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日落》居北向前

31、第三十一章 “当年我退

　　“当年我退学，我爸要和我断绝关系，所以回来后就没再管过我。”
　　司珞很意外，她想象不到那件事会对牧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宁愿和家人断绝关系也要退学。
　　司珞一脸无奈的指责牧风道：“你可真是厉害！”
　　说完又给牧风嘴里塞了一个牛肉馄饨。
　　牧风笑着吃下去，他今晚的心情本来很好，可提到了父母，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牧珦让他回家的事。他一直没回去，借由工作忙。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每每踏进那个大门一次，他需要多大的勇气。而那里，明明是他的家。
　　吃完馄饨，时间不早了。牧风将司珞送至她家门口，两人没敢多做停留，牧风便开车离开。

　　李白上次在医院问司珞，让她告诉他叶箐的事，司珞觉得哪里不对。
　　她故作玩笑的说：“难道你也喜欢叶箐？”
　　李白看似笑着，实则掷地有声的反问道：“怎么，不行吗？”
　　司珞不怒反而觉得有意思，她只是有些不明白，司南喜欢叶箐喜欢的那么明目张胆，而李白和司南又是那么好的朋友，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最好你们都是真心的。”司珞说。
　　李白绕开司珞的眼神，望着远处。
　　鉴于李白比司南靠谱，司珞和他又讲了很多叶箐的事。
　　李白确实要比司南靠谱，拿到叶箐的信息后，他没有立马展开行动。导致司珞以为是李白为了司南而套的信息。
　　直到他们几个又聚在台球馆，司珞才明白，李白果然阴险太多。
　　那天大家的休息日又恰好碰在一起，叶箐来暮西。
　　司珞在台球馆看到叶箐，惊讶了三分钟。因为叶箐来暮西，她压根不知道。
　　司珞的眼球像一个扫描器，从叶箐到司南，再到李白。她在想，叶箐是因为谁来的。想到那天，李白拜托她保密，尤其不要告诉司南。加上此时司南一脸春光，无比憨傻的样子，司珞明白了，显然叶箐是被司南叫来的。不然依司南的性子，绝对会打破砂锅将李白问到底，说不定一气之下还会和李白断绝关系。
　　但看叶箐，司珞又不明白了，难道司南说，叶箐就来的吗？甚至都没告诉她。
　　走去叶箐身边，司珞抱怨道：“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怎么，不喜欢看到我啊？”叶箐笑着说。
　　叶箐来暮西，真的没有别的原因。纯属工作烦闷，私下无聊。所以有人约出来玩，她当然不会决绝。至于没有告诉司珞，也真的是想给她惊喜。自上次暮南溜冰后，她俩也好久没见。微信里听说杨柳受伤住院，司珞又回家住，叶箐觉得，还是得来看一眼，得去看看杨柳。
　　“什么时候学的恶心人这一套？你不给我惊讶就好了，还给我惊喜？”
　　叶箐身边没有亲人，她当初去暮南工作也是因为毕业了不知道去哪里。她没有家了，那个称之为家乡的地方，也只是故地，她不想回去那里。
　　司珞回暮西，叶箐的好朋友也只有她，所以当初便跟着司珞。恰好暮南有家公司招聘，她面试之后进去了。虽然不在暮西，但和司珞之间也就那么点的距离。
　　司珞很担心叶箐，已经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担心，而是像一个亲姐妹。叶箐孤苦无依，能依赖的只有她，她怕她出事，所以才会被吓到。
　　“我好歹也是30岁的人了，没必要什么都担心我的，放心吧！”
　　司珞给的关心，让叶箐很感动，这些年，司珞一直是这样，即便两个人闹矛盾，也是司珞先认错。她知道，不是司珞不对，而是她不想让她感到难过，感到孤独。
　　李白走过来，看二人姐妹情深，说道：“我们又不是坏人，叶箐也懂是非黑白，放心吧！”
　　司南也插进来，说：“就是，叶箐又不是你孩子，你也不是她妈，至于吗？”
　　司珞瞧了眼李白，然后看着司南，不露痕迹的无奈摇头，只希望司南自求多福。
　　“我们去吧台，带你喝东西。”叶箐推着司珞去前台，看样子有话要说。走之前问牧风：“你要喝什么吗？”
　　牧风摇头：“不用了。”

　　到了吧台，叶箐让司珞选，看她想要喝什么。
　　司珞要了杯现磨咖啡，等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自后厅出来一个人，司珞扭头看到后一下子认出来，是球馆老板，上次牧风叫嫂子的人。
　　司珞觉得有些尴尬，不打招呼吧，两人也算认识。打招呼吧，上次好像也没说话。正当她前后矛盾之际，琉璃过来，隔着吧台和司珞说：“过来了。”
　　司珞有些尴尬的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
　　朝叶箐点点头，琉璃问：“牧风呢？没过来？”
　　“在那边。”司珞说着指向牧风他们。
