相框。
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一个是季丞笑,站在一起手牵手的……像是玉扣琴箱那哥们儿。
最后季丞笑把硬装施工队直接给了第三设计组的硬装单子,这样也没算亏。
季丞笑因为替苏芋做了设计稿,第一组的小助理就总是往总办公室里跑。
趁她出去的时候于川探过头问:“鸡老板,你有没有感受到一阵风忽来忽去的。”
会送资料送咖啡风,她资料怕是一页一页送的。
他淡定按了一下鼠标:“她减肥呗,她不敢想的。”季丞笑抬头看着相框。
“川仔我先走了,设计稿我发在你电脑里了,你帮忙交涉一下。”季丞笑从抽屉里拿车钥匙。
“我转给苏芋助理行吗?”于川问他。
季丞笑点头说:“二组休息一天,把那个邻市的单子给他们就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还好,能接上。
这是时候路上不是很堵,天气很好,黄昏的时候自然也会很好看,大朵大朵的云沉淀下来,在太阳周围的像是被风打散了。
季丞笑想上去看看。
钟屿在那里停留过?他在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工作?这都是他以前承诺过一起去看的,隔了这么久,他还是看到了。
前台抬头看见他,笑起来问。
“您接那个小孩啊?”
小孩?钟屿吗?季丞笑心里笑了笑。这种平淡无奇的话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仿佛是把这几年顺下来了,连贯起来,像是他和钟屿已经在一起好久了,没分开过。
“我接钟老师回家。”季丞笑恍惚之后不假思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