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戏》草草07

10、第十章 忍无可忍 凡是京城的

　　凡是京城的人，无人不知薜家。薜家之主薜新官居中书令，堂堂正二品，位高权重。其有三子，皆人中龙凤，除最小的薜希年纪尚幼外，长子薜旭刚断果决、雷厉风行，次子薜绍谦和冷静、心思慎密，两人刚柔并济，虽未正式涉入官场，却早已是其父不可或缺的左右手，连当今圣上都大为赞赏，在京中极受瞩目。

　　俞清在薜府呆了几天，终于了解了其门庭若市的理由。其它的倒也所言非虚，但对于薜旭的评价，她保留意见。

　　那件事……不过是多年前的旧事，他若不提，她绝对想不起来，至于记恨这么久吗？可见这人太小气。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派人查她！要不然他不会知道她就是俞洪达的三女儿，是女子，还在门口等着她自投罗网。

　　自打想起了那件事，俞清就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薜旭竟然会幼稚到用欺负小孩子的手段来整她：这几天，她吃饭时总是不如意，因为上的菜都是她最讨厌的；她坐下的时个通常要小心，因为椅子很可能是烂的——昨天柳氏来她房里，刚一坐下就轰然倒地，摔得她直不起腰；她走路的时候也要特别谨慎，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会掉下虫……

　　俞清走在通住薜老爷书房的弯廊上，越想越生气。以为她好欺负吗？她也是有脾气的！难得今天薜老爷要见她，总要想个办法触触薜旭的霉头，让他少做些无聊事！

　　转眼便到了书房门口，俞清报了几声，没人答应，大胆闯进去看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俞清正觉得纳闷，忽然背后“哐当”一声，回身一看，只见一个精美的五彩花瓶裂碎在地上。

　　“表小姐！那是老爷最喜欢的古董花瓶，你……你打碎了？这可怎么得了！”刚才叫了半天连个鬼影也不见的书房里，忽然跳出一个家丁冲她大叫，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

　　俞清恍然大悟——又……又是薜旭那个混蛋！刹时心中一股无名烈火熊熊燃起，太阳穴处青筋“突突”直跳。

　　“是啊，这可怎么办？”俞清冷冷地应着，一甩手，“啪”地一声，离她最近的花瓶应声落地而碎。那家丁真正变了脸色，哑声叫道：“那……那是老爷最喜爱的花瓶……！” “你不是说，刚才那个花瓶是老爷最喜爱的吗？”抓过案上几件精美的器物狠狠往地上砸去，立时碎片飞溅。那家丁脸上血色消退。

　　俞清还不解气，满屋横走，见物就摔。只听“哗啦”、“哐啷”、“啪啦”一连串刺耳的巨响，一眨眼的功夫，书房里陈列的柜子翻了，桌椅也倒了，满屋珍贵的古董摆设被摔了个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那家丁看着被扫荡过般的书房，如坠冰窖，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毕竟是主子，他是下人，弄出这么大的事，只要主子说一声是他干的，府上就算再怀疑，为了面子也得让他把罪责扛着。这一次，只怕在劫难逃，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想到这里，他脸发白、唇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泣道：“表……表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俞清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平……平安。”

　　“好名字。平安，我答应决不为难你，现在就带我去见老爷，你知道他真正在哪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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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清跟着平安穿廊过院地来到后堂，刚走到门边，就听见屋里传来薜旭愤然的声音：“……爹，就是这一种！这毒毒性虽强但极容易被人察觉，他们竟下得如此之刁钻，险些就中了计！”另一个声音道：“没想到他们会找天衣门的人来，这些人极为难缠，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是薜绍。

　　俞清在门外吃了一惊，难道有人要加害他们？一想，心下也了然：薜家门第显赫，官场中又多是非，难免会招人嫉恨。一转念，又恨恨地想：就算是普通人家，有薜旭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在，也是在劫难逃！

　　正胡思乱想，平安已经通报完并得命进屋。俞清定了定神，轻轻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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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老爷坐在堂中一张长案的正位，薜旭、薜绍围立在一旁，案上放了一个青瓷红塞的小瓶，俞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响竹青”，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毒了。

　　旭、绍二人见俞清进来，回身在一侧椅子上坐下。薜新看着眼前一身翠衣，容颜清秀柔顺的侄女，脸上波澜不兴，心中却是另有一番思量。

　　他虽不知道详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四年前，这个清侄女和他的两个儿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年，旭儿和绍儿还没到亲戚家思过就中途折返家中，回来后旭儿脾气异常暴躁，闭门几日忽然开始潜心练武，性子虽然还是狂傲，但竟是沉敛了许多。问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是守口如瓶。后来，他无意中又发现他们暗中派人前往梅元镇，似是要查探什么。本来他也不知查的究竟是何人，直到数日前他们千方百计地把俞家安排入府，事后旭儿又做出不少异常举动处处针对俞家的小女儿，才知道原来正是这个清侄女。

　　可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又怎么会和根本没到过她家的儿子结下仇怨？

　　正想着，却见俞清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慌道：“薜伯父！清儿……清儿闯大祸了！”一旁的平安见她门里门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心中一惨，脸色雪白。

　　坐上三人都是一惊，薜新忙道：“贤侄女，你快起来，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俞清仍是不动，垂头颤声道：“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说伯父叫我去书房，我便去了，到了那儿跟平安还没说几句话，屋里的摆设就忽然全都……全都碎了，薜伯父！真的不是我弄碎的，真的不是！你要相信我！”说到后来，激动地仰起脸，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明明只弄碎一只花瓶的，怎么会满屋的都碎了？薜旭瞪着俞清，他深知她的本性，又见她这一番表演，立刻明白一定是她搞的鬼。她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赌气竟敢把整个书房的东西都砸了！却见她没把事情嫁祸给平安，只编了句胡话来哭叫——谁会相信满屋的东西无缘无故就自己碎了？……她倒是真把其他人当成了傻瓜！

　　薜绍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温和平静。他心中也是一样的看法，只是事先并不知情，凭的都是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大哥挑的头，清表妹搅的局。但他对这件事，更多的是好奇。

　　她，究竟要如何自其说？她，可能安然抽身？

　　……薜绍心中微微一动，好奇吗？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这么多年来，真的只是如此……而已吗？

　　正位的薜新全然不知两个儿子千回百转的心思，只道薜旭又寻事来为难俞清。但俞清把事情说得太荒唐，他为官多年，城府极深，一听就知道事情另有蹊跷，再加上实在心疼那一屋子价值不菲的宝物，一时间安抚的话绕在口中，就是吐不出来。

　　三人各怀心事，堂中一片寂静。

　　“是了，这种事，我也知道谁都不会信的！”俞清忽然惨呼一声，起身快速抢到案前，众人还不及反应，那瓶“响竹青”已被紧紧握在她手里，又倒退了几大步，“清儿也是无意中听到，这瓶，是剧毒吧。”

　　薜新和薜绍一怔，薜旭霍地站起，也是一怔，又缓缓坐下，冷笑道：“怎么，你还想以死谢罪不成？”

　　“不错！”俞清扔掉红布塞，潇洒地一抬手，在一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毒药猛灌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