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祁锋从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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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锋从看见秦笙的那一秒开始就觉得自己的肋下隐隐作痛，此时听了秦笙的话像是被尖锐的冰锥刺了一下似的，几乎是闪电般的就把千千的手从衣袖上扒拉开了——甚至拂开他的时候都没去碰到他的手，两根手指隔着衣袖捏住了他手腕，礼貌而迅疾地放下了。
千千：“……”
秦笙就当自己没看见祁锋那张写着“你看我跟他没关系”的脸：“你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出来一个人给我讲讲现在剧情发展到哪了？”
他忽视了祁锋像好学生上课遇到老师提问拼命举手的跃跃欲试，目光放到旁边的千千身上。
千千红着眼睛，失望地把目光从祁锋身上转开，又看了秦笙一眼，低头小声道：“秦警司……刚刚我来这边晾洗好的衣服，是，是他们两个拦住我，想要对我……”
“你说什……”
秦笙一个眼神把想要张口辩解的大舌头冰了回去，平淡地问：“那4179呢？他帮了你是吗？”
祁锋如遭雷击地愣住了。现在的处境对于他来说十分尴尬，如果千千说自己帮了他，那以方才秦笙看千千的眼神，肯定少不得怀疑自己和千千有点什么，自己可真就百口莫辩了；如果千千说自己没帮他，那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没法说清，万一秦笙把自己当成和大舌头他们是蛇鼠一窝，以后认定自己是个龌龊的无耻之徒，就更雪上加霜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他想看看身边的千千，又生怕自己的眼神让秦笙误会些什么，心里简直抓耳挠腮般的难受。
“他……”千千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祁锋，片刻后把头低得更深了。
祁锋忽然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他在工作，刚刚是撞见了我们。”千千小声道。
祁锋意外地看着千千，继而垂下了目光。
“是吗。”秦笙不置可否地掏出对讲机，叫了狱警过来。
李穆和李瑾一过来看见站着的几个人和满地狼藉的床单，心里暗道不好。果然秦笙薄唇轻启，不无讽刺道：“工作挺称职。四个犯人消失，躲在晾晒区玩捉迷藏顺便起了暴力冲突，你们一点都没发现。让你们当值，倒真是给我减负——犯人恐怕得越看越少了吧？”
李穆平日里就对秦笙又敬又怕，当下脸色青红交加，埋着头不敢说话。
李瑾颔首道：“秦警司，是我们失职了，自愿请罚。”
“当然得罚。”秦笙道：“你们两个，严重渎职，这个月夜班加十个，罚薪一月，回头各自交报告书到我办公室。至于他们……”
他转头扫了一眼大舌头和圆鼻子，李穆掏出纸笔来唰唰记着他的话：“工作时间擅自离职，实施暴力，禁闭一月，劳动金扣发一个月，这个季度积分清零；4027禁闭一周，扣发三天劳动金；4179禁闭一周，劳动金扣发一个月，这个月积分清零。
他没说千千和祁锋的违规事项，李穆也没敢问，但是在心里稍微有了点猜测。千千起初就是是一众老油条眼馋已久的，这回恐怕是被那两个老家伙堵在这里了，他们两个罪有应得，千千则属于无妄之灾。至于4179……他暗暗看了一眼祁锋，按照秦警司的判罚，他没被关禁闭，说明没参与暴力，但劳动金和积分扣除一个月的话，违规情节应该是比较严重的了，到底犯了什么事自己想不透。眨眼的功夫他把这些都盘算了一遍，点头答了是。
秦笙淡淡地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李穆的判断，祁锋同样心如明镜。他敏锐地从秦笙的态度和判罚中嗅出了不信任和一丝隐约的，值得深思的烦躁，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掂量这其中的意味，就见秦笙要走，再加上这几日颇有些想对秦笙说的话，便脱口而出喊住了他：“秦笙！”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除了秦笙都愣住了。李穆的脖颈像是突然被置换成了木乃伊模式，吱呀作响，僵硬地转过去看向他。
空气一时间死一样的凝固住了。
秦笙转过身看着祁锋，缓缓开口：“秦笙？”
祁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众犯人和狱警中对秦笙的称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嘶……”
“哥你慢点。”纪晨在祁锋身旁小木凳上坐下，帮他调整了一下凳子的角度，好让他能坐得轻松点。
祁锋像个怀胎八月的孕妇艰难地坐下，尽管面上努力维持着英俊风度，屁股和凳子平面相接的那一瞬间还是抽了一口凉气。
自从昨天祁锋莫名其妙被秦笙天降正义之后，晚上就接到了狱警的通知，他被从洗衣房调到温室工作了。不知是为了照顾他的伤残情况还是让他远离洗衣房，换个搞事的地方。
纪晨对此还挺开心，拿小喷壶呲呲呲对着面前一小盆洋桔梗一阵乱喷，语气轻快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这样一来你躲开了千千那个麻烦精，二来我们还能在一起工作了，省的无聊。”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前者。
所以说，纪晨同志对于新年庆典自己在千千后面上台因而一败涂地这件事，怨念真的极大。
祁锋没接话，脸色并不很好，随手也朝着面前他不怎么认得的花花草草洒水。
纪晨拦住他的手：“这是玉簪，不能浇太多水，会死的……但是秦警司下手是真的狠啊，抽的你那大口子，可不比当年孙二手轻。”
