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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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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栎还以礼貌的微笑,他摸了摸胸前的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速在提高。
他在心里笑笑,这两天对于这些警察的办案效率,他是抱以怀疑态度的。
案件这么严重,报案加审核居然要了一天时间,肯定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再看看眼前这位警官,收到通知时还在外地,这么大一个市局,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支队可以出外勤。
但他没有再去问,可能意识到这种事情不好开口,他也想多管闲事。
比起这些案情,他更愿意担心一下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可转念一想,自己可能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的人,不然哪会整到失忆这么严重,他随口问道:“逆警官不介意的话,我问一下,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逆噬借着看向后视镜的片刻,扫了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似乎想到什么,痞痞地勾了下嘴角:“你是什么样的人?啧,我又不会看相,顶多就觉得你不像个正经人。”
侨栎注意到他的笑容,总觉得他带着挑衅的意味,可不知为何而起,疑惑着看了他一眼:“您真是不见外。”似乎觉得这句话中,仔细听还有那么点奉承的意味,他可不想奉承别人,于是又补充道,“我们有那么熟吗?”
“不熟。”逆噬不知道看着窗外在想什么。
他略带怒意看着逆噬,见他西装革履却不似一副斯文的样子,说了一句:“那我觉得您有必要为自己的蛮横与无理做一个解释,毕竟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逆噬一听就笑出声:“怎么奇怪了,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姑娘,你那些虚话试探太他么无聊了。”
侨栎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几小时前在办公室里顶着那副生人勿近、铁面无私的冰块脸,这会儿反讽他倒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不知是不是逆噬确实良心过不去,突然开口说:“不止你,我也挺好奇的……你……”
“算命的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能是在给人看相的时候,遭到报应了。”
侨栎皱眉刚还真信了他能吐出什么有用的推测,感情他现在根本就在糊弄自己。
“算命?”
侨栎腹诽道:哪只眼睛看出来的?真按你这么说,我看你多半是有血光之灾。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逆噬的手机响得巧,正好压住了他本来脱口而出的反驳。
这让整个车里顿时静下来。
逆噬并没有让侨栎回避的意思,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我知道了,你先把人送到警局,安抚一下,让网监赶紧把舆论给撤下来。”逆噬的话语突然变得锋利,让人看不出情绪。
待逆噬挂了电话,侨栎问道:“传到网上去了?”。
逆噬看了他一眼,方向打满,一个急转弯,说:“嗯,但还得感谢互联网。你那起案件受害者终于确定了。不知道你们报案那天公园里到底有多少人,原本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谈论还不是很多,这几个小时关注这件事的人突然暴涨,发现尸体的过程被拍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死者妈妈给认出来了,现在直接跑到案发现场去找人。”
侨栎右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犯罪现场……他其实有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那还去吗?”
“当然。我带你过去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话到这里侨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场无厘头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车中又恢复安静,两人心中的疑惑都没得到解答,侨栎早习以为常,逆噬却从安静下来开始,就又变得面无表情,冷漠又疏远。
逆噬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降下车窗,眼神跳跃无边,竟让人觉着失去了聚焦。
侨栎盯着这灯光描绘出锋利的轮廓,车顶黑影笼罩了他的表情,窗外一声而过的车鸣仿佛拉长了侨栎的回忆。
似乎他曾见过这样的背影,但也只有模糊的影子和看不清的脸庞,他要抓住一些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片段,那些莫名让人心中顿挫的焦躁快淹没他了。
是那股黑暗想将这个人吞没!
