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闲朝》咸鱼待翻身

26、手炉 “我是被嫌

　　“让老爷知道了又得好一顿教训”翠枝看着宋歌那满满一包调料目瞪口呆。
　　嘴上抱怨，翠枝手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利索了收拾了野兔，穿在树枝上递给宋歌。
　　宋歌接过来，细细的拿粗盐抹遍野兔全身，一只放在火堆上，一只放在炭盆上，一手一只，慢慢有规律的转圈。
　　随着火候慢慢加大，时不时的指挥翠枝加一点孜然和迷迭香调料上去，兔肉慢慢烤出油香，甚至滴落到火苗上，“刺啦”一声，伴着香味刺激着两个人的鼻子和耳朵。
　　两人不由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看着兔肉慢慢烤至金黄，再到有点焦脆的焦黄。
　　“好了，把辣椒面拿过来。”接过翠枝递过来的小瓶子，最后一道工序，宋歌不假手他人，仔仔细细撒上。一旁的翠枝看的目不转睛。
　　正当宋歌低头准备撕下一只兔腿的时候，听到有人踩着树枝的脚步声“咔嚓”“咔嚓”的走过来。
　　宋歌惊讶的抬起头。
　　小侯爷叉着两条长腿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满手是油撕兔子腿的形象毫无遮拦的撞进了季恒之的眼睛里。
　　在金陵未回京的时候，季恒之在听到宋歌的传奇事迹时，宋歌在他心里是芝兰玉树的翩翩风雅学士。
　　在宴席上，看着宋歌一脸惬意的小口品酒时，又像是娇憨洒脱的邻家少年。
　　现今看到宋歌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烤兔子的时候，季恒之想他到底还有多少面目。
　　拎着食盒的季恒之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摆明了要蹭宋歌的兔肉了。
　　“恒之快来”宋歌把手里的兔子腿往前一送。
　　翠枝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季恒之也丝毫没有犹豫和嫌弃的撩起衣袍坐在宋歌旁边，接过兔子腿，香味扑鼻“好香，你烤的？”
　　“那是自然，小爷我能上学堂，也下的厨房。”宋歌自诩自己是全才，殊不知君子远庖厨的道理。
　　季恒之倒不在意，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留香。看向宋歌，宋歌撕下另一条兔腿递给了一旁的侍女，随后才轮到自己。
　　宋歌先后把两只兔子的兔腿都分给了季恒之和翠枝。
　　“两个味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宋歌虚心询问两人意见。
　　“炭香和松枝香味都渗透进了烤肉里，各有千秋”季恒之认真点评。
　　“嗯嗯嗯……唔唔唔……”翠枝在一旁随声附和。
　　宋歌和季恒之看翠枝吃的忙不迭还要附和着发表意见的样子都大笑起来，少年的笑声在围场翠林中飘荡开来。
　　“吃的很高兴嘛，这下就不用咱们给他送吃的了”不远处推着自家弟弟的南溪航低头说道。看着火堆前映出的几条人影，好不热闹。
　　“回去吧”南溪月面上并没有表情，一如既往神色平淡，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南九。
　　劳累了一路，吃饱喝足以后，宋歌立刻睡下了。完全不知南溪月给他送吃的一幕。
　　虽是在围场野外，却是一夜好梦，直到被翠枝叫起来。
　　开场之前照例又是繁杂的仪式，宋歌还没从梦中醒来就被叫起，站在人群里，听着祝祷官的一番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唱着祝词，宋歌又微微的闭起眼睛。
　　初秋的西风吹过，周身立刻起了一阵寒噤，人也清醒了不少。
　　为做出皇族表率振奋人心，皇帝和几位皇子都是轻装上阵，在穿的有些圆滚滚的宋歌看来，衣着着实单薄了些。
　　尤其南溪月不用策马参加围猎，此刻却也和父亲兄弟一样，衣着单薄，在带着些霜气的微风中，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宋歌摸了摸揣在袖子里的手炉，有点后悔没有提前给南溪月拿几个过去。
　　台下众臣中，为了方便一会上场围猎，抛弃了昔日宽袖广袍，皆是骑装上阵，宋歌作为围观群众，不在意别人对他衣着的指指点点，毫无在意的稳稳当当立在人群中。
　　层层叠叠的厚袄下面还揣了几个专门打造的造型小巧便于携带的手炉，方便带在身上。好在宋歌现在已经是身形纤细的少年，穿了宽大一点的衣裳，揣着一圈自己特制的手炉在身上，看起来胖了点，但是在人群中也不是太显眼。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皇帝和众皇子率先策马进入密林，群臣也纷纷翻身上马，在皇帝身影消失不见后，也跟在后面四散开来进入密林深处。
　　宋歌看着策马远去的人群，偌大的校场上，只剩寥寥几人。
　　宋歌快步向南溪月走去，拦住了此时南九正准备推南溪月回去休息的身影。
　　“快给你家主子暖上”南溪月主仆二人看着宋歌变戏法一样，从身上各处掏出来一个个小巧的物什，似汤婆子，可是比汤婆子却小巧多了。
