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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叶箐十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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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箐十岁的时候,叶天成和罗臻离婚,原因叶箐至今不详,但无非像大多数离婚的夫妻一样,过不下去。
两人只有叶箐一个女儿,但谁也不想要,最后留给了叶箐的奶奶。
叶箐十九岁的时候,老太太离世,那时候叶箐正读大一。叶天成愿意给叶箐生活费,罗臻也在叶箐找她要钱的时候给一些,但就是没人愿意收留叶箐,因为他们已经另外各自有家。
那时候司珞是叶箐的好朋友,了解叶箐的状况,节假日会带她回自己家。毕业后司珞回暮西,叶箐也在暮南找了份工作,亲情的短缺让叶箐格外珍惜友情,她和司珞是最好的闺蜜。
叶箐以为她可以置叶天成和罗臻于不顾,她也一直做到了。可直到她看见床上的叶天成,血缘的紧张感瞬间袭来。
叶天成有个亲儿子,是他后来家庭的。那个孩子比叶箐小三岁,已经成家并且有了孩子。看到儿子成家立业,叶天成本该放心了。可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想起那个打小被抛弃的女儿,愧疚和难过伴随着病痛的折磨侵入血液。他想,也许叶箐结婚了,他可能会好过一些。
所以叶天成给罗臻打电话,说了他的不安。即便当年再无望的婚姻,再深的怨念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罗臻给叶箐打电话,说叶天成,说他的愿望。
电话里的叶箐,傲骨不屈,质问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帮叶天成达成愿望?而这个愿望还是建立在她的幸福上。
可罗臻又说,说叶天成病了,说这是他临死前的愿望。
叶箐很久没说话,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要死了。二十年的怨恨突然没了着落,让她心里很慌。她觉得不该去同情,可她还是去了,去见叶天成。
再然后,叶天成亲自说了他的‘诉求’:希望看到叶箐结婚成家。
叶箐的难过没人懂,这世界的人大多自私,只考虑自己,就像叶天成。
周围的闲言碎语说的最难听的时候,叶箐也没有动摇。因为她觉得,他们没有经历过她经历的,凭什么要点指点她的人生?他们的舆论狂妄自大、滑稽可笑。
可叶天成,亲自抛弃她的人,造成她苦难的始作俑者,也来插手她的生活。他甚至没有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仅仅不想让自己愧疚就来要求她。
叶箐没哭,她看着叶天成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虚弱的身子,即便她内心翻江倒海,也一直维持表面的冷淡。她不痛不痒的说着她的过去,仿佛是别人的故事。最后,叶天成难过的抹泪,叶箐笑了,大声质问他凭什么哭。既然当初能狠心丢下她,现在就该硬气的不准哭。
司珞理解叶箐,特别理解,就像司珞再坚持自我,也依然‘害怕’杨柳。因为杨柳是她妈妈,她们有最亲的血缘。
司珞给叶箐抽纸巾,递给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箐笑着说:“我没哭。”然后很长时间没说话。
司珞知道,叶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半天司珞说:“结婚这件事,不是说你想,就能立马解决的。他有问你感情状况吗?”
叶箐摇头,“没有。”
司珞的气一瞬间冒到头顶,她坐起身,看着叶箐,本想大骂叶天成一通,可看着叶箐的样子,她又骂不出来。最后无奈的躺下,哀嚎:“为什么我们活成了这个样子?真的是我们的错吗?”
叶箐也无奈,只能闷闷的笑。
叶天成最终还是没等到叶箐结婚便走了。不怪叶箐,只怪叶天成没那个命,或者说是上天对他抛弃女儿的惩罚。
叶箐去找司珞,司珞问她怎么没去参加葬礼。
叶箐说等叶天成下葬那天再去。
于是等到叶天成下葬那天,司珞陪叶箐去了叶天成的墓园。两人一身黑,站在人群后面,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最后走的时候,叶箐站在墓前给叶天成三鞠躬。
司珞看叶箐,觉得她悲伤,却也没有多难过。
回去的时候,叶箐说:“没什么难过的,我十岁就没父母了。”
司珞看了会叶箐,又看向窗外的天,觉得人的一生,荒唐至极。
经历了叶天成的事情之后,牧风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难过。
30岁的喜欢,果然和它的年龄一样,理智的可怕…
叶天成的事情过去之后,司珞和叶箐的生活又恢复一如既往。
杨柳给司珞打电话,说老舅走了,他们得去一趟。
司珞没反应过来,杨柳说是上次给她介绍对象的老舅妈的老伴。
司珞这才想起是顾斌斌那回事。
和单位请了半天假,司珞开车,载着司志川和杨柳去老舅妈家。
灵堂布置的庄严肃穆,遗像两侧摆满了鲜艳的菊花,这阵势一看便是有钱人家。
司珞和杨柳跟在司志川身侧,三个人向逝者鞠躬行礼。完事后,杨柳去看老太太,司志川也被拉去说话。只剩司珞一人,站在那里颇显无聊。
她去到外面,站在人少的地方等司志川他们,这种场合他们一般不多做停留,除非是特别亲的人。
司珞看来往的人,无聊的时候踢脚下的石子,然后再抬头便看到了身旁的牧风。
牧风脸上疑惑,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这么巧?不会是跟踪我来的吧?”