祁锋对于把自己和孙二手放在一起比较不太满意，一意孤行地继续浇面前的玉簪。
“可是你说千千，他不是一直跟着肖万成吗？虽然说肖万成那天输给你败得是挺惨的，但是坐不了头把交椅，好歹也是个二把手啊，别人该给他面子还是得给。为啥就有人突然盯上千千了呢？”他突然转头盯着祁锋，眼睛里都是对于八卦孜孜不倦的渴求：“哥！你说千千是不是被肖万成踹了啊？”
祁锋手放在他头上，拧着他的脑袋把他转了回去。
那天的细节他没有跟纪晨多说，只告诉了他简单的来龙去脉。那天千千的眼神他看得了然，那种依赖和信任不是假的，因此别人都猜测是肖万成玩腻了千千，但是他看却不尽然。他虽然不是什么水仙性格【注】，但也从来对于自己的吸引力有点数，最坏的可能就是千千因为自己主动和肖万成提出交易结束了。饶是他对千千半点意思也无，但还是凭空生出点烦躁，把小喷壶一丢，抱着臂靠在身后盛着培花土的木箱上。
纪晨还在自己絮絮叨叨：“不过千千其实也有点可怜啊，哥你不帮他，他又没了肖万成这个靠山，那以后咋办？”
他哪有那么高的仁爱广博的思想觉悟，当然只是随口一说，但祁锋还是冷漠地回答道：“我凭什么帮他？我没来永绥的时候他不是照样全须全尾地活着吗？少给我道德绑架，我没道德那种东西。”
纪晨被他清晰彻底的自我认知堵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一会儿，猛然想起当初在运动场看到的千千看祁锋背影的眼神，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问：“不是给你道德绑架……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千千他喜欢你呢？”
他本来是想探探祁锋对千千的看法和感觉，祁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在问自己当时会怎么做，干脆利落又理所当然道：“那我更得推开了，秦笙还在那站着呢。”
……差点忘了他还有秦阎罗这个白月光呢。振金直男纪晨木然地闭了嘴，成了个毫无感情的浇花机器。
“那边观赏区两个，过去药用区帮忙。”一个狱警对祁锋和纪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区域。永绥温室是从观赏性植物到药用植物、普通食用性植物都囊括在内的大型温室，产出的花草通过海运供应陆地沿海的几个城市，蔬果则主要供给永绥内部食堂。上次孙二手给祁锋塞下的圣女果就是和在这里工作的犯人换来的。
祁锋站起身来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身上就传来撕裂的痛楚。
昨天秦笙好像心情格外差，而祁锋因为上次在医务室惹怒了他——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惹怒了他——自带亏欠和心虚交杂的感觉，秦笙挥鞭过来的时候，他硬是咬牙受着，一声没吭。
祁锋以为自己这种良好的认错态度能多少让秦笙消气，不料秦笙却更上火了。他想起上次在斗兽台上，自己不过是用鞭梢划破了祁锋一层浅浅的皮，他就开始大肆呼痛，还没皮没脸地往自己身上蹭，现在看来果然全然是装出来膈应自己的——其实“膈应”这个词有其他的，类似于调戏的替代词汇，不过这个想法连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秦笙心狠手辣地按了回去。
他手腕一翻，长鞭一振，在祁锋左肋处把薄薄的棉外套撕出了狰狞的口子，尽管没在身体上留下什么开放性的伤口，但鞭子的力度和碾磨感却分毫未减地传到了祁锋身上，让他额上青筋瞬间就跳了出来。
然而秦笙裹着微愠的脸色半分没缓，手下不停，第二鞭瞬息而至，从身后卷着祁锋的腰际割了过去。
祁锋有点一瘸一拐的往药用区走。七鞭。秦笙毫不留情地给自己了七鞭。皮下渗的血有点痒，他伸手挠了挠左肋，心里默默哀叹自己怎么偏就喜欢上这么个小祖宗。
没错，在被抽的万紫千红之后，他脑子里还都是这种甜腻又不切实际的想法，离谱到不要说秦笙本人，就是永绥养的四条狗知道了都要对他汪几声，劝他好好治治脑子。
他挪了几步，看纪晨在摆弄一簇柳黄的丝线状的植物，觉得它样子挺新鲜，随口问：“这什么？”
纪晨把那团攀附在竹架上的植物扶正一些：“菟丝子，哥你没见过吗？入药的，”他想起什么，贼眉鼠眼地转头冲祁锋一笑：“据说可以补肾壮|阳哦，你想试试吗？”
祁锋抬起膝盖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记：“滚蛋，老子需要这个？”
纪晨一脸“哦——”的表情贱兮兮地嘻嘻笑着接着摆弄那株菟丝子。
祁锋四下看了看：“它种的挺少的啊。”
“因为它是寄生的啊，”纪晨给祁锋展示了一下和菟丝子同个养殖方的竹子，那几棵细瘦的竹子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叶尖都是打着卷枯黄的：“你看，养太多株的话，会把宿主都祸害完的。”
祁锋看着菟丝子浅色的，纤细柔弱的卷曲藤蔓，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虽然是为了生存，但这种生长方式还是挺缺德的。”纪晨简短地点评了这种物种，开启了新话题：“对了哥，你喜欢什么花啊？”
“食人花。”
纪晨眼角抽搐着看了祁锋一眼，发现他脸上神色淡淡的，全无玩笑的意思。
祁锋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的微哑，像是含着一块巧克力般浓郁的爱意，在谈论自己的爱人：“漂亮，又危险，不觉得很迷人吗？”
【注】：水仙属性，一个梗，来源于希腊神话，纳西索斯在看到自己水中美丽的倒影之后被美死了（不是），想要拥抱自己，结果溺水而亡，灵魂化成了水仙，因此水仙成为了自恋的代名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