　　这时服务员将煮好的咖啡递给司珞，纸杯的包装略有些烫，司珞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叶箐看到咖啡已经拿上，拉着司珞就要离开。这时琉璃朝牧风的方向，大声喊道：“牧风。”
　　球馆没有几桌人，大家各玩各的，牧风听到声音望过来。
　　叶箐扭头看了眼琉璃，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琉璃朝牧风招手，显然是想让他过来。
　　牧风看到还在吧台边上的司珞，他看了司珞一眼，然后走过去。
　　“嫂子。”牧风来了后，又看了司珞她们一眼，然后和琉璃打招呼。
　　“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玩？来了也没说一声。”琉璃和牧风说话的语气，同司珞说话的时候不一样，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味道，似乎他们关系特别好，而司珞则像个外人。
　　“朋友过来，就带他们来玩了。以为你不在，又怕你忙，便没打扰你。”牧风回答，看不出情绪。
　　“你跟我还见外？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能有什么好忙的。”
　　琉璃似乎想和牧风多聊一会，但牧风看样子不想多说，只是朝琉璃笑了笑，没再接话。
　　琉璃看向本来要走的司珞和叶箐，又向牧风问道：“这个时间挺久啊！”
　　牧风看了司珞一眼，准备接话，却被叶箐捷足先登，说道：“麻烦问下，你什么意思？”
　　司珞暗中扯了一下叶箐的衣服，她上次虽然察觉到琉璃对牧风不一样，但她觉得不至于，毕竟她是牧风的嫂子。再有，她不想让牧风觉得尴尬。
　　琉璃自然不把叶箐的话放在眼里，她笑着看向牧风。
　　牧风听到叶箐的问题先惊了一下，然后也像琉璃一样，装作没听见似的没有理会。他随意的笑着回答琉璃的问题：“是挺久了，这不一直赖着不走吗？你也知道，我不懂怎么拒绝别人。”
　　琉璃眼里不易察觉的一丝嫉妒没了，她有些得意的看了司珞一眼，然后对牧枫笑着说道：“也是为难你了。”
　　牧风装作无奈的笑，似乎很享受琉璃的同情。
　　叶箐听到这里，心底的火彻底闷不住，她打算上前质问牧风和琉璃，但被司珞拉住。李白和司南看情况不对，赶紧跑过来，礼貌性的和琉璃招呼了一声，便要将叶箐拉走。
　　牧风一脸歉意的神情看着琉璃，说道：“不好意思，嫂子，我先过去了。”
　　琉璃点点头，似乎完全没有将叶箐的愤怒放在眼里。
　　走去司珞身边，牧风看到了她眼里的不可置信以及委屈。他拉着司珞的手离开吧台，一句话没说。
　　因为事发突然，几个人肯定不能继续玩下去，于是离开了台球馆。
　　到了外面，李白和司南想要将叶箐拉走，他们看牧风，知道他肯定有话要和司珞说。但叶箐不这么想，她倒是想要听听牧风怎么解释。
　　叶箐挣脱了司南的手，走去司珞跟前，跟牧风说道：“牧风，你今天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带司珞走。什么叫她赖着不走？”
　　牧风一直留心司珞的情绪，她不说话，从刚才到现在一句愤慨的话都没说，也没质问他。可是他知道，她在等，在等他的解释。这样牧风还有希望，至少她在等他的解释，而不是一下子否定他。
　　李白看牧风的神情，他走到叶箐面前，说：“你让他们两个好好说，我相信牧风会给司珞一个很好的解释，是非对错，司珞自然会知道，就像你说的，她也30岁的人了，该不该原谅她自己有判断。”
　　司南第一次见叶箐这个样子，以前和他怼也不至于这样，他也走去叶箐身边，说：“我们先走吧，叶箐，牧风会解释清楚的。李白说的对，司珞有自己的判断。”
　　叶箐看司珞，显然后者在等解释，她没办法，又看了牧风一眼，然后跟着李白他们先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牧风将司珞带去停车场。到了车跟前，司珞停住不走了，她就那样看着牧风。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问他，是不是因为她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他回答不是，她高兴了很久，她以为她终于有些不一样。她也以为李白告诉她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有难言的苦衷，他真的有一段伤心难以诉说的往事。她生性善良，学不会将人往坏处想，所以她都信了。
