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日落》居北向前

23、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来

　　“你怎么来了？”牧风问，因为两人还在闹情绪，他不知该说什么。
　　郑柯的心里本来满是担忧，但听到牧风不冷不热的口气，她突然想自己为什么要来。
　　“听说你下午被叫去校长办公室问话，怎么回事？我听他们说…昨晚自杀的那个女生，和你有关系？”
　　郑柯长的好看学习又好，有很多人追，自身性子偏冷，骨子里带着孤傲，这种人不会轻易低头。所以，即便她的男朋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也不会软着性子来安慰他。
　　这件事还没怎么着，已经传成了这样，牧风不敢想象，如果崔婷婷真的是因为他而自杀，大家会怎么议论。
　　皱了皱眉，牧风笑着问郑柯：“怎么，你也来看我笑话？”
　　“牧风！”郑柯不敢想象，这话居然出自牧风之口，那个一直对她百般顺从的人，“我是在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警察已经问过话了，估计两天后就有结果了吧！到时候我是不是杀人凶手，就都知道了。”下午从校长办公室回宿舍的情绪再次袭来，牧风抑制不住的又开始怪郑柯。
　　“如果你这样，那就当我没来。”郑柯生气的说。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既然分手了，你怎么还来？”牧风像醉了似的，居然笑着和郑柯问话。
　　郑柯盯着牧风看，眼里是失望后的冰凉。想到当初追她的牧风，再看眼前的人，都说男生将女生追到手就会变。果然，不过才一年的时间，牧风居然这样。
　　卸下脖子上的项链，郑柯将其扔到牧风的手里，虽然眼眶微红，但语气不改，“还你的项链，我们彻底分手。”
　　说完后，郑柯扭头离开，没做丝毫停留。
　　牧风看郑柯走后，眼底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不舍，骤然红了一圈。他看了眼手里的项链，那是郑柯生日的时候他买给她的，告诉她不许拿下来，等到以后换更好的。
　　而现在郑柯将项链拿下来，并还给他，往日两人间那些美好的憧憬突然变得滑稽可笑。转身回宿舍，牧风将项链扔进边上的垃圾桶，他想，这一次可能真的结束了。

　　崔婷婷的事在学校讨论了一个礼拜，渐渐没了声音。人们以过客的嘴脸议论他人的是非，可别人的事又与你何干。这世界上的人最容易忘却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
　　调查结果出来了，牧风不是凶手，但他亦没有拉她一把。
　　崔婷婷出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自她有记忆以来，她的父亲常常动手打她的母亲。她的家庭条件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是全家人东拼西凑借来的，第二年的是崔婷婷大一一年课余时间在外打工赚的。
　　牧风没和郑柯在一起之前，崔婷婷身边的女生总喜欢讨论他。那时候崔婷婷还对牧风没有感觉，直到那次校园歌手大赛，牧风温柔清亮的歌声一下子将崔婷婷拉入了从未体验过的幻境，她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崔婷婷一直很努力，尤其在喜欢上牧风以后，更加努力。她刻苦学习，认真打工，获奖学金赚打工费，以前不怎么在意打扮的人开始留意周围人的穿着，开始试着化浅淡的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她喜欢的男生能够看她一眼。崔婷婷学习好，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她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字了。于是她给牧风写信，她猜到牧风不会看，但她不气馁，因为只有这样写，她才能看到光，而那些信是她艰难生活里的唯一希望。
　　出事之前，崔婷婷的家人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弟弟生病了，虽然不是很严重的病，但需要一笔钱。崔婷婷手里的钱是攒着用来支付第三年的学费。她告诉她的父母，而一开始就不怎么支持她上大学的父亲说那正好不用上了。崔婷婷不同意，上学是她摆脱困苦生活唯一的一条路，她不想就此放弃。可家里人逼的紧，崔婷婷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到了牧风，如果辍学，她在学校唯一的念想就再也没有希望。她忽然很想找他，想让他和她说一会话，这样哪怕辍学，也至少少了份遗憾。
　　她在天台看到牧风，心里极为雀跃。她穿了她认为最漂亮的衣服，以最好的姿态见他。可她没想到，他说出的是那么伤人心的话。
　　那天，牧风走后，崔婷婷在天台坐了很久。她想着她已经那么努力了，可又有什么用呢？照样没钱，喜欢的人照样不喜欢她，本以为充满希冀的人生那一刻满是绝望。晚上吃完饭，她依然去教学楼自习，只是等到熄灯离开的时候，她没回宿舍，去了楼顶的天台。
　　踏上去的那一刻，崔婷婷觉得自己解脱了，没有一刻比那一瞬间自由，然后她一跃而下，笑着告别了这个让人无所适从的世界。

