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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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落，逆噬就有点后悔了，他知道自己最近在工作外的情绪变幻莫测，有时候他都很怀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导致情商降低。
想归想，但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了，他没什么好补救的，毕竟是在开玩笑。
这可让话侨栎有点难办，跟去他家吧，不合适，不去吧，他也不知道自己身无分文该怎么办。
不给侨栎多思考的时间，逆噬已经下车了，他犹豫着慢吞吞打开车门，看到逆噬冷漠地盯着他，那眼神似乎就在说：你是瘸子吗？
他一阵无语，莫名而来的叛逆心理让他突然不想动了。
“我还是觉得这不妥，我们毕竟才认识几个小时，如果您是想执行监视管理，我希望也是在看到一些相关文书。”
“你的意思是你想看审批你的文件？”逆噬狐疑道。
侨栎只是看着他，没有做任何反应。
“你把你前面的车匣打开，我想你要看的批文就在里面。”
侨栎皱了下眉迟疑着打开车匣，里面确实躺着一份牛皮纸袋。
看到里面是一张申请表，上面清清楚楚写需要时时监护的原因，其中甚至有一个奇葩项，逆噬居然写了他一个家庭困难，贫困人口。
没错，这不是一份限制人身自由的公安批文，而是一个监护申请书。
侨栎看着这张表愣了一下，转瞬又气笑了。
逆噬可真不要脸，无法拿到通告就搞另一套。他是什么都没有，但也要面子啊，这明晃晃的摆着不就是在说他无自主能力吗?而且逆噬的目的其实是找个合法的理由好对他进行24小时监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费劲把自己看住，但这样的行为总给侨栎种不讲道理、流氓派作风的感觉。
侨栎脸上的皮下肌为不可查地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逆警官可真是体贴民情，怕不是要给全世界每个流浪的人都捐上两口饭，还是对每个嫌疑人都这么尽职尽责？”他特意在最后四字上加重语气。
逆噬耸耸肩，侨栎的嘲讽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好像他天生脸皮就厚一样。
“文件你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侨栎听他着无所谓的语气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感情这人打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不然怎么能说拿出文件就拿出文件。
他一个箭步下车，伸手抓住逆噬西装的后衣领，发力狠狠往后一拽，勒住逆噬的脖子。
逆噬的手条件反射向后弹出一掌打在侨栎抓他衣领的手肘上，这一下可谓是差点把骨关节打错位，他皱了下眉，似乎感觉不到衣领勒住的窒息感，他把手松开。
侨栎的关节带动手一下松开了，他知道自己这可能被这无赖扣上袭警的帽子，但还是迅速对着逆噬小腿踹了一下。
逆噬偏身躲开，笑了笑说：“侨栎我没你想那么无聊，难道你就不好奇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这话让他脑内轰鸣大震，动作也跟着大脑陷入死机状态。
逆噬得了闲转身把侨栎的手反扣在背后，他的笑声像带着一种吸引，侨栎的胳膊传来剧痛，他试着动了动，逆噬只是压得更紧。
“松手。”侨栎沉声说，“你要是早说，哪有这么多事。”
逆噬不漏声色地沉默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上倒是先松开了。
侨栎活动活动肩膀，两人心中各怀有疑虑，谁都不愿意开口。
两人走入电梯，从进入这个小区侨栎就注意到，这和普通民居楼没什么差别，没那么高，但也有些年头了，估摸着至少建了有十多年了。
他没想到逆噬能住下这么普通的小区，他的车和西装看着可不便宜。
电梯开了，侨栎一走出去就瞥见门前蹲着个年轻人，脚边放着几袋子东西，看样子是礼品。
“不是让你别过来了吗？”逆噬冷冷开口，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不满。
“别啊，我这还带了东西来看您。”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想往前走但又没动。
“别‘您您您’的，这么有礼貌还跑到别的城市闹事，你真给你爹长脸。”逆噬毫不留情地教训着，“自己学科考试还没过，你敢拿手术刀，还跑到市局去，你是想人家把你直接关进去蹲几天？”
“唉……这不是还有您嘛……”年轻人小声嘟囔着。
“你可闭嘴吧。他们确实顾忌着我，但这不是你为所欲为，妨碍公务办事的理由！”逆噬的话语并不激动，但声音很沉，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他低压的气息。
“我……”年轻人眼神飘忽，他知道再顶嘴下去就真没得可说了，想转移话题，眼睛一转，这才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侨栎。
他愣了一下，随即惊叹出声：“侨……侨老师？！！！”
侨栎正在心里默念“非礼勿听”，这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年轻人几乎是叫出来的，震惊又兴奋，好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把刚刚被骂的难堪全抛在脑后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满脸不可置信，语无伦次道：“这……这……老师，你怎么会在这？”