他看不见一点光了,却突然有种并不存在的失重感卷席全身,都还来不及伸手抓住……
“别走!”侨栎喊出了声。
逆噬闻言转过头,从看不清楚的地带露给他一点亮光。
是徽章——银白色的橄榄枝托起一个圆形,中间包着正菱形还飞着只鸟。丰富的图案展现在这两指宽的地方,一点不累赘。
看到微弱的反光,侨栎感觉神经没那么痛苦了,修长的手盖住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着。
逆噬只是看着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绿灯了。”侨栎重新睁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是这场景让他似曾相识,他回想起自己见到这名警官的第一面,那个背影像刻在了心里,无法忽视,但也可能是那富有张力的背部线条吸引了自己,那实在是……让一个男性也无不赞叹的有形,总之,不管因为什么,逆噬是他这五天游荡不定时,心中唯有波澜的人。
但眼前的男人转过身,就如同现在,让他愣住了,大脑和死机了一样。
这人不去追问,见侨栎盯着自己胸前别的徽章发愣,不咸不淡随口一问:“好奇这是什么?”
他没想到会突然问这个,迟疑了一秒:“鸽子,橄榄枝?”
逆噬说:“不错。”
“天圆地方,橄榄枝,和平鸽,能明白吗?”
“和平。”
侨栎顿了下:“这个徽章,不是市局的。”
逆噬简厄明要道:“嗯,我公司的。”
侨栎心中漫上一丝疑惑,公司?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时间不会给他过多对于这些事情思考的余地,随着道路两旁的景色飞移动,南门公园里那连绵的山坡露在眼前。逆噬把车停在路两旁,向拦在门口的警员说了什么,很快就带着侨栎进到公园里面了。
侨栎进来时注意到有几辆救护车闪着红灯停在门口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逆噬快步带他走到被发现有尸体的垃圾桶旁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的水渍映照出两人的影子,周围寂静得过分,偶能听到树叶摩挲的声音。
逆噬率先打破安静:“这里我白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潮湿,但鞍州平时的空气质量偏干燥,今天晚上竟然会起雾气。”
侨栎仔细观察这周围微微流动的水雾,“这雾飘得不太自然,周围树木很多,可能是风的原因,但我觉得,比起雨天我闻到的,这会儿的水汽好像更……有点像是……碱性水雾化了。”
逆噬皱眉,“你还能闻出来?”
“我也不能确定,但感觉就不太对。”侨栎其实并不能确定是哪里不太对,但一下车他就觉得空气太潮了,湿冷湿冷的,刚开始还觉得是因为死了人,心理作用,但越靠近公园里面越重,他直觉空气不健康,默默捂住了口鼻。
“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确认什么事情。”
逆噬抬了抬手腕说:“把你行动再走一遍。”
“就为这个?你是觉得我说的证词和时间对不上吗?还是说……”
没等侨栎说完,逆噬插道:“不是案发的时候,我听你的陈述,道更好奇你为什么不走正门进,就算没有身份证,他们也不会拦你进来的,现在我让你走一遍这几天来的路线。”
侨栎不再说什么,他带着逆噬到他翻墙进来的那个群墙:“这里没有监控。”
往后走,他走的路线巧妙避开了所有监控,最后到了一处铁围栏,把挡在那的一块木板移开,那少了一根铁杆“从这里出去的。”
“全程不到三分钟,看来你那天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吧。”
侨栎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这个人。
“你根本不想留下你任何的存在记录,你不想让人知道你从这走,这样的行为,你知道我们怎么解读吗?做贼心虚,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侨栎没有办法解释这些行为,他想说只是下意识就绕开了,但他知道逆噬不会信。
“什么也没干?你具体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这几次穿过这个公园,只有前天晚上碰到了抛尸,而还没有看见抛尸者,却能通过登记记录进行推测,很难想象你与这件事没有瓜葛。”
“你想说什么。”侨栎心里感到一阵不妙。
“见于你精神有创伤,又有解释不通的潜在危险行为,我会盯紧你,直到案件有着落。”逆噬不咸不淡说的这些话让侨栎都感觉不真实。
他嗤笑了一声:“想监视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某人说讨厌虚词客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侨栎说不上来的一阵生气,何必来车上一套莫须有的对话,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清你这个人在想什么,深更半夜带他来这里就为了找一个罪名监视他?未免太可笑了。
逆噬看着他的仇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没必要,这两天我会一直把你带在跟前,如果你有什么超出范围的举动,”
晚风吹起侨栎的衣角,灌入他的衣领,将他包裹在风中,他感到一阵寒气,但他还是强忍下心中愤怒,调侃道:“这算什么?人身自由监|禁?还是……”
他措不及防突然一把拉住逆噬的领口拽向自己,贴着他的耳朵,气叹道:“这是您对我的特殊关照?”