　　可刚才，他说她赖着不走。是，她到现在是没想过走，是没想过和他分开。即便之前一直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她也没想着走，只是在等哪天他将她赶下他的列车。可他又说，他不是会拒绝别人的人，所以倒成了她的错。那如果她一直赖着不走，他就会带她到终点吗？司珞不知道，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30岁的人了，她到底在干吗？为什么当初不听杨柳的话，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结婚，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果然，爱情都不可靠，更别谈自己的一厢情愿。
　　“如果你嫌我烦了，那你告诉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要说那种话？”司珞终于有了表情，她努力的笑着问牧风。
　　从崔婷婷的事之后，从和郑柯分手，牧风这些年的心就没动过，只是机械地跳着，他早已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甚至忘了悲伤难过是什么样子。可就在刚才，在司珞看他的眼神里，他的心忽然一滞，他终于找回了心疼是什么滋味。
　　他不想看她那个样子，可又极度珍惜这份心疼。他敛着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烦了？”
　　司珞本来盯着地面的眼睛抬起，看着牧风，说：“那你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牧风一直看着司珞，留心她的每一处表情。在司珞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牧风特别绝望，他在想他刚才在琉璃面前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才会让眼前的人委屈成这样。她忽然抬起的眼睛，眼底晕着一片红，那些泪水在眼眶盈盈绕绕，就是不出来。她的眼睛很大，正因为是这样，委屈似乎也比别人看起来多了几分。
　　牧风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爱成这个样子。
　　“如果你听出是这个意思，那我道歉。”牧风极力控制自己想上前抱她的欲望，他知道，很多话需要说清楚。
　　“你想走吗？”牧风问。
　　司珞盯着自己交握的两只手，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像很多女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一番。可她摇了摇头，眼泪也就这样顺着脸颊流下来。赶紧用手擦去，司珞觉得，自己30岁了，不能哭。
　　牧风的心疼像司珞的眼泪一样，溢满眼眶。
　　“那你一直赖着我不就行了吗？”
　　司珞交错玩弄的手顿住，她再次抬眼看向牧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也总说自己不小了，杨柳也总是逼你结婚，反正你也找不到想结婚的人，不如就一直赖在我跟前，我勉为其难的养你一辈子。”
　　牧风忽然觉得‘一辈子’这个词，真是太有希望了。
　　司珞那些盈盈绕绕的眼泪，出去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眼眶。剩余的一半忽然泛着光，和司珞的心一样，一下子从委屈变成了不甘示弱。而牧风，明明没有说好听的话。
　　“谁说我找不到结婚的人？”司珞忽闪着大眼睛开始狡辩，“我现在就去街上拉一个，不就是结婚吗？谁怕谁…”司珞说完，作势就要走开。
　　牧风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笑着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司珞本就是假意离开，被牧风一拉，瞬间转回到他身边，她用力掐他腰肢，合着刚才的委屈想一并把仇报了。
　　牧风怕痒，弯着腰搂住司珞，“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就是个小人。”司珞说，义愤填膺。
　　牧风求饶，努力想撇开司珞的手，说道：“我错了，求大侠饶了我，我真的错了。”
　　司珞看他的样子，这才收手。和牧风贴的很近，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彼此。
　　眼底的泪花还未干，牧风用手给她抹掉，笑着说：“这么委屈呢！30岁的人了，居然哭鼻子。”
　　司珞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就是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你给了她糖，她就能立马高兴。可这不是傻，她只是想要一些爱，而这些，杨柳不知道，司志川以前却不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