侨栎心中漫起更多疑惑，他把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此时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所措，这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他忍住猜测的心，凭着自己本能的善意搀扶了一下这个快要栽倒的年轻人。
谁知年轻人连忙直起身，连道“没事”。
他的样子可不像没事。
逆噬皱眉，越过了他去开门，又伸手拖了一把年轻人说：“侨默你能不能安静点，大晚上，邻居都休息了。”
被叫做侨默的年轻人连忙点头，抹了把眼睛最终还是没哭出来，转身去提地上的几袋东西。
还好没哭出来，侨栎心想，这要是哭出来了，他可真就要想偏了。
三人进了屋，侨栎不是有心想打量他家的陈设，只不过这简直平淡得太出乎意料了，根本不像逆噬这人的气质。
房子整体看起来并不大，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窗台上摆满了绿色植物。客厅只摆了一套沙发，连电视都没，倒是能看见在沙发脚边垒了一摞报纸。屋子里都是清一色的暖调，灯光撒在家具上显得格外温暖，颇有种闲适恬淡的气息肆意在房间里飘散。
虽然这里只有几个大男人，但侨栎总觉得这是一个有烟火气息的家庭，住在这里的人很注重生活品质，即使地方不大，但也被搭理的井井有条。
侨栎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显然认为自己并没有对这样的环境有一点熟悉，甚至觉得陌生。
他瞬间就束手束脚起来，站在玄关不知道往哪走。
身后的侨默关上门，看见侨栎僵硬地站在那里，对逆噬说：“舅，拖鞋在哪？”
“我没买多余的，拖了鞋直接进来，地不脏。”
两人只好照做，侨默自进房以后眼神一直往侨栎身上飘，侨栎笑笑，温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他这一开口侨默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着坐下：“那个……侨老师，我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侨栎其实不太想让太多人都知道自己没了记忆，“也是挺久的了，说实话，我第一眼都没认出你来。”
逆噬准备去洗漱睡觉，听到侨栎的话让他扬了下眉，站在旁边看两人端坐在餐桌两头，侨栎双手交错放在下颚，侨默腰背挺直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很显然，侨栎已经摆出高位者姿态，无形中给了侨默压力，逆噬沉默不言
侨栎这人……防备心太强……他究竟……
他没再想下去，因为侨默已经上钩了，他没有怀疑侨栎，甚至因为他一句记不清是教过的哪一届学生，而突然自忆自说起来。
“侨老师，您这记性嗐，还真是这么多年没变，从来不记没什么用的东西。”
侨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还是叫您一句教授吧。毕竟您当时是来我们学校做一个月的研究，然后顺便教了我们。哎呀，一想起当时我还只是在上中学，对您的教导仅是觉得心情舒畅很有独到见解。现在想起来，这些东西更像是我在求学道路上的清心诀，每次自我怀疑的时候想起那时候都觉得醍醐灌顶。”
侨默似乎在入了神：
“未知学而无尽者，不解心之惑也；未行路而歇停者，不明世之理也。”
“您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我很难忘记那天您离开学校的时候，怎么说呢，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您的离开让我们感到悲伤，好像您一走就再不回来了，就和一场梦一样。”
侨栎觉得有点玄乎了，他无法共情，觉得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但也没打击侨默：“我这不是还在这吗。别瞎想了，有时候人的感觉没有那么准确。”
侨默连忙摆手：“不不不这都距当年多久了，我之后在电视上见过您……”
“……是一次绑架……我都没办法想象您……怎么会被绑架，但是后面再没有这件事的消息。”
“我们虽然觉得您应该没事，但自那以后就再没有您的音讯，不管从什么渠道都找不到您，就像……”
人间蒸发
侨默没能说出口。
侨栎自然也想到了，他知道，导致自己失忆的缘由，就在这消失的几年中。
气氛沉静下来，能听见逆噬在厨房烧的水开始耐不住性子躁动起来，他把开水起了倒进保温水壶里，提着壶走进自己的卧室，能听见他的声音响起：“侨默你别忘了你明天还有考试。”
侨默如梦初醒，心里忌惮着什么似的：“我知道知道……那舅我先走了。”
他起身看了眼冲他点点头的侨栎，脸色稍微缓和一点，挤出一个笑容，说：“那老师我只能先走了。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您没事就好。”
侨栎温柔道：“下次见面很想再听听你们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侨默立马点点头，又迅速离开逆噬家。
待侨默离开后，侨栎把眼神移到逆噬身上，他还想再问问有关以前的事，但逆噬话里就是在提醒侨默该走了。
逆噬感觉到后背透过一道想把他看出个洞的视线，停下手里正在往洗脚盆里倒水的动作，转过身说：“侨默所言确实是我想告诉你的事，但他并不知道任何情况，只是认识你而已。”
侨栎没有说话，他抬起眉眼，收起刚才温柔的面孔，清瘦的身架端坐在椅子上，略有苍白的面孔在暖灯的交织下看起来有了些血色，但青色一身总感云烟不近，似见他的过去无风却也沧桑，无言中，逆噬恍然有股悲伤，这不是他的情感，是侨栎的。
他从警多年，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对他的共情。他不是一个善于理解情感的人，但只是看一看这人，就有如此大的心理震撼。
