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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后悔 “我后悔了 ...

  •   1.
      阿屿是很早的事情了,早到钟屿都忘了那年夏天少年的体温,脆生生的嗓音,也忘了时光飞转,他们已经二十六岁了。
      好像旁边的人群只是下课的学生,季丞笑还是那个抱书牵着他去食堂的小孩。
      钟屿愣了两秒才僵硬的嗯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抱着琴箱等季丞笑上车。
      季丞笑隔着车窗看着钟屿那张拘束的脸,敲了敲玻璃,拉开了车门。
      看钟屿的手和玉扣的绵穗纠在一起,他笑了笑。
      “把琴给我。”
      “啊......啊?”钟屿把琴箱拿给季丞笑,手里一没东西,整个人都绷着,手也不知道放哪。
      季丞笑附身把琴放在后坐:“你抱着琴箱挡着后视镜了。”
      钟屿哦了一声,问:“你一直在着等着?”
      这句话纯属没话找话,极没营养,钟屿都能想象到季丞笑脸上那个无奈的表情,背过脸吐了吐舌。
      “是,我听说你们排练的曲子挺难的。”季丞笑踩了油门。
      他其实不是听说,他就是去听排练去了。
      自己也不能直接说:我去听你们排练厅的墙角了。太猥琐了。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过滤的极有深度:“你不下班我就一直等着。”
      季丞笑这句话他自己都不敢接,太他妈流氓了,跟他要猥/亵自己前男友似的。
      不过他真的是去听墙角了,他把摄影的恙恙叫过去帮于川忙了,自己坐在后台变构思图边听了半个下午。
      钟屿是大提琴组首席,其他的乐器季丞笑听不出来,但大提琴他可是听了整个高中,多多少少听得还是明白。
      越野在市中心是在是不吃香,开到哪堵到哪,一路红灯的刚出了SCS这条街:“想吃什么?”季丞笑不喜欢堵车,但和钟屿在一块他也不是太在意了。
      钟屿刚想说你选,不挑,都行的,可以想到要是让他选的话,可能会选到明天早上便说去昌合路上的铁板烧。
      昌合路离严管街很近,也就是图个吉利,实际一点也不合,连老板都是道上的,但那边堵不起来,味道也很合。
      2.
      越野还是没优势的在路上干堵着,连小道也抄不了,属于“放在家炫耀挺好放路上炫耀挤死”的车型。
      季丞笑抠着方向盘上的皮边换广播,每个台都像死了主持人一样播放盲音,季丞笑皱着眉毛又转了一圈。
      钟屿目光瞥向窗外,红光车灯连成一片蔓延到立交桥上面,估计要堵过晚高峰起码要两个小时。
      “我们散步去吧。”钟屿提议道,说完他就愣了一下,仿佛是触碰到了身体了那根被埋的很深的神经,季丞笑出现后,变成了最为敏感和紧绷那根。
      惯性,一切都是......习惯。
      钟屿吸了下鼻子,不安的挪挪身体:“就、就走着......”
      “好啊。”季丞笑看钟屿那句话还挂在嘴边又补了句:“就散步去,别拿琴箱,我送你回去。”
      后面那辆小白车早就想篡位了,见前面那辆彪悍的越野停在了路边,貌似是要下车,就伸长脖子想看看从里面下来的是不是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类似的看点人物,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是两大长腿,其中穿大衣的还想给另一个开车门。
      那个穿大衣的像是......于川扶了扶眼镜框。
      于川:“......”那好像是鸡老板。
      怎么一天不到,撩者变舔狗了?
      暗暗想着他俩竟然没有厮/磨到后座,毕竟车那么大......
      看见两人没勾肩没搭背没牵手没暧昧,他心生疑惑,朝后座问:“恙恙姐,你看内边是不是鸡老板。”
      蒋恙头也没抬的说:“前面那辆帕杰罗?”
      “啊。”于操心看着两人拐了个路口走远了。
      蒋恙说:“那就是了。”
      于川询问的‘嗯?’了一声。
      蒋恙会意:“季哥下午让我去公司开他的车送过来,他在市里开傻不愣登的越野虽然堵,但气场大,车就是给他撑场子的。”
      于川看了看晾在一边的’气场’说:“这次他没用上傻不愣登的帕杰罗。”
      蒋恙边’啊?‘边抬头:“他还真没用。”想了想又问:“他干什么去了。”
      “撩......”于川觉得妹这个字实在和上午哪位人设不符:“人,请人家吃饭去了。”
      “长什么样?”蒋恙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于川把车前进了一点说:“就......就挺好看的,挺、挺清秀的。”他词穷,还不能透露甲方的信息,“带了个大提琴。”
      蒋恙的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下去,她抬头又看了眼那辆黑色的帕杰罗。
      季丞笑没谈恋爱。
      没搞暧昧。
      开车从不开他的越野。
      办公桌上放着他的合照,墙上最高的地方挂着一张泛黄的高中时的毕业照。
      蒋恙也在照片上面,她一开始以为季丞笑在班里说的大多是哄钟屿开心,给他们提供八卦的。
      他跟钟屿许诺过会回来找他,季丞笑不会食言的。
      他找到钟屿了。
      3.
      钟屿和季丞笑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灯光映着他们的影子。
      时隔多年,他们的影子又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旁边是欢闹不息的人群,路上车水马龙。
      钟屿看着两个移动的移动的影子晃动着向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季丞笑的影子停住了,等钟屿和他并排,
      钟屿抬头看这季丞笑的背影。
      “我饿了。”钟屿追上说。
      季丞笑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我没辙了,喂饱了你再问吧。”
      钟屿跟着笑了两声,上前一步推开了店门。
      这家店的老板很有特色,店也一样,几根细的钢管焊成了隔断,上面还喷着涂鸦图案。吸烟铜管自己调,吸油纸不拿别吃,吃饭可以赊账,聊急眼了打架损坏桌椅板凳必须赔钱。
      以打架为目的吃顿饭。
      店里的服务员平时看见的都是七彩头和各种纹身,很少见有人样的光顾,热情高涨的跑来跑去。
      以前大多是钟屿点菜,季丞笑拿餐具。可这回谁也没动。
      服务员小妹看着两位帅哥干瞪眼,这个画面其实挺有美感的,但在闹哄哄的店里,就显得十分诡异。
      季丞笑把菜单往钟屿面前推了推说:“老样子。”就起身去拿餐具。
      钟屿翻开菜单,没搞清楚到底是他们的分工老样子,还是吃的老样子。索性点了以前常吃的套餐。