　　第一个塞在在南溪月手里，后面的一股脑放在他腿上的盖毯下面。
　　南溪月低头看着握在手中造型小巧，制作怪异的小炉子，在手心里暖暖发热，宋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见好看的薄唇轻启“多谢，你自己也留几个吧。”
　　说着便制止了宋歌往他身上放小炉子的动作，宋歌掏的正欢的动作随着这句话顿了顿。
　　“那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南九记得多起几个炭盆”宋歌这才止住了动作，催促南九。
　　看了宋歌满脸关切的神色，南溪月动动嘴唇，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南九推着自己回了营帐。
　　宋歌才觉出不对劲，南溪月跟自己说“谢谢”，他明明说过他俩之间不用说这些。
　　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翠枝来寻，他还立在风中摸不到头脑——明明昨晚宴席上还好好的。
　　“少爷，外面有些起风了，快些回去吧。”翠枝握了一下宋歌的手，触手冰凉。
　　“我这是……被嫌弃了吗？”宋歌有些委屈。
　　转念一想南溪月有些发白的嘴唇，宋歌心中劝自己释然，莫不是着急回去取暖？
　　在营帐里摸着自己做的扑克牌，宋歌心中有些天人交战。南溪月的态度实在是有些不对，担忧和在校场上的怪异促使着宋歌宋歌还是准备去南溪月那看一看。
　　“少爷，今天要不换山鸡？”翠枝看着宋歌开始收拾调料小包裹，一脸期待。
　　“山鸡还要再过几天，且等等吧，再去打几只兔子”宋歌开始指挥她干活。
　　翠枝看着宋歌忙前忙后，不假手他人的样子，颇有些心疼，昨晚且当是宋歌一时兴起，少年玩心大发。
　　但是看今日宋歌悉心准备，专心致志的投入样子，想到在校场上冰冷的手，那个人让她家少爷用心至此，又用什么来还呢？
　　“好了”宋歌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两只成品摆放在食盒里，轻轻合上盖子。
　　\"走。\"
　　“去哪啊？”翠枝识相的在宋歌眼神示意下拎起食盒，颇有些不情愿。
　　宋歌只当她是舍不得食盒里的吃的“都给你留了，你那份回来再吃。”
　　“溪月”宋歌撩起帐帘，见南溪月正在案前一只手握着书卷读书，而另一只手正摩挲着宋歌今早塞到他手里的小炉子。
　　见宋歌进来，南溪月不太自在的停下了摩挲的动作，将手炉和书卷放在桌子上。
　　“你怎的来了？”
　　“居然这样问我，我早上送的暖炉还在你手里呢，这是怕我要回去吗？”果然奇怪，宋歌心想，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调侃。
　　接过翠枝手里的食盒，揭开将盘子放在桌面上，“我烤的，尝尝。”
　　看着递过来的筷子，南溪月的表情有些奇怪和挣扎，又带着一点想拒绝的意味。
　　看着南溪月没有立刻接过筷子，宋歌又道“很好吃的，放心，放心，昨晚我专门练习了一次，评价很好，今天才特意做给你的。”
　　听到宋歌这句话，南溪月的表情更奇怪了，但是终于接过了筷子。
　　“好吃吗？”宋歌看南溪月吃进嘴里，迫不及待的想得到他的夸赞。
　　味道确实是好，但是看着宋歌的表情，南溪月在心里思考了一番，最后吐出一句“尚可。”
　　宋歌也不恼不颓，双手握拳“看来我还是要继续努力呀。”
　　“你说昨晚练习了一次”南溪月斟酌着问了一句，似是随意问起。
　　宋歌没有察觉到异常，拿起茶壶给南溪月倒了杯茶解腻，“对呀，第一次烤，把握不住火候，肯定不能拿来给你的。”
　　“下次，可以直接拿来。”
　　“什么？”宋歌正在倒茶，没有听清。
　　“没什么”南溪月转过头。
　　宋歌看他神情似是不想再重复一句，没有追问。自己端了杯茶安安静静的看着南溪月品尝。
　　一时间帐中只有南溪月静静的咀嚼声，宋歌看着南溪月端庄持重的吃相，不禁心中感叹:不愧是皇家子弟，仪态教养都是顶尖的，吃个东西都这么赏心悦目。
　　等人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完毕，南溪月端起一杯茶，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早上给我的手炉，造型小巧到现在仍是有余温，里面不是热水？”
　　语气确是已经肯定。
　　“不是水，是盖了灰的银丝炭，手炉里面用了瓷内胆，外面是铜外壳，夹层还加了皮毛保温。”
　　见南溪月眼神中带着赞赏，宋歌越说越来劲，“雕花都是我画了图纸请人做的，这个式样造型整个亚朝都是独一份呢。”
　　一旁的翠枝都没眼看，这四皇子要是个商贾同行，宋歌这被人随随便便一问，刚做出来的新东西，自家铺子还没上货，就连底都兜给人家，肯定要赔掉老婆本。
　　宋歌依然滔滔不绝，甚至还打开手炉的盖子给南溪月看里面的构造。
　　却没想到揭盖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手炉里的炭全翻下来，宋歌离南溪月太近，躲闪不及，只徒手抓住了一块小的，另一块稍微大些，撞飞到了南溪月的小腿上，掉在靴子里。
　　“溪月”宋歌不顾自己被烫的满手是泡，忙扑过去想要脱下他的靴子查看情况。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