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红榴

3、第 3 章

　　【4/25 09：36】
　　漫长的黑夜过后，便是光明的白天了。
　　漫长的宁静过后，病房里又恢复了昨天的喧闹。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白云鹏躺在病床上，近乎无奈地看着这群围着他吵闹不休的‘朋友’。由于住的是两人间，另外一个床又是空着，这帮家伙就完全肆无忌惮起来，引得从门口经过的人好奇地向内张望。
　　“你小子没病吧，大热天的带个口罩。”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扯着旁边的人的口罩，一脸坏笑。
　　“别动！”那个带口罩的男人穿着一身闪亮的黑色皮衣裤，却带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口罩，看起来真有些滑稽。
　　“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妈让我带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皮裤男的声音低下来：“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她说什么，我就听几句好了。”
　　“黎……然……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呢？”一个一身Hip-Hop装束的男子叨唠着。
　　旁边立即有人狠狠拍了他的头一下，他不满地回过头去：“谁打我？干什么！”
　　“闭嘴吧你。”一个一身水蓝的男人又打了他一拳，同时冲他使了个眼色。
　　Hip-Hop小子疑惑着，却没有再问。
　　“你不可能知道黎然，我从没提过他。”白云鹏的口气很肯定，却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白云鹏皱眉。
　　“没事，没事。”
　　白云鹏正要再问，却冷不防被黑衣女人晓莹一把抱住：“鹏，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不用，不用。”他急急忙忙地推开她，连连摇着手，晓莹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女，让她来照顾自己，天啊，削个苹果把刀子留在里面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为了救我受了伤，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我不是……”白云鹏真是百口莫辩，当时只是看到有一群人欺负一个人就条件反射地冲了上去，谁知道因为酒喝多了又剧烈运动会突然吐血呢！
　　“让别人照顾你，我怎么能放心呢！”晓莹泪光盈盈地说着。
　　“让你来照顾他，别人更不放心。”黎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一脸淡漠地斜靠在门上，凉凉地说着。
　　晓莹一愣：“你是谁？”
　　黎然不答话。
　　“鹏，他是谁？”
　　白云鹏瞪着黎然：“他是个混蛋。”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和没说是没什么分别的。
　　晓莹理所当然地非常不解。
　　白云鹏转过头去不再开口，黎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晓莹一时间也无所适从。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水蓝男人及时开口解围，“我看老三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那咱们走吧。”
　　一群人迅速地撤离，只留下对峙着的两个人。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开口，难道你们不觉得黎然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吗？”走在医院的楼道里，Hip-Hop小子问道。
　　水蓝男人回头看了看，才终于开口：“黎然这个名字当然耳熟了，老三总是提到他啊。”
　　“可是他自己不是说……”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经常提到他吧。”旁边一个头发没比黎然短多少，却明显整齐很多的男人回答。
　　“啊？”
　　水蓝男人耸耸肩：“因为老三每次提到黎然这个名字，都是在他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Hip-Hop小子吹了声口哨：“原来如此。”
　　“当时老三第一次来酒吧，我就觉得不对，他不像是出来玩的，倒像是有什么心事排解不了才借酒浇愁，现在看来，这个黎然，就是他的心事。”年龄最长的水蓝男人叹了口气。
　　Hip-Hop小子想了想才说：“你是说，他一直对这个黎然念念不忘，却又不承认？可……他是个男人！”
　　长发男人点头：“你们不觉得黎然很像一个人吗？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像黎然吧。”
　　“谁？”
　　“晓莹，长头发，黑衣服，高个子，身材消瘦，都差不多。”
　　“你是说老三当时连晓莹的脸都没看清楚就冲上去是因为……”
　　“大概就是这样吧。”水蓝男人回过头，看看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阿飞，怎么了你，今天这么老实，嗓子又不舒服了？”
　　被唤作‘阿飞’的人正是昨天揭人老底的花哨男子，他刚刚加入不久，人缘却已经很不错，只是由于咽炎，他的嗓子偶尔会说不出话来。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阿飞微微一笑：“没什么，你说……那个叫黎然的男的有多大？”
　　“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吧，也有可能比咱们大一点，怎么了？”
　　“那就不是了……”阿飞若有所思。
　　“不是什么？”
　　阿飞又笑了：“不是我的理想情人呗！”
　　众人绝倒。
　　“是……是吗。”水蓝男人还算冷静，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为什么自己的身边，总是有这种古古怪怪的人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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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岁，白云鹏第一次坐火车旅行。
　　说起来这个“第一次”未免太迟了些，但十二岁之前白云鹏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出门自然有轿车接送，旅程若是远一点的话，火车既比不上飞机方便，又比不上轮船逍遥，自然是不被列入考虑范围的。十二岁之后跟了黎然，生活可以算是一穷二白，饭都吃不上了，哪有闲钱坐什么火车呢？
　　“真的有人要出版你的书？还让你过去洽谈？旅费全由他出？”白云鹏一脸的不相信，就凭黎然那连自己都吓不到的‘恐怖’小说，居然还能有人赏识，这人到底是什么品味啊？
　　“笨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黎然笑笑。其实黎然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冷笑罢了。
　　白云鹏做了个鬼脸。
　　正说着，火车到站了，大批的人流疯狂涌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黎然和白云鹏的身边已经各挤坐上了三个面相不善的男人。
　　白云鹏皱起眉，自己是没关系，可黎然……说实话，真不愿意让别人坐在他身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他坐在一起呢。咦？黎然身边坐的是谁关他什么事？白云鹏使劲地摇了摇头，似是想把刚才的念头甩出去。
　　黎然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抬眼瞄了一下行李架上的箱子。