      一切都太熟悉了,钟屿低头看滋滋冒油的肉,想的竟然是等下还要不要回去上晚自习。
      乱了套了。
      上什么课,脑子呢?

      “待会儿还回班上吗?”
      “我不想回去了,可我乐理书在老师那扣着呢。”
      “那回去拿?我跟你一块儿?”
      “别介了,我困了,等会儿直接回宿舍吧。”

      钟屿想到着打了个哈欠,差点没把自己乐死。
      季丞笑用夹子翻了面,问:“困了?你这觉够早的。”
      就是在憋着笑的时候,有人说了什么都能笑出来,季丞笑往钟屿的盘子里放烤好的,他伏在桌子上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季丞笑看着钟屿一点一点平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才说:“现在问吧,你的问题。”
      肉稳妥的掉回了盘子里。
      钟屿看了季丞笑一眼,又夹起来,重复了一遍:“我真的饿了。”
      这摆明了他不想回答。
      两人沉默,吃的吃,烤的烤。和以前不一样的只有两人的椅背上都没搭着校服。

      钟屿微站起身来,伸手去够季丞笑旁边的酸梅汁。他握住了把手,季丞笑却按住了杯盖。
      两人僵持着。钟屿突然想起了季丞笑成年礼的时候和谁打了一架,当时都还小,谁打起架来都不要命,季丞笑打了一脸血回宿舍,进门就上来挺委屈的扑到钟屿身上,结果两张带着血的脸半夜往水房跑最后又一起扑倒床上。
      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可能是季丞笑第二天早上给自己留的酸梅汁,还特别愧疚的问他腰疼不疼,然后认真的说梅子清理肠道。

      “我走的时候,你后悔吗?”季丞笑缓缓的开口问他。
      钟屿盯着玻璃瓶里红紫色的液体,半晌,深深的望向他:“你觉的呢?”
      季丞笑愣了好久,钟屿把他的手从杯盖上掰开,往自己杯子里倒,边倒边留意着季丞笑的神色。
      钟屿把倒满的那杯推到季丞笑手边,又拿过那只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季丞笑还是没说话,钟屿往他的盘子里放土豆夹拿走肉片的时候,他终于拿筷子拦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拦住。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昌合路上基本没车了。
      钟屿和季丞笑这次是并排走的,钟屿还带走了一瓶酸梅汁。
      季丞笑打包了三盒肉,他说家里的鱼还没喂。
      隔着他们好几条街的于川打了个喷嚏。

      钟屿吃的有些撑,靠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黑成墨的天。
      “这边有什么小区吗?”季丞笑问。
      钟屿抬头看了看街景,到旧城区一带了,都过了旧城口站了,自己眯了这么久,他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嗯......离这里近点的小区就汇怡园,挺老的了。”
      车停在了巷口,钟屿拉开后坐的门,弓着身子去拿琴箱。
      听见季丞笑叫了他一声,钟屿停住等着他说话。
      静默的车里,钟屿见季丞笑不说什么,便要从后座钻出来,刚要动,就听见季丞笑开口,嗓音沙哑,情绪憋在喉咙里。
      “我后悔了。”季丞笑说完转过头看钟屿的脸,“真的。”
      钟屿盯着季丞笑的眼睛,发觉倒今天的钟屿不像自己,紧绷的那根神经也不太对,他靠近季丞笑的脸,好像能听见他紧促的呼吸了。
      “季丞笑,你耳朵红了。”钟屿笑了一下,小孩子似的得意的说,“我的耳朵没有。”
      说完,他飞快的拎琴箱下车,这是今天晚上钟屿让那根神经操控自己对季丞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走进巷子里,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才猛地意识到。
      那根神经的本体,是十八岁的钟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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