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苏氏贱贱

6、同伴（2）

　　尽管弗兰克说他们的车就在前面，然而实际上距离挺远，加上他们走路速度又不快，到达时已经过了近半小时。克里斯率先下了车，宋立即跟了过去，我和安东尼走在他们后面，我发现他一直紧张地绷紧肩膀。
　　“梅根，我们找到了几位朋友。”弗兰克冲站在其中一辆车前的女人喊道，后者转过身来打量着我们，目光带着好奇与惊喜。
　　“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恙。”梅根从弗兰克手里接过食品袋，随后友好地和我们打了招呼，她看上去大约25岁，有一头浓密的金色鬈发，栗色的眼睛十分温柔地看着我们。我想她应该是弗兰克的伴侣。
　　与此同时从车上又走出来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表情。雷朝其中那个棕色短发的女人走过去，亲吻了她的脸颊，很明显他们也是一对，至于剩下的不难看出是一家三口，那个小孩子集合了父亲金色的头发和母亲褐色的眼睛。
　　安东尼见状小声对我说了句：“难怪那个叫沃特的家伙这么暴躁。”
　　我闻言看向沃特，他正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朝另一辆车走去，将手上的东西“砰”的一声扔到车里，然后钻进去非常用力地关上了门。
　　其他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弗兰克稍显尴尬地搓了搓手，一一介绍身后的人。我没有很留心他们的名字和对应的面孔，因为有一阵沉闷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仔细听了一下，有点像是人的脚步声，但频率很慢，像是拖着步子在走，隐隐夹杂着低声的吼叫和无意义的喃喃声。
　　我环顾四周想确定声音的来源，不是来自路边的树林和楼房，是从道路上传来的。
　　“格林？”安东尼喊了我一声，我转头看向他，他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担忧，他问：“你在看什么？”
　　“我……”我犹豫着刚说了一个词，一阵更响的脚步声撞进我的耳膜，我朝路上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然后我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路面上有一个窨井盖。
　　“你们有听到什么吗？”我问道，目光在其他人的脸上逡巡了一遍，克里斯看了过来，走到我旁边问：“怎么了？”
　　“刚才你们在交谈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我小心地挑选着字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靠近。”
　　所有人闻言都停止了交谈，神情复杂地朝我看来。克里斯很快地皱了下眉，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我又听到了一阵很短促的摩擦声，我猛地盯住那个窨井盖。
　　“它刚才不是在现在的位置。”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感觉……”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我的话，这次非常明显而清楚地是从那下面传来的，已经可以让其他人听到。克里斯瞬间绷紧了下颌，灰色的眼睛变得锐利，飞快地扫了周围一眼，说：“所有人回到车上，有枪的留下。”
　　弗兰克显然也明白了危险，将其他三个男人叫到身边，梅根则带着女人和孩子上了车。安东尼和我迅速回到车里，他将车子发动，时刻准备离开。我不安地在副驾驶座上，我可以清楚地听见窨井盖底下传来的磨牙声，摩掌声，粗重的低吼……
　　克里斯警惕地盯着前方，和其他人一起缓慢地向后移动，突然间那个井盖被猛地推到了几米之外，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它弹开去，紧接着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一颗子弹击中了那只手，是沃特开的枪，但这并不能阻止什么，反而像是一个信号，下一秒窨井的边沿一下子多出了好几只手。
　　我看到雷在发抖，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枪，弗兰克和沃特倒还很镇定地站在原地，我又看向克里斯，他面容冷峻，和平时的神情无二，宋也仍然是温和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没事的。”安东尼紧握着方向盘，转头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刚想答话，一声枪响再次响起。我从余光里看到一个丧尸背对着我抖动了一下，接着像是爆发似的朝弗兰克猛冲过去，移速十分惊人。弗兰克惊慌地向后退，一颗子弹射中了那只丧尸的腿，它重心不稳地扑倒在地上，徒劳地划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臂，然后陡然垂了下去。
　　“它们临死前会变得异常敏捷。”克里斯说道，他把手上的枪重新瞄准下一个目标，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从窨井里已经爬出了这么多的丧尸，我粗略地扫了一眼，至少有十五只。
　　“别恋战。”宋提醒道，弗兰克和克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注意到他们试图吸引丧尸的注意，与此同时其他人正朝车子方向靠近。
　　我焦虑地攥紧了手指，无比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我看到沃特愤怒地用枪托敲碎了一只丧尸的脑袋，雷恐惧地吞咽唾沫，弗兰克将子弹射入丧尸的眼睛，宋单手漂亮而利落地拧断了一只丧尸的脖子，克里斯一枪打穿了两个丧尸交叠的头。
　　我听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血液喷射出的声音，以及数不清的低吼与呻吟，夹杂着短促的几声咒骂。
　　然后有一只丧尸转头看向了我。