他看不见逆噬的表情,如果现在抬头,估计能瞧见他面部明显地僵硬。但他下一秒就被逆噬拎着后衣领拽开,他看都不看这人一样,直接扭头就走。
侨栎心中好像窃喜了一下,但转眼就想到,现在整个公园都有警察监视,逆噬估计已经和警卫打好招呼了,这要是逃,怕就坐实了空缺来风的置疑,他更希望自己是清白一身离开的。
正想着要不要跟上去时,他看见逆噬又走了过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严肃道:“还不走,事情还没办完,这就想溜?”
他转念一想,或许能通过他走些捷径来寻找自己的记忆,先跟上去看看。
两人回到案发现场,逆噬脱掉外套扔到一边,戴上手套直径走向垃圾桶,把垃圾盖打开,从里面拿出原本装有尸块的铁皮桶。
用手电筒照了照桶里面,除了铁锈,什么都没有。
侨栎站在旁边,眼尖看到铁皮桶底部的铁片翘起来一个角,他虽然不知道逆噬在看什么,还是开口:“翻过来。”
逆噬依言把铁皮桶倒着放到地下,他看到那个翘起来的铁片,毫不费力地抬手把铁片揭起来,他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几秒后才把整个铁片掀开扔开。
一个闪着红光的小黑匣子露了出来,逆噬把它从里面扣出来,装进证物袋里。他起身把衣服拿起来,又把证物袋放进西装口袋里。
不容置疑地说:“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拽着侨栎往花园餐厅的侧面走去。
侨栎迟疑了下,还是说出口:“你为什……”
不待他话音出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逆噬气声道:“嘘。”
又轻轻点了点刚刚装证物袋的西装。侨栎领然,那黑匣子大概是窃听器。
这中出乎意料的发现,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也开始对接下来逆噬要做的事情产生好奇并夹带着紧张。
逆噬拿出手机在屏上打字:
这黑匣子是新的,没受潮。
餐厅里有人,你先在这待着,如果我五分钟没回来,去门口找警察过来。
话毕,他将手机和衣服塞到侨栎手里,微微低身,温热的气息喷涌在侨栎耳廓里,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信,但眼下我倒更是好奇,你究竟会不会听话。”
侨栎心中一怔,立刻又有些恼,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用另一只手按住逆噬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说:“那我们走吧,这里太潮了。”
没有人看见逆噬的原本就笑着的面容转变得……似乎是温和起来,他想,侨栎大概不知道说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用。
侨栎退到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把衣服挂在树枝上,依靠着树双手自然环手于胸,看着逆噬朝餐厅的方向摸过去。
周围环境静得过头,只能听到一点点鞋底在木板上摩擦的声音,逆噬特别注意了这里的窗户有一扇有撬过的痕迹,他取一支树杈卡住窗户却没从那里进去,直接走向门,把先前向警卫要的钥匙插到锁孔里。
在转开门的一瞬间他向后撤步,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贴着墙进去,依旧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从后腰拔出一把瑞士军刀,慢慢靠近前台。
突然,一个人从前台的桌子底下暴起,毫无顾忌狠狠往前撞,逆噬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抬脚把人踹跪到地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停手!停手!我知道你是警察!我可以解释!”被踹到在地的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胳膊被掰得很疼,“你要是把我手掰断了,我告你非法逮捕。”
逆噬闻言,并没有松手而是单手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把人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无表情:“随你。”
那人坐直在椅子上,揉着肩膀,虽然看不见逆噬的脸,但愤恨地盯着前方。
正当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时,一束光从门口照了进来,“看来是抓到了。”
来的人是侨栎,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还是去找他们了。”逆噬说。
“……”
难不成还真的不找,在那干等五分钟吗?
