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剂》算符

4、第 4 章 桌上的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周羽琛巡视了一遍，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有糖醋里脊，红烧鸡翅，拔丝红薯，炸鸡腿和炸鸡块，炖成乳白色的鱼汤，鱼汤上飘着的几片香菜衬得汤更为鲜香，还有他很想忽略的香菇炒油菜。秦怀瑜已经扒着白饭夹了各种菜开吃了，周羽琛最先把筷子伸向了炸鸡，顾朱雀则是手持白瓷勺慢悠悠地给他们两个盛鱼汤。

　　没一会，一桌子菜已经被扫荡一空，除了那盘香菇油菜，顾朱雀看着唯一一盘绿色皱着眉头，秦怀瑜很有眼色把菜给周羽琛和自己分了个光。顾朱雀给他投去了颇为赞赏的目光。

　　三个人把碗洗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顾朱雀先开口赶人了，“也不早了，我送羽琛回去吧。”顾朱雀先开口赶人了。

　　“我去吧，我车也在楼下。”这是秦怀瑜。周羽琛心想，你车不在你自己家，停到顾朱雀楼下干嘛，还有为什么不赶他只赶我啊。不过他也没出声问，只是回复道：“我要朱雀哥送，我和秦哥才刚认识，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就差没说他和顾朱雀比较熟了。

　　顾朱雀也没点名说两个人一路上都勾肩搭背了，还在这装不熟呢。秦怀瑜也没多想，以为周羽琛客气，连忙说道没关系，他正好出去兜兜风。顾朱雀倒是心里明白，把秦怀瑜拦住说自己出去还有事，顺路的。

　　于是三个人便一起出了门，结果一出门，周羽琛便看见秦怀瑜直接拿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你们住隔壁？”

　　“对啊，很巧吧，我也没想到，有天对面邻居换了人，结果就是朱雀。”秦怀瑜爽快地回答道。

　　“嗯，就是这样。”顾朱雀也点头。

　　回去的路上，周羽琛没头没尾地和顾朱雀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顾朱雀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说道：“要是真谢谢我，下次就按时来见我。”

　　“我听说你们对特殊情况的病人可以约别的地方对吧？”周羽琛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有是有，一般是针对行动不便的患者，我看你好像活蹦乱跳的，不需要吧。”顾朱雀淡淡说道。

　　“谁说的，我也有特殊情况，我很讨厌医院，去了就难受，在那种地方要怎么接受治疗。而且每次去那个地方，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病人。”周羽琛振振有词。

　　这个理由顾朱雀倒是有点可以接受，他们做心理辅导的也和其他常规医疗在一栋楼里，确实有人不喜欢医院，可能出于对医院气味的厌恶，也可能是有别的什么原因。顾朱雀看着周羽琛的眼睛，不像是瞎编出来的理由，于是拿出职业标准微笑和耐心问道：“那小朋友，你要去什么地方见呢？”

　　“别叫我小朋友，叫我名字。”这位小朋友首先是表达了对“小朋友”这个称呼的不满，随后思索道：“下次时间地点我定，加个微信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好，提前一天给我发，我要确认第二天没有安排。”顾朱雀无奈的拿出手机和小孩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去后，朱雀点开了周羽琛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据他所知，这个年纪的小孩喝杯奶茶都会发个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片空白，连头像也是一片空白。也不会是小号，周羽琛和他交换二维码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切号。顾朱雀不觉叹气，这孩子是有多抗拒外界，不愿意输出一点点信息。

　　随后的一周，顾朱雀都没有收到周羽琛的消息，不过他也有周羽琛妈妈的朋友圈，一直都有正常发着各种日常，不是美食就是衣服，有时候还附上几张自拍，所以顾朱雀丝毫不担心，正所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转眼已经到了国庆，就在他思考如何度过这个小长假的时候，那个空白的头像跳到了第一行，上面附着时间和地点。顾朱雀看到后第一时间给周羽琛回了消息。

　　顾朱雀：你知道现在是国庆小长假么？
　　周羽琛：所以你来不来？
　　顾朱雀：......
　　周羽琛：反正明天我会去，等你一小时，不来算了。

　　自说自话加强势，顾朱雀觉得周羽琛在学校一定没有女孩子喜欢。后来他想了想，反正自己国庆也不打算出门，去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拯救失足少年了，这样想着，第二天顾朱雀还是准时到了。

　　周羽琛发给他的地点，是有名的商业楼，顾朱雀来的路上还脑洞过周羽琛叫自己来是不是要自己帮他挑衣服。

　　今天的周羽琛穿着浅黄色的外套，脚上的鞋子又换了一双，格外亮眼，因为皮肤很白，浅褐色的刘海也乖乖地放了下来，看起来很是无害，一副邻家少年模样，靠在商场一层的扶手电梯旁的柱子上，时不时看着自己的运动腕表，路过的女孩子们都会特意多瞄他几眼。