　　它的确有着人的形态，人的五官，但是仅此而已，它的眼睛全是眼白，眼窝凹陷，皮肤呈腐烂状脱落，嘴唇撕裂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有蛆虫在嘴和鼻子里爬进爬出，整个人呈现出属于死人的颜色与僵硬。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它的眼神与情绪，对食物的渴望，被阻止的愤怒，不顾一切前进的疯狂……全都好像激荡在我的大脑里，那种感觉是那样强烈和真实，让我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我感觉我的身体里的血液被它的愤怒搅动，聚集到我的胃里，令我恶心；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叫嚣着想要冲出来，它们令我觉得我的身体已不再属于我，令我觉得痛苦。
　　我的视觉和听觉都被剥夺，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发出声音，我的喉咙里仿佛有一个炙热的肿块。
　　然后在一瞬间这一切都消失了。那种莫名的愤怒、痛苦、恶心，所有东西都被抽离得干干净净，和最初的到来一样突然。
　　我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座位上，手指克制不住地在颤抖。
　　“你还好吗？”我听见安东尼问道，声音显得很紧张，“我叫了你两次。”
　　“我没事。”我甩甩头，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我再度朝外面望去，那只丧尸已经倒在了地上，暗红色的血自脑中流出，我艰难吞咽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焦，“我只是……有点担心。”
　　“别担心，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安东尼拍了拍我的手背，他话音刚落，宋就跳上了车，我见只有他一个人，赶忙问：“克里斯呢？”
　　“在掩护弗兰克撤退。”宋边说边摘下戴着的手套，我看到上面沾满了污泥和血迹，联想到他轻松拧断脖子的场景，不由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安东尼已经将车开到克里斯所在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撞向一只试图攻击克里斯的丧尸，然后异常兴奋地冲窗外喊：“您叫的出租车，先生！”
　　克里斯反手抓上车框，接着踹了扑过来的丧尸一脚，蜷身挤进车里，顺带关上了车门。我看了看旁边的人，意识到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对他这一连贯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非常惊奇。
　　“系好安全带，后排的先生们。”安东尼猛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从丧尸的尸体上碾过去还能听到骨裂的声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还有丧尸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朝我们的方向移动，只可惜它们的速度太慢，被我们远远地抛在后面。
　　“跟着弗兰克他们的车。”克里斯说道，“丧尸可能还会出现。”
　　“OK。”安东尼依言拐个弯道追上那两辆吉普，“克里斯，你一定得教我打枪，不然我怎么保护格林？”他说着习惯性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他或许将我的沉默理解为心有余悸。
　　宋将手套扔出窗外，接着一边用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手指，一边微笑着说：“有时不用枪也能保护别人。安东尼，我可以教你基本的格杀技巧，比子弹更干脆直接。”
　　安东尼撇撇嘴说：“我是业余拳击手，肉搏什么的不需要你教。”
　　“看来我们还得给你找副拳套。”宋认真地点点头，墨黑色的凤眼温和地看着安东尼，似乎没有半点戏谑的意思。不过安东尼显然不买账，他有些生气地抿紧了嘴唇，我猜他心里肯定已经把宋骂了个痛快。
　　克里斯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外面，道：“两个晚上，学不会就别想摸枪。”
　　安东尼一愣，旋即惊喜地笑起来，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我肯定能学会的。”
　　我等他笑完，转头对克里斯说：“能加我一个吗，我也想学用枪。”
　　克里斯收回视线打量了我一下，我没等他说话又看向宋：“还有格杀技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量学习所有‘有用’的东西。”
　　“格林……”我听到安东尼试图说什么，我没有理他，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待着车上看着你们身处危险却无能为力，我想如果我无法和你们并肩作战，至少我能够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转头看着安东尼，很快地笑了一下，道：“我想你理解的，安东尼。”
　　“当然。”他咽了咽口水。皱眉道，“但是我——”
　　“很好的想法，格林。”宋打断道，转头看向克里斯，“我想我和克里斯可以分别教你们不同的东西。”
　　克里斯淡淡地朝我看了一眼，说：“我还是刚才说的，两个晚上的时间，学不学得会是你自己的事。”
　　我怕他反悔，连忙道谢。安东尼歪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兀自微笑起来，说：“也好，我们可以一起学。”
　　我看向窗外，弗兰克他们的车子就在我们前面，他们没有沿公路行驶，而是选择了一条林间幽路。一只丧尸挂在他们的后视镜上，正用牙咬着车玻璃，试图将手指塞进车的缝隙里去。
　　“靠近一点，安东尼。”宋吩咐道，他已经把一柄弯刀抽了出来。安东尼把车开到那辆吉普左侧，使两车的速度尽量保持相同，然后宋把车窗摇了下来，稍微探出一点上身，接着手起刀落将那只丧尸的头割了下来。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我看到车里的人惊愕地张大了嘴。