后面的刑警很快进来把人带走,一并捎上了证据袋和逆噬的执法记录仪。
“许……”侨栎斟酌了一下用词说,“许先生给你打电话。”
逆噬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说:“谁?许先生?许晓呈是吧。说了什么?”
“我没接。”
逆噬似乎是愣了一下,是哦,他要是接了才不好说。
两人很快走到车上,逆噬才打开手机回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一个许晓呈有气无力地声音:“天,你总算接电话了。”
逆噬显然对他的吐槽很无语:“别废话。”
许晓呈啧了一声:“你小侄子跑来市局,他说他不敢给你打电话,所以找我让我告诉你他来道歉了。”
逆噬鄙夷道:“你会给他办事?”
许晓呈先是一阵无语,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还给我们带了饭。”
他敷衍地笑了几声,“小许啊,你以后不会为了饭,出卖人身吧。”
他这么一说,许晓呈脾气上来了,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叨叨着:“你嘴上积点德行吗。他么的我们加班你泡妞,有美人相伴晚上睡觉睡的舒服吧,是不是以后工作也要带一个在身边,我看你电话都不接了!你还不如你小侄子,知道给我送点吃的,我天天吃泡面,我都成添加剂堆成的人了!”
侨栎很不想偷听,但许晓呈的声音太大了,也不知道他瘦瘦的身板怎么这么能吼,不过他倒是觉得自己被内涵了,淡淡扫了眼逆噬,总感觉越看这个人越上火,真想泼他冷水。
“你话咋那么多,我又没亏着孩儿们,你不是在爸爸的补给下过得风生水起吗?怎么还怨起靠山了。”逆噬和他贫了几句,扯回正题,“行了你赶紧闭嘴。告诉侨默不需要道歉,回去好好读书,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侨栎听到这人名字迟疑了下,终究没有开口,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逆噬不会不告诉他,大概率只是重姓。
“嘿你这人。”那边安静了一下,“行吧,那你还过不过来了。”
“先不回去了,不过我送了个人物过去,好好审。”
“这不是他第一次返回现场了,我看那天的监控里,这个人就混在人群里,这次直接往现场放了个窃听器和跟踪器,已经让痕检过去了,潇小姐在市局吗?”
“他在。”许晓呈内心吐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拥有特殊权利可以随时出入市局,“今天他轮班。”
“换个人值,让他来一趟现场,把现场空气湿度的对尸体会造成的后果分析一下。”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夜晚的车辆不多,他们飞驰在高速上,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目的地——一个中高阶层的小区。
侨栎不明所以,他不知道逆噬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要把自己往家里带吧。
这想法冒出脑子瞬间就被他自己拍下去了,太吓人了,一想到刚刚电话里许晓呈的调侃,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泡妹子,美人相伴,以后工作也带一个在身边……
这些词在侨栎脑子里鱼贯而出,他表情都有些别扭,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算不上美人,但也不想成为“妹子”,好像他要是今晚住在这里,就真的印证了许晓呈的话。
“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难道第二个案件的案发现场在这里?”侨栎不死心,他有一瞬间真的想劝逆噬让他去办案。
逆噬看穿了他言语上的紧张,笑笑:“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像是许……”
“许先生说的,泡了个美人,晚上带回家睡了。”
侨栎扭过头看他,却见这人犯贱地表情,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
不过他很镇定:“你想多了。而且我希望你还是要维持一下你身为一个警察的形象。”
逆噬笑了笑:“你看起来很讨厌我,难道我和谁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