“那你又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侨栎先开口。
“有。”逆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侨栎并不畏惧，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均是一怔。
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双深色的眸瞳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不知为何连忙偏开了头。
逆噬盯着他的头顶，说：“不过我挺意外的，没想成你会自己到警察局里报案。”
不等侨栎有反应，逆噬继续说下去：“你也听侨默说了，几年前你因为一起绑架案失踪了。
这件事具体发生在七年之前，你不是被绑架的人，我们有怀疑过你是否有参与绑架，但案发之后，你就销声匿迹了，留下一句话。”
你们所害怕的事，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发生。
“留下这么一句话就从中国大陆上彻底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正对侨栎，冷冷地看着这人，好像一切温情都不存在，“现在又回来了，我很怀疑你到底……”
侨栎站起来，不感觉到因对方身高的优势而带来压力，泰然自若：“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的了。”
“但我从你话里听出点东西来。”侨栎笑了笑，“光听你的语气和你的态度，总让我感觉自己是个罪犯。
但你们没有证据，不管怎么样，当年甚至连通缉令都没下，那说明我也只是怀疑对象。
或者又是我还有别的什么让你们所忌惮，不过这应该不可能，比起这个我觉得我并不是关键人物，对于你们或许只是案件的侦破口，所以你也没有拿到对于我的相关文书。不管七年前的事情多严重，我消失去了哪里，这对整个大案件的走向也许威胁不大，甚至有可能……我的离开，对你们是有利的。而我选择走的这条路，我走出问题了，我来到这里，又碰到一个案件，良心下我选择报案，然后又机缘巧合地遇见你。
现在你又把我带回来……这大概不是公安对我的态度，是你个人的。
我这么猜测，对吗？”
逆噬偏头扫了眼这人，过了良久，久到侨栎都怀疑时间静止，逆噬终于开口。
他轻声笑了出来，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随便说两句就能想到这么多。”
话头偏向另一个方向，侨栎没从刚才的压抑中走出来，他很是怀疑这人在转移话题，于是说道：“照你这话讲，我们以前很熟？”
逆噬心里有顾忌，他不能确定这个侨栎是否在试探他，不过通过刚才的话逆噬还是愿意相信这人真的失忆了，但他还是怀疑，因为侨栎实在太聪明了，如果侨栎真的失忆，他仅仅从几个小时的接触就推测出自己动向的真实原因，如果侨栎没失忆，那他这一番话就是在试探他，没道理。
他闭了下眼，皱起眉头，他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休息了，此刻实在有些头疼。
不会的，如果没有失忆，侨栎断没有这么做试探的理由。
这么想到他说：“摊开说吧，没必要试探我，我挺累的了。”
“你没在试探我？”侨栎见他眼下黑眼圈确实重，话也没那么尖锐。
这话一出，他们便都笑了下。
“我确实认识你……”逆噬走到沙发前直接躺下，修长的双腿交错搭在沙发扶手上，“侨默都叫你老师，我是不是也该叫一声老师。”
这让侨栎着实震惊了下，逆噬一看就比自己大一点，难不成自己还当过他的老师。
逆噬说完看了眼侨栎一脸难以言喻的吃瘪相，勾了勾嘴角但没笑出声，“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工作之后去听过你的课，在我们公大开了一个选修课，我去听过几节。”
“之后你又来市局实地学习，分配到我们支队，自然就认识了。”逆噬沉默了一下，不想讲这些了，“有关七年前的事情我不能给你细说，而且你应该知道的很多，不过看着现在的情况，我估计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们认识并不能说我的怀疑是假。”
侨栎明白了，所以逆噬自见到自己后就各种奇怪的话，原来他不仅没有相信过自己，还一直在试探，但如此坦白的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给侨栎说话的时间，他慢慢呼出两口气：“过去的事很多很复杂，我一两句也说不清楚，麻烦你也给我点接受的时间。”
他有很多话没有说，或许是不想说不能说。
“我有权利知道关于自己的事。”侨栎也不想纠缠，“那等你接受了，我再来找你。”
逆噬深深皱了下眉，他看起来很疲惫。
“你要走？”
“对。”
“你能去哪？”
“随便找个旅馆住。”
“你没钱。”
“……”侨栎笑了下，说，“对，那怎么样，你是想留我在这？”
“对。”
侨栎深感奇怪，然后开口：“我对你没什么敌意，但随意在别人家留宿不好。”
“是吗？你是不是忘了我签了一份监护人书。”逆噬睁眼看他。
侨栎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散开：“你到底为什么？什么意思？”
“看你可怜。”逆噬有点烦，“都是男的你顾忌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着了。有地方待你非要花钱住外面，我好心留你你还怀疑我，我靠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扔大街上你才满意。”
侨栎无语，按逆噬的说法两人以前认识，但这不代表侨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住在别人家，他无法适应，而且他排斥这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