　　“不用谢。”宋微笑一下，重新回到车里，拿了块布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刀，他出手极快，因此刀上几乎没什么血。他感觉到我的目光，把刀插回鞋侧，解释道：“枪声可能会引来丧尸，这样更安全。”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车子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我仓皇的朝前方看去，只见本来铺着落叶的平整道路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洞，像是凭空裂开一样，弗兰克他们的车已经掉了下去，我听见安东尼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踩下刹车，努力想让车子停下来。
　　“稳住方向，调整落差。”克里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以来的沉稳与镇定，“其他人抓好支撑物，放松身体。”
　　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而压抑的声响，我们无法避免地掉进了那个洞里，但想象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一段斜坡接住了我们的车，角度计算得非常精确，没有丝毫偏差。安东尼呼了口气，将车沿着斜坡往下开，我看到弗兰克一行的车停在前面，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再往下开。我回头看了一眼，原先的“洞口”已经合拢，没有一丝光亮透下来，即使想要回头也不可能了，不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
　　“没用的软脚蟹。”安东尼不屑地撇嘴道，一踩油门超过了那两辆车，宋见状提醒道：“你把车灯打开再提速，这里光线太弱别撞了。”
　　“忘了，不好意思。”安东尼连忙打开前灯。我并没有觉得之前的黑暗对我的视觉有什么影响，看东西和光线强时无二，只是有光源后让人安心了许多。我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克里斯，他偏头注视着窗外，抿着嘴唇，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想着，也抿起了唇。

　　周围十分寂静，车灯的光反射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泛出模糊的光芒，我发现砌墙的是整块整块的大理石，彼此严丝合缝，找不到衔接的痕迹，地面也是大理石材质，但要略微粗糙一点，顺地势倾斜。后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看来弗兰克他们终于还是决定跟上来了。
　　我们在漆黑的通道里行驶了大约五分钟，接着便有灯伴随我们车的靠近一盏盏亮起来，又在车后逐一熄灭，我推测应该是红外控制的。又过了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闸门。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安东尼忍不住拽了下方向盘，看的出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
　　“说脏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宋责备地看了安东尼一眼，秀丽的眉微微皱起，“你忘了你的保证了吗？背诵一遍。”
　　安东尼理亏地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成年前不说脏话，不对同伴说脏话，不在正式场合说俚语。”
　　宋满意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克里斯，后者欠身看了前面一眼，说：“往前开。”
　　当车距离铁栏不到十厘米时，闸门无声无息地向上升起，露出的间隙刚好能让我们的车辆通过。一共经过了三道这样的闸门，周围的布置终于有了变化。原本冰冷的大理石墙壁被深棕色原木所替代，顶部的灯光也不再是感应的，明亮且稳定地照着，再往前一点，地面上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远处。
　　安东尼把车停在红毯前面，转头看向克里斯。后者没有犹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于是也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去。
　　毯子很厚实，吸收了我们所有人的脚步声，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很不真实。克里斯和宋走在前面，我和安东尼照例走在后头，一路上安东尼不时转头看我，我心想他是不是要把开车那段时间的空白补回来，不过他老是这样扭着头，脖子真的不酸吗？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反正应该是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大约走了十分钟，我们前面又出现了一扇门，不过这次是完全封闭的石门，黑色而厚重的石块闪烁着幽幽的光泽。克里斯向前走近几步，一根方柱蓦地从地上升起，与此同时响起了一个机械的电子音：“请将手指放在相应圆孔内采集血样。”
　　宋闻言凑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朝克里斯点了下头，对我们说：“把一根手指放到一个圆片中央，之后会有一点刺痛感。这是新型的采血方法，这里的主人是为了防止有感染病毒的人进入。”
　　于是我们依言照做，我只觉得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抬起手指来看不到一点伤口，安东尼很惊奇地“啧”了一声。
　　方柱重新沉到了地下，不知过了多久，电子音再度响起：“血液良好，各位请进。”