　　黎然一觉醒来，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对面的白云鹏已经不见了。起身跨过身边那三个刚才还推杯换盏大喝啤酒，现在却呼呼大睡的男人，黎然决定去洗把脸。至于行李……算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况且要把那么大的箱子从架子上弄下来，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吧。
　　甩着手从厕所回来，白云鹏还是没在。这小子到底跑到哪儿去了？黎然站在座位旁四下张望，却看到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也在向他看。黎然习惯性地冷眼回看过去，男人却突然拔出一把弹簧刀冲了过来，黎然闪身躲过，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空啤酒瓶，正要砸，却有人快他一步，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啪啦！”一声巨响。男人先是停了一下，随即慢慢倒了下去。
　　此时，黎然也看清了砸他的人，白云鹏，他手中紧握着一个只剩了半截的酒瓶，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你……”黎然还不及说什么，白云鹏却已冲了过来，用力地抱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放心，我没事。”黎然的笑容中没有冰冷也没有讥诮，却有着一份让人安心的暖意。
　　“真的？”
　　“当然。”
　　白云鹏露出开心的笑容，一把将黎然拥进怀里。黎然皱着眉推开他，白云鹏脸一红，放下了手。
　　旅客们纷纷惊醒，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乘警也赶了过来，听了黎然不耐烦的情况叙述，他翻了翻那个男人的衣兜，掏出了一袋奶粉一样的东西，撕开袋子，拿出一点摸了摸。
　　“毒品。”黎然低声说，眼中闪着复杂跳跃的火花。
　　“毒品？”白云鹏吓了一跳，大声重复了一句。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应该是，小兄弟你胆子可真大，这回立了大功了！”乘警笑眯眯地看向白云鹏，“你怎么知道他是毒贩子呢？”
　　白云鹏摇头：“不是我，是他先跟那个人打起来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乘警又看向黎然。
　　“我什么也不知道。”黎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走到座位旁，“借过一下，我要进去。”
　　乘警一脸茫然，白云鹏则追了上去：“黎然，刚才有人卖卧铺票，我买了一张，咱们去那儿吧。”
　　黎然点头，搬下行李。
　　白云鹏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轻声问黎然：“你刚才是不是看那个毒贩来的？”
　　“是又怎么样？”黎然皱眉。
　　白云鹏笑得更厉害：“就你那表情，人家没准以为你是警察要抓他，才要灭你的口的。”
　　黎然斜扫了他一眼：“找打你直说。”
　　白云鹏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跟过去。
　　“对了。”黎然停下脚步，“你哪儿来的钱？”
　　白云鹏的脸色立刻不自然了：“我……”
　　黎然的目光冷下来，他想了想，白云鹏从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孩子，所以……他明白了：“我给你的早点钱你没花？”
　　“嗯。”白云鹏低下了头。
　　黎然瞪他一眼，想着回家再教训他，于是转移了话题：“只买了一张卧铺票？”
　　“对呀，怎么了？”
　　“一张卧铺票就是一张床啊，你说怎么了？”
　　“啊？真的？”白云鹏笑了笑，“我还以为一张就是一间屋子呢。”
　　黎然叹了口气：“你以为是旅馆啊，一间屋子。你自己过去吧。”
　　“我不！”白云鹏口气坚定，“一张床就一起睡好了。”
　　黎然瞪他一眼，心中暗暗思索，最近这个小子越来越古怪了，有些时候特别的好脾气，有些时候又特别的犟，他无可奈何地把手中的箱子递到白云鹏手上：“拿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