司珞白了牧风一眼,“我老舅。”说完不再看他。
牧风了然的点点头,“顾斌斌他继父的爹。你没见斌斌?”
司珞向灵堂看了眼,感慨这是哪门子的关系。不过她没留意到顾斌斌,那些人要么是穿白色的孝服,要么一身黑,她也没细看谁是谁。
司珞摇头,“没见到。”
牧风看了眼司珞,说:“我进去了。”
司珞点头,不看牧风。
待牧风走后,司珞才去看他的背影,觉得恨之入骨,也觉得无可厚非。
司珞看表,时间过的有些慢,杨柳和司志川还没出来。
没一会,杨柳出来找司珞,拉她去见老太太,嘴里叨嚷着司珞没礼貌,说怎么着也是长辈,来了连招呼都不打。
司珞觉得无奈,这种场合以前杨柳都是让她去外面等着,说他们大人说两句话就走,这次倒说她没礼貌了。
被拉进里屋的时候,司珞看到了灵堂边上的牧风,这才看清他身边的顾斌斌。
顾斌斌在司珞刚才行礼的时候便认出她,只是看她没认出他,他也没上前打招呼。这会两人眼神对上,司珞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跟着杨柳进了里屋。
见了老太太,司珞礼貌的叫了声老舅妈。
老太太拉过司珞的手,说道:“生的俊,真俊。”
司珞不好意思笑了笑。
杨柳说:“不知道结婚,再俊管什么用!”
里屋的门是敞开的,牧风和顾斌斌的位置能看到里屋,声音也听得到一些。所以在听到杨柳说的那句话后,牧风看了眼里屋,顾斌斌也向里面看了眼。
司珞不说话,任由杨柳对她评头论足,没有一句好话。
老太太说:“没和斌斌在一起,是缘分没到。你们年龄差不多大,处不成对象,也可以成为朋友。他就在外面,可以出去说说话,斌斌也是个好孩子。”
杨柳听老太太这样说,按捺不住了,悄声说:“上次那个孩子在外面?”
老太太点头。
杨柳作势就想让人指给她看,但被司珞拉住,“你干嘛啊妈?都过去了。”
“我就看看,你这孩子,看看还不成?”
礼堂,顾斌斌听到里屋的对话后扭身背对里屋,牧风侧身站着,便看到了探身向外看的杨柳。
司珞站在一角,低着头,不知所措,而这些也被牧风看在眼里。
“被围观了。”牧风对顾斌斌说,语气显得无奈。
顾斌斌笑了笑,没说话。
“斌斌,其实…其实上次那件…”牧风话没说完,李白和司南来了。
两人鞠躬行礼,然后走到牧风身边,司南说:“不够意思啊,也不等着我们俩。”
牧风说:“我没去公司,不顺路,和李白说过了。”
李白看两人,觉得有事,问道:“站这干吗,怎么了?”
顾斌斌摇头,说:“没事,谢谢你们能来。”
司南锤了顾斌斌一拳,“秀还是要做一下的。”
顾斌斌7岁的时候跟着妈妈改嫁,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也就是司珞老舅妈的儿子。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一个男孩,顾斌斌对他的继父没什么感情,毕竟不是亲生的。而这次去世的是他继父的父亲,更谈不上有感情。出于礼节,他作为孙子,需要戴孝。而这些,牧风他们知道,所以司南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司珞这时自里屋出来,看到这四个人,一时头大。
牧风和顾斌斌表情淡定,李白和司南一脸惊讶,看看司珞,又看看顾斌斌。
牧风开口道:“那是她老舅。”
顾斌斌也不知道这一层关系,于是三个人一起看向牧风。
“来的时候在外面碰到,她说的。”牧风有些吓到,他也没想到自己无意识说出的话。
司南嗔笑:“这关系,真够…复杂的。”说完朝司珞挥了挥手。
司珞过去不是,不过去也不是,索性走去四个人跟前,挤出笑容说:“好巧。”然后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顾斌斌,“之前的事…对不起。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顾斌斌也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过去了已经。”
司珞点点头,然后示意她先出去。
司珞走后,顾斌斌带牧风他们去了另一个屋,四个人总在礼堂也碍事。
牧风借口去抽烟,让他们先去。
李白说:“少抽一支又不会死。”
牧风笑,举起已经夹在指尖的烟,说:“瘾上来了,控制不住。”说完没理他们,去了外面。
李白他们三个不抽烟,不太理解牧风说的瘾,便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