　　当警察告诉完牧风这一切的时候，牧风觉得，他是个杀人凶手，是他害了她，如果他那天能好好和她说两句话，能告诉她人生不仅仅只是苦难，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哪怕是骗她，他想，她也不会跳下去，是他斩断了一个女孩子最后的希望。
　　牧风退学了，他有些害怕那个地方。他总想起那张照片里的崔婷婷，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一些罪恶感，因为照片里的崔婷婷虽然笑得拘谨，但充满希望。
　　此后，牧风将自己封闭了。身边各种女人莺莺娆娆，却没有一个想爱的欲望。他答应她们各类要求，但从不给最后的希望。所以，她们来来去去，牧风渐渐变得习惯。后来他很少再想起崔婷婷，只是心里的那个伤，依然还没愈合。

　　牧风对司珞算得上特别，至少他很多时候不由自主的会关心她的事。就像他问她会不会去相亲，问她杨柳对她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也许牧风不知道的是，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看她穿不合身的裙子，戴夸张到不行的眼睫毛，那时候，哪里就开始和以前不一样。
　　回去的路上，牧风时隔很久想起了崔婷婷的那张照片，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天台上那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女孩，更记不清了。牧风以为自己会记一辈子，却忘了时间会慢慢消散一切。

　　司珞先到家，叶箐比她晚回来。
　　看到司珞有些蔫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箐一脸坏笑的走过去。
　　“你是越来越放纵了啊，我是管不了你了？”叶箐一副杨柳的口气说道。
　　“你回来了，我点了外卖。”司珞对叶箐的玩笑没当回事。
　　“你俩没吃晚饭？”叶箐问。
　　“不是很饿，就直接回来了。”司珞说完看了叶箐一眼，“你们也没吃吧？怎么样，玩的开心吗？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还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放心，你也知道我，想玩和谁都能玩在一起，还不错。看你俩没在，我们也各自回家了。”看司珞精神不济，叶箐又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吵架了？”
　　司珞盯着电视看了会，放下遥控器，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问叶箐，“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贱？以前见了那么多男生，对我好的多得是，但我一个都没成。偏偏遇上牧风这个人，渣男、坏人，我却喜欢的这么厉害，就想和他在一块，我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
　　“他怎么你了？真的吵架了？”叶箐一开始便不怎么看好牧风，只是司珞好不容易陷入爱情，她也没辙。
　　司珞想了想，他们两个是吵架了吗？好像也没有吵。只是如果吵起来，心情或许还能比现在好些。可并没有，牧风一句话，就将她打的万念俱灰。
　　躺到沙发靠垫上，司珞仰天长叹：“我在想，我谈的这是哪门子的恋爱，他大爷的！”
　　说完后越想越觉得生气，拿起手机拨给牧风，待对方接起，司珞立马朝着听筒吼道：“既然是我的事，那你问个屁啊！”
　　说完，不等牧风开口，司珞迅速挂了电话。
　　叶箐在边上一头雾水。
　　司珞瞧着叶箐，“我就是反应太慢，当下怎么就想不起这句话。”
　　“大姐，您能先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么大气性！”
　　司珞于是和叶箐讲了刚才在车上的事情，尤其牧风说的那句话。
　　“他大爷太便宜他了，他祖宗的！”叶箐说，“你要质问他，恋爱是这样谈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你找他干吗？图他好看？图他渣？还是你说的图他温柔？我说，他就是闷骚，还温柔？是他的手段太高明，还是你太傻，就这样被他骗？司珞，你明确告诉我，你和牧风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你图他什么？”
　　叶箐觉得，爱情固然美好，但也不能为爱失去了自我，至少司珞不应该，她们努力坚持那么久，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
　　司珞看到叶箐生气，她愣住了，确切的说是被吓傻了。只是她好像嫌叶箐火气不够大似的，盯着叶箐，幽幽的冒了句：“喜欢是没有道理的，我是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
　　换叶箐愣住了，待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说完，大步走去卧室。
　　“哎，我说，好好的，你怎么又骂人呢！”司珞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