　　顾朱雀向他走过来的路上，听到一个女孩子对朋友小声说道；“那个帅哥肯定在等女朋友啊，你没戏的。”真是让你们失望了啊，听到女孩子们的谈话，顾朱雀默默想到。

　　周羽琛看见顾朱雀，仿佛是惊喜了一瞬，随后道：“我还以为朱雀哥不会来了呢。”语气是从所未有过的软，看起来可怜极了，不过顾朱雀不为所动“嗯”了一声。周羽琛深知自己可能得罪顾朱雀了，毕竟在人家放小长假的时候把人叫出来，因此今天便没有上赶着惹顾朱雀生气，格外好相处。

　　“还没吃饭吧，我请你，想吃什么，就当回报你上次请我了。”周羽琛在下午六点把顾朱雀叫出来，本来就有一起吃晚饭的意思。

　　“我都行，挑你喜欢的吧，小朋友。”话里话外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并不和周羽琛一般计较，同时还极有大人气量地让小孩子先选。

　　周羽琛本来就有计划，也没有怼回去，而是顺势带着朱雀去了附近一家他很喜欢的店，是周围的一家西餐店，位置有点偏僻，但是里面的装修很是不错，进去服务员便向客人问了好，随后便带着他们坐到了空座位。里面都是木桌配上沙发，周围也有不少客人，不过大多数是情侣，又联想道刚才路过的小姑娘那句等女朋友，搞得顾朱雀有点不自在，周羽琛毫不在意地来了一句“我通常都是一个人来的，”这句话让顾朱雀的刚才略有尴尬的心情，变成了对周羽琛的同情心，再加上今天的周羽琛发型格外的乖巧，忽然就觉得自己一个大人不应该和孩子置气。

　　点餐时周羽琛看了看顾朱雀，本来想问一句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但是想到之前那句“我都行，”便不想再自讨没趣了，熟练的报着菜名，最后还小声和服务员交代了一句什么。顾朱雀心里又一次给周羽琛下了强势和控制欲强的标签。

　　都是很常规的西餐，点了意面牛排披萨饮品，最后还有一碗小小的甜点，杯子上覆盖着一层起酥。

　　“朱雀哥，尝尝这个，很好吃的，你一定喜欢。”周羽琛主动搭话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顾朱雀好笑问道。

　　“尝了就知道嘛。”带着略微撒娇的语气，加上少年期待的目光，顾朱雀拿起勺子舀下去，起酥下面是奶油蘑菇汤，甜甜的起酥配上香浓的汤汁，入口即化，味道融在一起，一向挑剔的顾朱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看着顾朱雀表情转晴，周羽琛道：“我也想尝一口。”说完便拿起自己的勺子要取。

　　顾朱雀立刻把杯子抽了回去冷酷道：“你再点一份。”

　　“可是还要好久嘛，等到再做好电影都要开场了。”周羽琛继续撒娇道。

　　顾朱雀心想，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小可爱，不过还是心软地让了过去。随后反应过来：“什么电影？”

　　“果然还是太甜了，不适合我。”周羽琛这样评价道，然后才回答道：“我都买好了，不去票可就浪费了。”顾朱雀都开始动摇了，自己是出来工作还是约会的，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姑且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吧。

　　出来的时候，顾朱雀说是有东西落在餐馆要回去取，让周羽琛在外面等着他。回去问了才知道，周羽琛和服务员交代的是起酥里加糖，他们店里的起酥本来是不放糖的。

　　周羽琛订的便是之前见面的商业楼顶层的电影院，是国庆才上架的动画电影，讲的是古代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哪吒，顾朱雀平时不爱看电影，也没有了解过最近上架的电影，一听说是动画电影，立刻在心里感叹道周羽琛果然还是个孩子，是不是平时没人陪他看，才找来了自己。

　　两人来的有点迟，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两人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就在周羽琛顺着台阶往上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抓着自己衣角，回头看了一眼，是顾朱雀，便收回了本来打算拍开这只手的动作。

　　到了位置上，周羽琛疑惑地看着顾朱雀，慢慢适应黑暗环境的顾朱雀装作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言不发。其实顾朱雀有点夜盲症，光线不好的时候看不清，尤其刚从开着灯的走廊进来，他是真的看不到路，没办法只能抓着周羽琛往前走。看对方并没与解释的意思，周羽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3D眼睛分给了顾朱雀，然后专心看起了电影。