　　克里斯向后退了一步，只见面前的那堵石门以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旋转了九十度，伴随着悦耳的木石声，一个两人宽的空隙显露出来，等我们全部走进去后，厚重的石门又在木石声中缓缓关上，与周围的墙体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圆形的会客厅，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两张橘红色的多人沙发对称地放在中央，两侧摆放有原木做的书架，上面密密地放满了书。没有壁炉，但很温暖，不过找不到控温装置。吊灯的光温柔地洒向四周，营造出一种温馨且华丽的气氛。
　　唯一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肖像画。我好奇地看了其中几幅，发现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她以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形态，穿着不同的衣服出现在不同的画里，模样十分逼真，美得不像是现实中的人物。
　　我沉浸在自己的迷惑中，安东尼靠近了我一些，用手捏了下我的肩，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摇摇头表示没事，他湛蓝的瞳孔里泛起了一丝笑意。宋静静地抱着手臂站在克里斯旁边，也在观察那些画，但克里斯好像对这些陈设一点不感兴趣，依旧神色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然后有一个人从左侧窗帘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尽数被吸进地毯里，我一开始居然没有听到。他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很像我之前在培育室里每天见到的人的样子，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温和。
　　男人径直走到克里斯面前，伸出手微笑着说：“我叫怀特，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地下王国’。”
　　克里斯握了一下他的手，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我们其他人也一一介绍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说话的时候，怀特似乎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了一眼。
　　“冒昧问一句，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宋礼貌地问，怀特微笑了一下，说：“在我看来是两个人。”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然后看着墙上的一幅肖像画轻声说：“露，和他们打声招呼吧。”
　　他语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你们好，我叫露，是怀特的妻子，欢迎来到‘地下王国’。”
　　我看着他的面容，心里生出些诡异的感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怀特扫视了一圈，仿佛被我们脸上的表情逗笑一样，弯了眉眼说：“不用担心，我的大脑很正常。”他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里流露出眷恋与悲伤，“露确实是我的妻子，只是不久前不幸成为了植物人，我无法忍受听不见她说话的生活，于是就用计算机模拟了她的声音，并将它应用到这里的管理程序中，就像她还是时刻陪在我的身边。”
　　他说完后整个会客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宋开口说：“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怀特先生。”
　　“不要紧。我想她很快就会醒来的。”怀特微笑了一下，然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地说：“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我叫露去给你们做，有什么事情，到时候边吃边聊。”
　　克里斯淡淡地看了看他，礼貌地笑了一下，说：“多谢。”
　　怀特眨眨眼睛，道：“不必客气，现在外面的正常的人越来越少，我很难遇到像你们这样健康的人。”
　　“我们也是。”宋接话道。
　　石门重新发出那阵木石撞击的叮咚声，安东尼不由皱了皱眉，怀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了然地点头，道：“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先到餐厅休息，午饭一会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安东尼忍不住低声欢呼了一句，宋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克里斯只是很快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四位请从左手侧的门离开，餐厅位于三层尽头，预计七分钟后到达。”露的声音自我们头顶响起，语调和缓，我想到那些肖像画，不禁思索这应该是一位美丽而温柔的女性，继而又想到怀特说的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不由叹了口气。
　　“请跟我来。”露的声音再度响起。克里斯和宋已经走了出去，安东尼对我说了声“走吧”，然后和我一同跟上去。
　　身后传来弗兰克等人的说话声，汇成无意义的嘈杂，在我走出门的那一刹似乎听到怀特低声说了一句：“真是漂亮。”然而当我仔细去听时，他却已开始和弗兰克他们的对话，我不好意思这样偷听，便加快脚步追上其他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